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我猛地站起來。
"姑姑，我們還住在那里！"
陳志遠(yuǎn)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"若晴！"
姑姑看著我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
"所以我今天請你們來，就是提前通知你們。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找房子搬出去。"
"一個月？"我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"朵朵還在上學(xué)，我們往哪搬？"
錢永昌在旁邊插了一句。
"陳**，我這邊確實比較急。不過如果你們需要，我可以寬限到兩個月。"
他看向姑姑，姑姑點了點頭。
"兩個月，夠了吧？"
我看向陳志遠(yuǎn)。
他低著頭，一言不發(fā)。
"志遠(yuǎn)。"我叫他。
他終于抬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姑姑。
"姑姑，能不能再寬限一下？朵朵明年就小升初了，這個節(jié)骨眼上——"
"志遠(yuǎn)。"姑姑打斷他，語氣平淡但不容商量，"我已經(jīng)給了你們16年了。夠了。"
包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錢永昌適時地舉起酒杯。
"來來來，先吃飯，事情慢慢談。"
那頓飯我一口都沒吃下去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和陳志遠(yuǎn)一句話都沒說。
進了家門，朵朵已經(jīng)睡了。
我站在女兒的房間門口，看著她的書桌、她的書架、她貼滿墻的獎狀。
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。
"若晴。"陳志遠(yuǎn)在身后叫我。
我沒回頭。
"我明天去找姑姑再談?wù)劇?
"談什么？"我轉(zhuǎn)過身，"她連下家都找好了，你覺得還有得談？"
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"陳志遠(yuǎn)，我問你。"我走到他面前，"如果這套房子房本上寫的是我舅舅的名字，我舅舅這么對你，你會怎么做？"
他愣住了。
"你會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讓我忍著、讓我搬走、讓我什么都別說嗎？"
他沒有回答。
我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那天晚上，陳志遠(yuǎn)睡的沙發(fā)。
我躺在床上，打開手機。
宋律師的對話框里，我打了一行字。
"宋律師，如果對方要強行把我們趕出去，我們能怎么辦？"
發(fā)送。
第七章
宋律師的回復(fù)在第二天早上七點就來了。
"如果她要強制你們搬離，必須走法律程序。她不能私自換鎖或者找人清場，那是違法的。"
"但如果她以房東身份發(fā)律師函要求你們限期搬離，你們需要有應(yīng)對方案。"
"建議你盡快把我上次說的那些證據(jù)整理好。另外，有一個問題我需要確認(rèn)——你姑姑最近有沒有任何反常舉動？比如頻繁來你家、帶人來看房、或者聯(lián)系物業(yè)？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周三，物業(yè)給我打過一個電話。
"陳**，有位女士說是房主，要求我們提供這套房子近三年的物業(yè)繳費明細(xì)，您知道這件事嗎？"
當(dāng)時我沒多想，以為是姑姑隨口問問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她早就在準(zhǔn)備了。
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宋律師。
"果然。"宋律師回了一個字，"她在收集證據(jù)，證明自己是實際產(chǎn)權(quán)人。你也要加快速度。"
"我今天就整理。"
"還有一件事。"宋律師發(fā)來一條語音，我點開聽。
"你說你姑姑有個合伙人要租你們的房子，對吧？我建議你查一下這個人和你姑姑的真實關(guān)系。如果這個所謂的租約只是她逼你們搬走的手段，那這個租約本身可能就有問題。"
我記下了錢永昌這個名字。
中午，我給林悅發(fā)消息。
"你能幫我查一個人嗎？錢永昌，我姑姑說是她的合伙人。"
林悅回得很快。
"我試試。我老公在工商局有認(rèn)識的人。"
下午三點，林悅給我打電話。
"查到了。你猜怎么著？"
"怎么了？"
"錢永昌，名下有三家公司，全是空殼。注冊資金都是認(rèn)繳，實際到位資金為零。最近一家公司注冊時間是上個月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。
"上個月？"
"對。就在你姑姑找你們要錢之前一周。"
"還有。"林悅壓低聲音，"我老公說，這個錢永昌跟你姑姑不是什么合伙人關(guān)系。他在你姑姑的蘭庭餐飲公司里沒有任何股份。"
"那他是誰？"
"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經(jīng)合伙人。"
我掛了電話，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動。
姑姑為什么要找一個開空殼公司的人來"租"我們的房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