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
周圍笑聲瞬間停了。

趙大牙臉都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干啥！”

李少云聲音冷得像鐵。

“再碰一把麥子。”

“我讓你趴著回去。”

—

空氣一下安靜。

風吹過麥浪。

沙沙響。

趙大牙咽了口唾沫。

到底慫了。

他敢欺負老實人。

可不敢真惹這種訓練過的硬茬。

最后灰溜溜帶人走了。

—

舅舅一家激動壞了。

當天晚上。

殺了只**雞招待他。

表弟更是一口一個“少云哥”。

飯桌熱熱鬧鬧。

可李少云卻總覺得不對勁。

因為窗戶外頭。

似乎一直站著個人。

—

他抬頭望去。

院外黑漆漆的。

月光下。

有個佝僂的人影。

靜靜站在樹后。

寬大的黑衣服垂下來。

一動不動。

正是井邊那個老人。

李少云手里的筷子，“啪”地停住了。

雞湯熱氣騰騰往上冒。

可他后背卻涼得厲害。

那老人站在樹后。

半張臉藏在陰影里。

露出來的下巴，青白浮腫。

像在水里泡了很久。

—

“少云？咋不吃了？”

舅媽奇怪地問。

李少云回過神。

“沒事?！?br>
他再抬頭。

樹后空了。

只有風吹得樹枝亂晃。

—

可這一晚。

李少云睡得極不安穩(wěn)。

半夜。

他又聽見了滴水聲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像濕衣服里的水，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
聲音就在窗外。

李少云猛地睜眼。

月光從窗紙透進來。

慘白一片。

他死死盯著窗戶。

忽然。

一只濕漉漉的手。

緩緩搭在了窗沿上。

—

那手皮肉發(fā)白。

指甲縫里全是黑泥。

緊接著。

窗紙后。

慢慢浮現(xiàn)出一張人臉。

脖子歪著。

眼睛烏黑。

正貼在窗戶上看他。

—

李少云呼吸一下重了。

可奇怪的是。

那東西沒有惡意。

只是安安靜靜看著他。

甚至……

眼神里還有種說不出的哀求。

—

兩人隔著窗紙。

對視了足足半分鐘。

忽然。

院里傳來雞叫。

天快亮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