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地翹著腿，語氣親昵得像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"你今天去醫(yī)院了？"我看著她。
"嗯，下了班順路去看看。"她笑著，"婆婆可喜歡我了，說我比她親閨女還貼心。"
林耀在旁邊接話："詩雨這段時間確實幫了大忙，**透析方案都是她幫忙協(xié)調的。"
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，把紅燒排骨放在桌上。
"詩雨，你的血型是什么？"
我問得很突然。
陳詩雨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，抬頭看我，眼睛里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"嫂子怎么突然問這個？"
"隨便問問。"我坐下來，給自己盛了碗湯，"你是腎內科的護士，應該對這些很熟悉吧。我最近在了解捐腎的事，想多問問。"
"*型。"她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，"嫂子你是要給婆婆捐腎嗎？你真的太偉大了。"
*型。
和那份配型報告上的受體血型一模一樣。
我低頭喝湯，沒有再說話。
林耀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，給我使眼色，意思是別再問了。
飯后陳詩雨主動幫我收拾碗筷，在廚房里跟我并肩站著，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
"嫂子，你真的愿意捐腎嗎？婆婆的病拖不得了。"
我把碗放進水池里，看著水流沖刷掉碗底的油漬。
"林耀說讓我考慮考慮。"
"那你考慮得怎么樣了？"她側過頭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我關上水龍頭，擦干手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"我在想，如果我捐了腎，萬一出了什么問題，我女兒怎么辦。"
陳詩雨的表情變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樣子。
"不會有問題的，現(xiàn)在醫(yī)學這么發(fā)達，捐一顆腎完全不影響正常生活。"
她拍了拍我的手背，"嫂子你就是想太多了。"
她走后，林耀站在陽臺上抽煙。我從背后看著他的輪廓，想起六年前他追我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站在宿舍樓下抽煙等我。
那時候他說，蘇念，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。
"林耀。"
他回頭，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"**血型到底是什么？"
他把煙掐滅在欄桿上，走過來，雙手捧著我的臉，拇指擦過我的顴骨。
"O型。"他說，"之前是我記錯了，對不起。"
他承認了。
那份配型報告上*型的受體，不是婆婆。
我看著他溫柔的眼睛，忽然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可怕。
"那你還讓我捐腎？"
"當然是捐給媽。"他把我攬進懷里，下巴抵著我的頭頂，"配型報告我重新讓醫(yī)院出一份，之前那份是系統(tǒng)錄入錯誤。你別多想了。"
他的心跳隔著襯衫傳過來，平穩(wěn)得像什么事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我沒有再追問。
但那天晚上，等他睡著之后，我拿著他的手機去了衛(wèi)生間。他的手機密碼還是我的生日，這一點倒是六年沒變過。
我翻到他和陳詩雨的聊天記錄，最近的消息全部刪除了，只剩下一個月前的幾條。
其中一條是陳詩雨發(fā)的：她的配型結果出來了，完美匹配。
林耀回復的是一個"好"字。
時間是婆婆確診之前兩周。
婆婆還沒確診，配型就已經(jīng)做完了。
我把手機放回原處，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耀出門前特意囑咐我："今天**主治醫(yī)生會打電話給你，跟你確認捐獻意愿。你好好配合。"
他走后不到一個小時，電話果然來了。
"蘇念女士**，我是仁和醫(yī)院腎內科的周醫(yī)生，林耀先生的母親目前急需腎臟移植，您作為配型成功的親屬，我們需要確認您的捐獻意愿。"
對方的聲音很專業(yè)，語速平穩(wěn)。
"周醫(yī)生，我想問一下，受體的具體信息能告訴我嗎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受體信息屬于患者隱私，我們不方便透露。但您放心，所有流程都是合規(guī)的。"
"我是捐獻者，我連受體是誰都不能知道？"
"這個，您可以跟林先生確認。"周醫(yī)生的語氣有了一絲不自然，"我這邊只負責醫(yī)學評估。"
我掛了電話，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小區(qū)花園。女兒在***，要到下午四點才放學。
我有一整天的時間。
我換了件外套出門，打車去了仁和醫(yī)院。
到了腎內科護士站，我報了婆婆的名字，說是家屬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