鑿空
那個數(shù)字像是帶著實體的重量,壓在我的耳膜上。我感覺到大腦里某根一直緊繃的弦斷了,一種突如其來的、毀滅性的疲憊感潮水般涌來。
“二。”
隨著第二個數(shù)字的落下,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失去了對下半身的感知。那種消失是徹底的,就像那部分肢體被從空間上直接抹除,我感覺不到痛,也感覺不到傷口,只剩下一片虛無的荒原。
鐵籠停止了升騰。 一聲極其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震徹了黑暗,仿佛我們撞上了某個巨大鐘擺的底座?;\門由于慣性被震開了,鐵鏈在撞擊中扭成了一團亂麻。
外面的光線重新透了進來。那不是日光,也不是燈光,而是一種從地底深處折***的、帶著藍紫色調(diào)的冷熒。在這種光線下,我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他根本沒有倒掛在籠頂。 他的身體被無數(shù)根極細的、透明的絲狀物懸吊在半空。那些絲狀物的一端扎進他的眼眶、鼻孔和耳道,另一端則沒入上方那片粘稠的黑暗里。他的胸腔是敞開的,里面的器官已經(jīng)不再跳動,而是被一種發(fā)著微光的、類似于菌絲的東西填滿。
他在笑。那張臉皮因為絲線的拉扯,向四周過度崩開,露出里面白慘慘的頰骨。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。 那里沒有傷口。原本被扳手撬開的地方,現(xiàn)在正長出一只枯瘦的、布滿灰色鱗片的手,那只手正反向扣住我的膝蓋骨,指甲深深地陷進我的髕骨縫隙里。
那不是我的幻覺。 我能感覺到那只手上傳來的體溫——那是屬于我的、正在流逝的體溫。它正在通過這種方式,從我的身體里抽取生命力,然后在那塊被剝離的血肉上構(gòu)建新的形體。
“三?!?br>他吐出第三個數(shù)字的瞬間,我感覺到右膝蓋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爆裂。那只灰色的手猛地發(fā)力,整個人形從我的****破繭而出。那種皮肉被生生撕裂的痛楚,讓我在窒息的邊緣反復橫跳。
我看到那個從我身體里長出來的“東西”,它蜷縮在籠角,渾身濕漉漉的,披著一層帶著粘液的胎膜。它緩緩地抬起頭,露出了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。
唯一不同的是,它沒有眼睛。 在原本應該是眼球的位置,只有兩個深陷的、不斷溢出黑色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