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那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臉上。

“哪天晚上？”我問他，聲音很輕，輕到我自己都覺得不太像是從自己嘴里發(fā)出來的。

樂樂歪著腦袋想了想：“就是……就是你上次說要去什么州的那天。我晚上睡著睡著想尿尿了，起來上廁所，看到媽媽不在床上，我出去找她，就聽到她在陽臺上打電話?！?br>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就好奇嘛，就躲在沙發(fā)后面聽。媽媽好像在哭，說什么‘我受不了了’‘他總是不在家’之類的話?！睒窐放貞浿?，小眉頭皺得緊緊的，“后來媽媽就出去了，我趴在門上的貓眼看，看到她走到電梯那邊，江叔叔在電梯口等她?！?br>
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，攥得很緊，緊到他能聽見血液在耳朵里轟鳴的聲音。臉上表情一定很難看，因為樂樂說完之后有些害怕地看著我，小聲說：“爸爸，你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
“沒有，爸爸沒生氣?！蔽覐娖茸约簲D出一個笑容，摸了摸兒子的頭，“你還聽到什么了？都告訴爸爸好不好？說完了爸爸帶你去吃麥當(dāng)勞，還給你買你一直想要的那個變形金剛?！?br>
樂樂猶豫了一下，麥樂雞和變形金剛的**顯然比保守秘密更大。他又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，確定媽媽還在洗水果，才繼續(xù)往下說：“就……就是媽媽和江叔叔進(jìn)了電梯以后，過了好久都沒出來。我就在門口等，等了可久可久了，我都快又睡著了。后來媽媽出來的時候，衣服換了?！?br>
“衣服換了？”

“嗯，她出去的時候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裙子，就是那種滑滑的，回來的時候穿的是江叔叔的一件又大又長的衣服，這么大。”樂樂用手比畫了一下，那個尺寸明顯是一件成年男人的衣服，“那個裙子在江叔叔手里拿著，他幫媽媽拿著的，還送到了我們家門口。我怕媽媽罵就先跑到床上裝著睡著?！?br>
“媽媽和江叔叔一起坐在沙發(fā)上還說了好久的話。”

我一時沒有說話。坐在沙發(fā)上地動不動，姿勢看起來和剛才沒什么兩樣，但我知道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、坍塌。那些碎片每一片都很鋒利，扎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