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推。
"最后說一遍，簽了，今天就能走。"
"不簽。"
他兩只手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："你是不是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？是***！我說讓你簽?zāi)憔偷煤灒?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哭喊。
一個女人尖著嗓子在走廊里叫："我兒子還在醫(yī)院搶救呢，你們到底抓沒抓到人！"
孫偉拉開門沖外面喊了一句："周嬸，人逮到了，您先坐一會兒。"
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擠到門口，隔著孫偉的肩膀看見了我。
"就是她撞的？！"
她一把推開孫偉沖到我跟前，揚手就要扇我。
孫偉從后面攔了一下，但那只手攔得很慢，慢到那個巴掌幾乎是擦著我鼻尖過去的。
"周嬸周嬸，別動手，讓我們來處理。"
女人的口水噴到了我臉上："你賠我兒子！賠我兒子的命！"
"你兒子不是我撞的。"
"不是你？那監(jiān)控呢？"她扭頭看孫偉，"孫所長，你不是說監(jiān)控都拍到了嗎？"
孫偉摟著胳膊靠在門框上，拿看好戲的表情看著我。
"拍到了。證據(jù)確鑿。"
他走回來，撐住桌面俯下身子，湊到我面前。
"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的處境。人撞成重傷，家屬堵在門口，監(jiān)控拍到了你的車。你還不簽？你打算拖到什么時候？"
"我要打電話。"
他一愣，然后笑出了聲。
"打電話？打給誰？找律師？告訴你，肇事逃逸證據(jù)確鑿，律師來了也白搭。"
"打給我單位。"
"你什么單位？"
"讓我打了你就知道了。"
他不耐煩地把座機甩到我面前："打吧，今天不管你叫誰來都是白費勁。這事鐵板釘釘，簽是必須簽的。"
我撥了一串號碼。
電話剛接通，孫偉一把搶了過去。
他居然直接對著電話那頭開罵了。
"喂！你好，我是明水鎮(zhèn)***副所長孫偉。你們單位有個叫顧晚的，肇事逃逸跑到我這兒來了。撞了人不認賬，還在所里跟我對著干。你讓你們領(lǐng)導(dǎo)趕緊來人處理！不然我直接按重大肇事逃逸辦她！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很穩(wěn)，一個字一個字的：
"你說她叫什么名字？"
"顧晚！你趕緊來！不來我依法辦了！"
對面又沉默了一小會兒。
"你不要動她。我馬上到。"
啪，電話掛了。
孫偉把話筒摔回去，沖我笑著搖了搖頭。
"你領(lǐng)導(dǎo)都不護你。喊得多急啊，馬上到，來了也是給你收拾爛攤子。"
他點上一根新煙，翹著腿一口一口抽。
"趁你領(lǐng)導(dǎo)沒來之前趕緊簽了，免得他來了看見你這副樣子更丟臉。"
我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他要是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，就不會笑得這么放松了。
第三章
孫偉出去了十來分鐘。
回來的時候身后跟了一個人。
老頭，六十歲上下，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件灰色夾克，進門的時候一直低著頭，沒敢看我。
"這位是事發(fā)現(xiàn)場的目擊證人。"孫偉把老頭往前推了一步，"來，趙大爺，你把你當(dāng)時看到的再說一遍。"
老頭咽了口口水開口了。
"我當(dāng)時就站在路口，看見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從東邊開過來，速度很快。然后就聽見一聲響，那個騎電動車的小伙子就飛出去了。"
"然后呢？"孫偉在旁邊引。
"然后……那輛車停了一下，又跑了。"
我看著老頭。
他的兩只手一直在搓褲縫，始終不跟我對視。
"你看清開車的人了嗎？"
老頭往孫偉那邊瞟了一眼。
孫偉點了一下頭。
老頭才回過來："看清了。是個……是個女的。穿深藍色的外套。"
我今天穿的，恰好是深藍色外套。
孫偉笑了："看到?jīng)]有？人證物證全齊了。你還賴到什么時候？"
"趙大爺。"我看著老頭，"你說你當(dāng)時站在路口。鎮(zhèn)東路口東邊五十米是一面圍墻，西邊是倉庫的卷簾門，路邊沒有人行道也沒有臺階，你站在哪兒？"
老頭的嘴張了張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"還有，今天是九月十五號。上午九點的太陽在東南方向，鎮(zhèn)東路口朝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