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工地上很安靜，工匠們都睡了，只有幾個值夜的護(hù)陵軍士在遠(yuǎn)處走動，燈籠的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，像螢火蟲。
他沿著工地邊上的小路往外走，走了一里地，看見了那座土地廟。
說是廟，其實就是一間破屋子，連門都沒有，只有一個黑洞洞的門口，像是張開的大嘴。廟門口掛著一盞油燈，燈光昏黃，照出一小片地面。
顧辰走到門口，正要往里看，一個聲音從里面?zhèn)髁顺鰜怼?br>“施主深夜來訪，有何貴干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是一個女人的聲音，低沉，略帶沙啞，像是一把很久沒有拉過的胡琴。
“在下顧辰，工部主事?！彼f，“想請教一清師父幾個問題?！?br>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，站在門口，借著油燈的光，顧辰看清了她的臉。
三十多歲，說不上好看，也說不上不好看。她的皮膚很白，白得不正常，像是很久沒有曬過太陽。眼睛很大，但目光渙散，像在看著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，頭發(fā)剃得**，頭頂上有九個戒疤。
這就是一清。
“工部的人？”一清看了他一眼，“我不和官府的人打交道?！?br>“李勝文?！鳖櫝秸f了這三個字。
一清的眼睛里閃過一道光——很快，一閃而逝，但顧辰捕捉到了。那不是茫然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瞬間的、劇烈的收縮，像貓的瞳孔在強光下的反應(yīng)。
“李施主怎么了？”她的聲音還是那么平靜，但顧辰聽出了里面有一絲細(xì)微的顫抖。
“他死了。”
一清的手握住了門框。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中毒。被人埋在定陵的地宮里。”
沉默。很長很長的沉默。風(fēng)從遠(yuǎn)處吹來，吹得油燈的火苗東倒西歪，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扭來扭去，像在跳舞。
“師父認(rèn)識李勝文？”顧辰問。
“不認(rèn)識?！币磺逭f。
她在撒謊。顧辰知道她在撒謊。但他沒有追問，只是從懷里取出那枚玉蟬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師父見過這個東西嗎？”
一清低下頭，看著那枚玉蟬。她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她的手——那只握著門框的手——松開了，然后又在同一瞬間握緊了。
“沒有。”她說。
顧辰把玉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