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成。
畫面里，糖糖仰著頭張嘴喘氣，睡到半夜猛地坐起來，眼淚掛了一臉。
“你看過這個沒有？”
周向成只掃了一眼，就把手機推了回來。
“我知道她難受?！?br>“知道你還把錢給**？”
周晴晴臉立刻垮了。
“嫂子，你沖我來干什么？我又沒逼著我哥給?！?br>我盯著周向成。
“你給沒給？”
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陳晚寧，你非要在全家面前鬧？”
“我在跟你要孩子的手術(shù)費?！?br>“我妹結(jié)婚，我這個當(dāng)哥的出點錢怎么了？”
“那你女兒呢？”
他猛地站起來，手肘碰翻湯碗。
碗砸在地上，熱湯濺到我鞋面。
糖糖嚇得一哆嗦，鉆到我懷里。
周向成盯著我，額角青筋都出來了。
“你跟我媽算錢，跟我妹搶錢，存心讓她動胎氣？”
我抱緊糖糖，半天沒出聲。
羅秀珍順著桿子往上爬。
“我早說了，女人心眼小，見不得別人好。”
周德全冷笑。
“向成一個月掙那么多，家里怎么會沒錢。說到底，還是你這個媳婦不會過日子?！?br>糖糖小聲問我：“媽媽，什么叫搶錢？”
我嘴里發(fā)苦。
周晴晴還在那邊抹眼睛。
“哥，你別為了我跟嫂子吵。我大不了把孩子打了，婚也不結(jié)了?！?br>羅秀珍立刻護住她。
“胡說什么。這房今天必須買?！?br>桌上又亂成一團。
周向成站著沒動。
我忽然覺得這頓飯很荒唐。
孩子明天要進(jìn)手術(shù)室。
她爸在這里給另一個家撐門面。
我彎腰把碎碗撥到一邊，帶著糖糖起身。
羅秀珍在身后拔高了聲音。
“走什么走，誰家媳婦像你這樣掃興?！?br>我沒回頭。
門剛關(guān)上，家庭群跳出一條新消息。
周德全發(fā)了張轉(zhuǎn)賬截圖。
三十萬。
轉(zhuǎn)賬人，周向成。
配文只有一句。
“我兒子拎得清。”
02
回家的路上，糖糖一直靠著我。
她鼻子堵，說話帶著悶音。
“媽媽，明天我會不會疼？”
“會睡一覺，醒了就好了?！?br>她點點頭。
“爸爸去嗎？”
我握著方向盤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媽媽去?！?br>她沒再問。
這孩子很懂事。
懂事得讓我難受。
她三歲查出腺樣體肥大，晚上總張嘴睡，白天說話漏風(fē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