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假戲真婚】
,指尖懸在發(fā)送鍵上,猶豫了三秒。,她穿著條香檳色的緞面吊帶裙,襯得皮膚像上好的瓷器。身側的男人比她高出大半個頭,簡單的黑襯衫解開了最上面兩顆扣子,沒打領帶,一只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里,另一只手……穩(wěn)穩(wěn)攬在她的腰側。男人側著臉,鼻梁高挺,下頜線利落,燈光在他眉眼間投下深淺的影。任誰看,都是一對璧人。,他掌心隔著薄緞傳來的溫度是那樣穩(wěn)定而客氣,像一件做工精良卻僅供展示的奢侈品。這不過是一場她付了錢、他盡了責的演出??赡怯衷鯓??她要的就是這場演出的效果。。,心臟也跟著猛地一沉,隨即被一種近乎自虐的快意填滿。。、光線柔和、她笑得恰到好處、身旁男人手臂占有性地環(huán)住她腰肢的照片,像一滴水落入滾油,在她那精心維護、一派歲月靜好的朋友圈里炸開了鍋。。紅色數(shù)字不斷跳躍,評論區(qū)的問號與驚嘆號齊飛。
“???我錯過了什么?”
“漾漾!這誰!從實招來!”
“**,帥哥你誰?姐妹不夠意思??!”
“等等,這**是W酒店頂樓吧?周漾你可以啊?!?br>
“@林澈 快來看,你前女友比你幸福多了。”
最后那條評論讓周漾的心臟猛縮了一下,隨即涌上一陣近乎疼痛的快意。她幾乎能想象林澈此刻的表情——那張永遠從容、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臉上,會出現(xiàn)怎樣的裂痕。
手機緊接著開始震動,不是消息,是來電。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正是“林澈”。
周漾盯著那名字,沒接。鈴聲響到自動掛斷,然后再次響起。第三次時,她才慢悠悠劃開接聽。
“周漾。”林澈的聲音壓得很低,**音有些嘈雜,像是在車里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?”周漾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城市夜景,聲音輕快,“發(fā)個朋友圈而已,林先生也管?”
“那個男的是誰?”林澈的呼吸聲有些重,“我們才分手兩個月,你就……”
“我們就分手兩個月,你就帶著新歡去參加老錢的婚禮了。”周漾打斷他,語氣依舊平靜,甚至帶了點笑,“彼此彼此嘛?!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?!澳遣灰粯??!绷殖旱穆曇糇兊糜行┘痹辏拔抑皇恰鞘羌依锇才诺?,做做樣子。周漾,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。”
“報復?”周漾輕笑,“林澈,你太看得起自已了。我談戀愛,真要是為了報復你嗎?”
“你了解他嗎?你知道他是什么人?那種長相,那種場合……周漾,你別被人騙了!”林澈的語氣越來越失控,那是周漾從未聽過的慌亂。
“他是什么人,我比你清楚?!敝苎f完,直接掛了電話,順手關了機。
世界清靜了。
她走回沙發(fā)邊,端起那杯已經(jīng)涼了的紅酒,一飲而盡。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灼燒感。報復的**過后,是更深的空茫。她真的了解沈述白嗎?除了中介提供的資料——頂級男模,業(yè)界口碑好,保密性強,價格昂貴——她對他一無所知。
今晚在W酒店頂樓酒吧,他準時出現(xiàn),一絲不茍地扮演著深情男友的角色。攬住她腰肢的手溫暖而穩(wěn)定,望向她的眼神專注得讓她有一瞬間恍惚。他甚至體貼地注意到她高跟鞋不太合腳,在擺拍間隙低聲問她要不要休息。專業(yè)得可怕。
周漾點開中介的聊天窗口,轉賬了額外百分之二十的費用,附言:“演得很好?!?br>
對方很快收款,發(fā)來一個微笑表情:“沈先生是專業(yè)人士,客戶滿意就好?!?br>
專業(yè)人士。周漾咀嚼著這四個字。是啊,一場交易。她買他的時間和演技,他給她掙回面子和一場短暫的幻夢。各取所需,干凈利落。
門鈴就在這時響了。
周漾皺眉,看了眼墻上的鐘,快十一點了。她透過貓眼看去,心頭一緊——門外站著的人,竟然是林澈。他頭發(fā)微亂,向來平整的襯衫領口扯開了一些,臉上帶著酒意和怒意。
他怎么知道她今晚住這里?這公寓是她最近剛租的工作室兼臨時住所,連她父母都不知道具體地址。
門鈴又響,伴隨著林澈壓低聲音卻壓抑不住惱火的喊聲:“周漾!我知道你在里面!開門,我們談談!”
周漾背靠著門板,手心滲出冷汗。她不想在這種狀態(tài)下見林澈,尤其是獨自一人。她下意識摸到手機,才想起已經(jīng)關機。
“周漾!”林澈開始拍門,力度不小。
就在周漾考慮要不要報警時,一個平靜低沉的聲音從門外樓道另一側傳來。
“這位先生,深夜騷擾女性,不太合適吧?!?br>
周漾猛地一愣。這聲音……
她再次湊近貓眼。只見電梯方向,沈述白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在那里。他已經(jīng)換下了晚上那身略顯正式的黑襯衫,穿著簡單的灰色衛(wèi)衣和運動長褲,像是剛結束健身,額發(fā)微濕,手里拎著一個便利店袋子。他表情平淡,甚至有些懶散,但邁步走來的姿態(tài)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。
林澈轉身,看到沈述白,臉色瞬間更加難看:“是你?”
