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在七日內咳血而死。”
“繡完了，褚家就把她的嫁衣掛在這間屋里，把她的繡品拿出去賣。一幅用活人的血和魂繡成的繡品，能賣到天價?！?br>婆母將繡花針放回籃中，整了整衣袖，姿態(tài)端莊得像在主持一場祭祀。
“你嫁衣上那四行字，不是詛咒，是名單。是四十年來，死在褚家繡坊里的所有女人的名字。”
“**個——三媳孟氏，元貞十五年入褚門，元貞十六年歿。”
“她就是上一個穿你身上這件嫁衣的人。她死的時候，手里握著的針上，還有未干的血?！?br>三、骨線
我沒有問婆母，她是怎么活下來的。
一個在褚家生活了四十年、穿過了那件嫁衣、卻至今安然無恙的女人，她一定有她的辦法。但那個辦法，她不會告訴我，至少現在不會。
她告訴我的已經夠多了。
多到足以讓我確定一件事——褚昭說的“小心那件嫁衣”，不是讓我小心衣服本身，而是小心衣服上所承載的一切。小心那些死去女人的怨念，小心褚家四十年來用鮮血織就的罪惡，小心那個坐在繡莊最深處的、從不示人的、褚家真正的掌門人。
褚老太爺。
他四十年前就找到了用活人血浸絲線的方法?？伤衲暝撚卸嗌贇q了？婆母說褚老太爺是個天才繡匠，四十年前已是中年，如今至少八十開外?？神腋舷拢瑥臎]人提起過這位老太爺。褚昭沒有，婆母沒有，下人們更是三緘其口。
他住在哪里？他還活著嗎？
我決定去找褚昭。
不是書房，不是臥房，而是繡莊。白天他總在繡莊里，和繡娘們一起趕工。我換了一身素凈衣裳，沒有穿那件嫁衣，獨自往繡莊去。
繡莊里機杼聲聲，十二個繡娘分坐在兩排繡架前，手中銀針上下翻飛，速度快得看不清。我在繡娘們中間穿行，目光掃過她們的臉——每一個都面色蒼白，眼窩深陷，指尖布滿針眼和老繭?？伤齻兊难劬芰?，亮得不正常，像是有人在那里面點了一盞不會熄滅的燈。
她們在繡什么？
我走近最近的一個繡娘，她的繡架上繃著一匹月白色的綢緞，上面繡著一幅山水圖。山巒疊嶂，云霧繚繞，飛瀑流泉，栩栩如生?？晌铱淳昧耍X得那山巒的輪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