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得不安心”的每一個字，周秀蘭說的“掛名而已”，林佳琪說的“她就是嫉妒”，全在里邊。
周秀蘭沉著臉開口：“你今天不把公證辦了，就別想出這道門?！?br>祠堂的木門被林國昌從里面插上了門閂，老式銅鎖，鑰匙在他口袋里。他站在門邊，雙手插兜，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奇怪的心虛和固執(zhí)交織——他知道這事不光彩，但不這么做就沒法收場。
“可以。”
我說，“我配合?！?br>周秀蘭愣了。
不是服了，是覺得不對勁。
“但公證處要本人***、戶口本，還有養(yǎng)父母的死亡證明，”
我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戶口本在你家，死亡證明在林氏建材柜子里鎖著，***——剛才被你摔了?！?br>她看向香案上那部碎屏的手機，手機殼里夾著我***的復(fù)印件。
“復(fù)印件不行?！?br>我補了一句。
周秀蘭沉默了幾秒鐘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很溫柔：“小棠，你以為你還能拖幾天？”
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，展開，舉到我面前。
是一封印在金紅紙上的婚書。
“朱家的婚書已經(jīng)給你們兩家換了帖子，你的生辰還是佳琪提供的，”
她笑容可掬，“正月十八，花車來接你。你不去，朱老板那邊拿的是我林家賣貨的合同，賠不起的是**留下來的公司。”
林國昌站在她身后，嘴唇動了動。
他終究一個字都沒說。
我低頭看著婚書上的字。朱老板叫朱長發(fā)，五十七歲，喪偶，左腿截肢，住城南?；闀Y(jié)尾印著“天命之年續(xù)弦，求得好人家女兒為伴”，辭藻堆砌得像墳前祭文。
“我嫁。”
我說。
周秀蘭的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“但我要拿回我爸的戶口本，”
我看著她，“里面有一頁，寫的是我和他的關(guān)系。他寫的是‘養(yǎng)女’還是‘女兒’，我想看看?！?br>周秀蘭笑得更大聲了：“你看了又怎樣？都簽了。”
“我嫁過去就是朱家的人了，”
我平靜地說，“總得帶張全家福吧?！?br>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手指隔著布料捏緊了錄音筆。溫?zé)岬慕饘儋N著我的小臂。
周秀蘭想了想，從她隨身的包里抽出戶口本，翻到那頁遞給我：“看吧，上面寫的是‘林晚棠，女，1998年6月3日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