沈述白走近,目光掠過林澈,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,然后才重新看向林澈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:“是我。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?”林澈上前一步,身高相仿的兩人之間氣氛驟然緊繃,“我跟我女朋友之間的事,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!”
“女朋友?”沈述白挑眉,似乎覺得很有趣。他晃了晃手里的便利店袋子,里面露出一盒牛奶和幾片吐司的邊角,語氣理所當然,“我老婆好像沒提過,她還有個前男友這么……念舊。”
“老婆”兩個字,他說得極其自然,仿佛已經(jīng)叫過千百遍。
林澈的臉漲紅了,不知是氣還是窘?!澳恪銈儾耪J識多久?周漾只是一時糊涂……”
“一時糊涂?”沈述白打斷他,往前又走了一步,兩人之間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他比林澈略高一點,此刻微微垂眼,聲音壓低,卻清晰無比地透過門板傳入周漾耳中,“認識多久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現(xiàn)在選的是我?!?br>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林澈攥緊的拳頭,輕笑一聲,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:“現(xiàn)在知道珍惜了?晚了。”
林澈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,猛地抬手想去揪沈述白的衣領。沈述白卻更快,格開他的手腕,動作干脆利落,顯然練過。他沒用力,只是恰到好處地制止了林澈的動作,聲音冷了下來:“別動手。你不想明天因為襲擊他人進***,讓你家老爺子更失望吧?”
林澈僵住了,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沈述白。他似乎想不通,一個“男模”怎么會知道他家的情況,還用這種熟稔的語氣提起。
沈述白不再看他,側身按了電梯下行鍵,然后對著緊閉的房門,用不大不小、剛好能讓門里門外都聽清的聲音說:“漾漾,牛奶買回來了,放你門口。晚上喝了酒,記得熱一下再喝,不然胃不舒服。我先走了,有事打電話?!?br>
他說完,真的把便利店袋子輕輕放在周漾門邊,看也沒看臉色鐵青的林澈,走進恰好打開的電梯,消失在閉合的金屬門后。
樓道里恢復了寂靜。
周漾背靠著門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掌心一片濕冷,心跳如擂鼓。
門外,林澈盯著那個普通的便利店袋子,站了足足一分鐘,最終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消防栓,轉身怒氣沖沖地走向樓梯間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,周漾才深吸一口氣,打開門,迅速把那個袋子拎了進來。
袋子里果然是一盒鮮牛奶,一袋全麥吐司,還有一小盒解酒的蜂蜜。牛奶盒上貼著一張便利貼,上面是遒勁有力的字跡:“演技附贈,不必客氣。沈?!?br>
周漾捏著那張便利貼,看著上面“老婆”兩個字在酒吧燈光下他脫口而出的自然,和剛才門外那句清晰無比的“我老婆”,臉頰后知后覺地燙了起來。
這戲……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點?
而且,他怎么會“剛好”出現(xiàn)在這里?還穿著便服,買了牛奶?
周漾甩甩頭,把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。不管怎樣,今晚這錢,花得值。林澈那副失態(tài)的樣子,足夠她回味一陣子了。
她拆開牛奶,倒進杯子,放進微波爐加熱。溫熱的奶香彌漫開來時,她點開手機,開機。
微信爆炸般涌入無數(shù)消息,朋友的,同事的,客戶的。她忽略那些追問,徑直點開和中介的對話框。
“沈先生今晚的表現(xiàn),包括剛才在我公寓門口解圍的部分,我很滿意。尾款我會提前支付一半。”
中介回復得很快:“感謝認可。不過,沈先生剛剛聯(lián)系我,他表示接下來的合約,他希望能直接與您溝通。如果您同意,我將把他的私人****給您。當然,傭金照舊?!?br>
周漾愣住。直接溝通?這不符合規(guī)矩,也不符合她最初的設想——保持距離,公事公辦。
微波爐“?!钡囊宦?,牛奶熱好了。
她端著溫熱的杯子,走到窗邊。城市燈火璀璨,夜空看不到星星。
腦子里閃過沈述白擋在林澈面前時挺拔的背影,他說話時那種篤定的語氣,還有那句“現(xiàn)在知道珍惜了?”里蘊含的、幾乎不像演戲的淡淡譏誚。
鬼使神差地,她回復了中介:“好。把他的號碼給我?!?br>
幾乎在她信息發(fā)出的同時,手機輕震,一個陌生的號碼發(fā)來一條短信。
內容只有一句話,卻讓周漾手一抖,差點灑了牛奶。
“周小姐,關于‘老婆’這個角色,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深入聊聊。明天下午三點,工作室方便嗎?——沈述白”
周漾盯著那行字,尤其是“老婆”和“深入聊聊”這幾個字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這場始于報復的戲,好像……有點脫離掌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