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我知道你記得。別等了?！?br>他手指停在第五封上，沒動。信封背面，一個(gè)清晰的紅色圓印——海島輪渡公司公章，鋼印壓得極深，邊角有磨損，像被反復(fù)摩挲過。
他把信塞回去，關(guān)上暗格，鎖舌自動回位，咔噠一聲，和剛才一樣。
周晚推門進(jìn)來，手里端著熱湯。她沒看藥柜，也沒看他手里的湯碗。
“你手又抖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?！?br>“藥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?！?br>她放下碗，沒走。湯面浮著兩片姜，熱氣往上竄，撞上頂燈，碎成霧。
“你見過那張車票?！彼f。
林覺沒答。
“2014年****日，輪渡沉了。船上三十七人，六人幸存?！彼曇粝裨谀钜环莶v，“你那張票，是最后被檢的那張。檢票員是你，簽收人也是你?！?br>“你查過？”
“我翻過事故報(bào)告。那天你沒上船，但票是你的名字?！?br>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?yàn)槟懔袅俗謼l在票根背面——‘別救我，救他們’?！?br>他沒動。
“你沒死，但燈塔的應(yīng)急艙，只認(rèn)那張票。你用了它，救了五個(gè)人。可你沒告訴任何人，你救的，是他們?！?br>她頓了頓，湯碗在桌上輕輕一晃。
“我寫了五年信，想讓你走。可你一直沒拆。”
他低頭看湯，熱氣還在升。
“你什么時(shí)候知道票能開應(yīng)急艙？”
“從你第一次半夜去配電室，我就知道了?！彼а?，沒躲，“你不是在修燈，你是在等票失效?？赡阋恢睕]丟它?！?br>他伸手，把湯碗推遠(yuǎn)了一寸。
“那封信，你寫完，為什么沒寄？”
她笑了，很輕，像風(fēng)吹過鐵皮屋頂。
“因?yàn)槟阒溃壹牟怀鋈?。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認(rèn)了，怎么認(rèn)我的字？”
他沒再問。
藥瓶還在掌心，溫度沒降。
燈塔的光，明天凌晨四點(diǎn)，會再亮。
他轉(zhuǎn)身，走出醫(yī)療站，沒回頭看。
老陳的鐵罐鐘擺
罐子在第六次敲響時(shí)，裂開一道細(xì)縫，漏出灰燼。
林覺蹲在維修間的鐵銹地板上，沒抬頭。老陳的鐵罐鐘擺每小時(shí)敲一次，敲得比鐘表還準(zhǔn)。他聽見第十七聲時(shí)，才放下手里那把改錐——剛才在拆主控板的線路，線頭纏著海鹽結(jié)晶，像凍僵的蛛絲。
“你再敲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