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和你都太涼
陸北辰的手還捂在臉上,上百雙眼睛盯著我們這一角。
他慢慢放下手,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蘇婉靠在椅子上,臉色慘白。
我媽拉著我的手沒松開過。
“蔓蔓,”我媽偏頭看我,眉頭皺得很深,“你臉色怎么這么差?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,陸北辰忽然動了。
他一步跨到我面前,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臂。
我**保鏢比他快,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一左一右擋在我前面。
但陸北辰沒管他們,他的眼睛直直盯著我,聲音沙?。骸疤K蔓,你跟我說清楚,你到底是誰?”
“你松手。”我說。
他抓著我的手臂,手指箍得很緊,疼得我皺了眉。
“我問你話呢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手指收得更緊,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,“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?你瞞了我三年,你——”
我的眼前忽然變得模糊,然后就是一片黑暗。
再醒來的時候,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躺在病床上,左手背上扎著留置針。
我偏頭看了一下,病房角落里坐著兩個人。
我媽靠在椅子上,閉著眼睛。
陸北辰站在窗邊。
我張了張嘴,喉嚨干澀。
我媽幾乎是在同一秒睜開了眼睛。
她沖過來按住我的手,眼眶紅得厲害:“別動,你針頭會跑?!?br>
“媽……我怎么了?”
“你懷孕了?!蔽覌屨f。
“三個多月了,你自己不知道?”
“還有一件事?!蔽覌屔钗艘豢跉?。
我知道她要說什么了。
“胃癌,晚期?!蔽姨嫠f了出來。
病房里的空氣驟然凝固了。
我**手猛地收緊,她的嘴唇在發(fā)抖,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打轉。
窗邊的陸北辰忽然轉過身來。
他的臉色比我這個病人還難看。
他看著我:“你什么時候知道的?”
我沒看他。
我看著我媽**眼睛,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懼。
我媽這輩子什么都不怕,我爸走的時候她沒哭,公司差點破產的時候她沒慌。
但現(xiàn)在她怕了,她怕我死。
“昨天拿到的診斷結果。”
陸北辰的手指攥成了拳頭,骨節(jié)捏得咔咔響。
“昨天……你昨天是去醫(yī)院拿這個報告的?”
“嗯?!?br>
“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
我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告訴你又怎樣?你會因為我得了癌癥就不去訂婚嗎?”
陸北辰的身體晃了一下,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。
我媽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。
她把我被角掖好,站起身,對上陸北辰。
“出去?!?br>
陸北辰沒動。
“我讓你出去。”
我**聲音沉了幾分,“我女兒現(xiàn)在需要休息,不需要你在這里假惺惺地演深情?!?br>
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蘇婉站在門口,手里提著果籃。
“蘇……蘇夫人,我聽說姐姐住院了,特地來看看——”
我媽沒讓她說完。
“你也給我出去?!?br>
“你們兩個,都給我滾出去,別在這臟了我女兒的眼睛?!?br>
蘇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站在原地進退兩難。
她求助似的看向陸北辰,但陸北辰根本沒看她。
他一直盯著我,像要從我臉上找到什么答案。
“蘇蔓。”陸北辰叫我。
“你需要什么治療,我出錢。”
我媽笑了一聲:“我蘇家缺你這點錢?”
陸北辰終于意識到,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,是京城蘇家的掌門人,是能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。
他的陸家在她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蘇婉站在門口,終于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呆了。
她轉身想走,陸北辰忽然喊住她。
“等等?!?br>
蘇婉僵在門口,沒敢回頭。
“我問你你是不是蘇家的女兒?”
蘇婉的哭聲噎了一下。
“說?!?br>
“……不是?!?br>
“蘇蔓是不是蘇家的女兒?”
沉默。
“說!”
“是?!碧K婉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個字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之前那個端莊優(yōu)雅的蘇家千金蕩然無存,“她是蘇家真正的女兒,我……我只是蘇夫人收養(yǎng)的……”
我媽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是蘇家管家的女兒,**跪在我面前求我讓你在蘇家長大,我看你可憐,讓你以養(yǎng)女的身份住在蘇家,我什么時候說過你是我的女兒?”
蘇婉的身體抖了一下。
我媽繼續(xù)說:“蔓蔓離家出走之后,你要用她的身份出去交際,我沒攔著,那是我懶得管,但我從來沒承認過你是蘇家的千金。這一點,你心里比誰都清楚。”
蘇婉張了張嘴,什么聲音都沒發(fā)出來。
“孩子呢?”
陸北辰問,“孩子是不是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