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頭，看向鏡子的那一刻——
畫面里，我的臉，在昏暗的浴室燈光下，嘴角極其突兀地向兩側拉開，形成一個完全陌生的、夸張的、甚至帶著點猙獰意味的笑容。那不是人類在放松或愉悅時會露出的笑容，那更像是一種……模仿失敗的表情，或者某種非人存在試圖表達“高興”時，扭曲的嘗試。
笑容持續(xù)了不到一秒，就消失了。
我的表情恢復成睡意朦朧的茫然，轉身離開了浴室。
而我，真實的、站在臥室里的我，清楚地記得，我根本沒有笑。
一次也沒有。
我握著手機，手指關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，也映在我身后的墻壁上。
墻壁上，是我被手機屏幕光照出的、放大了的影子。
我的頭低著，在看手機。
而墻壁上，那個影子的頭部輪廓，在我毫無動作的情況下，極其緩慢地、微微地向右側轉動了一個很小的角度。
仿佛……它也在“看”著手機屏幕上的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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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(yī)者之縛
監(jiān)控錄像我反復看了十七遍。
每一次播放，那個突兀的、不屬于我的笑容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我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第十七遍看完，我按下暫停，畫面定格在我那張扭曲的笑臉上。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簾，給房間蒙上一層灰白，卻驅不散我骨頭縫里滲出的寒意。
我需要一個解釋。一個科學的、合理的、能讓我今晚敢閉上眼睛的解釋。
陸清讓的診所預約排在上午十點。我提前半小時就到了，坐在候診室冰涼的皮質沙發(fā)上，手里緊緊攥著存了錄像的手機。候診室很安靜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舒緩精油的混合氣味，**音樂是潺潺流水聲，一切都設計得讓人放松。
可我放松不下來。每一次有人推門進來，我都會驚跳一下；每一次燈光閃爍，我都會死死盯住自己腳下的影子。它安靜地待在那里，輪廓清晰，一動不動。但我知道，那只是表象。
“沈先生，陸醫(yī)生請您進去?！弊o士小姐的聲音很溫柔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，跟著她走進走廊盡頭的診室。
陸清讓和往常一樣，穿著熨帖的白大褂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。他大概三十出頭，戴一副無框眼鏡，眼神溫和，嘴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