口車厘子，她說家里小孩愛吃，難得回來一趟。
各種風干的**、香腸，堆得像一座小山。
她甚至還拿了兩瓶標價一千多的白酒。
“陳哥，這是給我爸的，他辛苦了一輩子?！?br>她轉(zhuǎn)頭對我笑，笑容燦爛，一點也看不出家里有喪事的悲傷。
我看著她，心里那點最后的同情，正在被她親手碾碎。
她挑選東西的時候，嘴也沒閑著。
“唉，要不是我剛畢業(yè)，工資卡里沒錢，真想給我爸媽多買點?！?br>“我這個月工資都給我奶奶交醫(yī)藥費了，卡里就剩幾百塊錢了?！?br>“陳哥你真好，不僅帶我回家，還等我這么久。”
她一句句地說著，像是在給我鋪墊什么。
我靠在一個貨架上，冷眼看著。
服務(wù)區(qū)的廣播在循環(huán)播放著輕柔的音樂，但我的耳朵里，只有購物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，和王倩一句句虛偽的獨白。
終于，她推著那輛滿載的購物車，心滿意足地走向收銀臺。
“陳哥，快來呀！”
她朝我招手。
我慢慢走過去。
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孩，看到這滿滿一車東西，眼睛都亮了。
一件、兩件、三件……
掃碼槍發(fā)出密集的“滴滴”聲。
收銀臺上的顯示屏，數(shù)字在瘋狂地跳動。
五千。
一萬。
兩萬。
王倩站在旁邊，一臉期待，仿佛這些東西不要錢一樣。
我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摸到了冰冷的車鑰匙。
“**，總共是，三萬一千二百八十塊?！?br>收銀員報出最終數(shù)字的時候，聲音都帶著顫抖。
周圍排隊的人，都朝我們投來目光。
王...倩深吸一口氣，然后緩緩轉(zhuǎn)身，看向我。
她臉上的表情，是我從未見過的熟練。
一點尷尬，一點不好意思，但更多的是理所當然。
她兩手一攤，那個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了千百遍。
“哎呀，陳哥，”她笑盈盈地開口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“你看我這手機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一點信號都沒有。”
她晃了晃她的手機，屏幕上果然沒有信號格。
“支付不了了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睛眨了眨，帶著一種天真無邪的無辜。
“你先幫我墊付一下，好不好？等回了公司，我發(fā)了工資，立刻就還你?；蛘摺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