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把手里那張?zhí)枪陌b紙折成一個很小的三角形。放在筆記本封面下。
然后我去了護士站。
"1206那個病人，她走的時候——"我問那個老護士，"有人在她旁邊嗎？"
老護士抬起眼睛看了看我。然后低下頭，翻了好幾本記錄冊。最后在一本藍色的冊子里找到了一頁。
"**在。她爸在。還有，她說了幾句話。"
"什么話？"
老護士推了一下老花鏡。念出來。
"媽，我不疼了。爸，別把那張照片扔掉——就是陳遠站在油菜花地里的那張。他站在花里的樣子特別傻。還有——"
"還有什么。"
"如果陳遠有一天來了——跟他說粥少放鹽。煎餃別去中山路那家。那家皮太厚了。"
我站在護士站前面。走廊里飄著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味道。遠處電梯叮了一聲。有人在十二樓下了電梯，拎著水果籃走向一間病房。那棵銀杏樹的最后一片葉子終于落了下來。
"她那天還說了什么？"
老護士合上記錄冊。"就這些。走得很安靜。下午三點十二分。"
我點了點頭。然后從護士站前面的臺子上拿了一張空白的便簽。鉛筆。寫下一句話。
"林舒。粥我少放鹽了。煎餃換了新馬路那家。皮薄。"
折好。走回1206。放在床頭柜上那張照片的下面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走出住院部大樓。外面的陽光很好。秋天的風(fēng)已經(jīng)有點涼了。那棵銀杏樹光禿禿的，但在它的枝丫上已經(jīng)開始冒出明年的芽苞。
出門的時候，我彎腰把那袋煎餃提走了。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個冷面包。然后坐在住院部門口的臺階上，看著那棵只剩下光禿禿枝丫的銀杏樹，把那個面包吃完了。
面包很難吃。但我不記得我吃沒吃過早飯。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那個外賣App。點進"定時訂單"。找到那個每天早上七點四十七分自動下單的設(shè)定。
手指在"刪除訂單"的按鈕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我沒有刪除。
我把備注改了一個字。
"送到就好。我會等你敲門。"
從此以后每天早上七點四十七分，我收到的是一個空訂單。沒有任何食物。只有一個地址。市三院住院部十二樓1206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