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碎片:我靠倒賣古董暴富了
首次穿梭的代價,手指戳著上面一個模糊的標記?!熬瓦@兒,說是可能有唐代的東西?!保^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有點亂。她伸手捋了一下,手指碰到鬢角時頓了頓。?!霸趺戳耍俊?,從背包里摸出個小鏡子。巴掌大,塑料框都裂了,鏡面倒是干凈。,然后遞過來。
林曉峰接過去。
鏡子里,蘇靜鬢角那兒,有幾根頭發(fā)白得刺眼。
不是灰白,是那種雪一樣的白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?”林曉峰問。
“剛才跳過來的時候?!碧K靜把鏡子拿回去,塞回包里,“就那一瞬間,感覺頭皮麻了一下。我還以為是錯覺。”
林曉峰盯著她的鬢角看了幾秒。
“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蘇靜說,“就是……感覺少了點什么。說不清楚。”
林曉峰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先找地方落腳。這碎片看著還算穩(wěn)定,但誰知道能撐多久。”
他們現(xiàn)在在一條街上。
兩邊是木結(jié)構(gòu)的房子,青瓦頂,門口掛著布幌子。街上人來人往,穿的都是粗布衣服,偶爾有幾個穿綢緞的,一看就是有錢人。
空氣里有股香料和牲畜糞便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宋代?!碧K靜說,“看建筑樣式和服飾,應(yīng)該是南宋中后期。臨安一帶的風(fēng)格?!?br>
林曉峰點點頭。
“能看出具體年份嗎?”
“難?!碧K靜說,“碎片里的時間都是亂的??赡苓@兒的人覺得自已活在淳熙年間,但實際上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街角有個賣炊餅的攤子,老板正扯著嗓子吆喝。
林曉峰走過去。
“兩個餅?!?br>
老板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——那是從22世紀碎片撿來的沖鋒衣,拉鏈都壞了半截。
“客官不是本地人吧?”老板一邊包餅一邊問。
“路過。”林曉峰說。
“那可小心點?!崩习鍓旱吐曇?,“最近街上不太平,老有外鄉(xiāng)人鬧事。昨天還有兩撥人打起來,聽說動了刀子?!?br>
林曉峰接過餅,遞過去一枚銅錢——那是從趙海那兒換來的,各個時代的貨幣他都備了點。
老板接過錢,掂了掂。
“成色不錯?!彼f,“客官要是想打聽事兒,往前走到頭,有個茶鋪。那兒消息靈通?!?br>
林曉峰道了聲謝,把餅分給蘇靜一個。
兩人一邊吃一邊往前走。
蘇靜咬了口餅,皺了皺眉。
“面粉糙,摻了麩皮?!彼f,“這年頭老百姓日子不好過?!?br>
“碎片里哪有好過的日子。”林曉峰說。
茶鋪不大,就四五張桌子。
林曉峰要了壺最便宜的茶,和蘇靜坐在角落里。
掌柜的是個干瘦老頭,端著茶壺過來時,眼睛在林曉峰背包上多停了兩秒。
“客官這包……挺別致?!崩项^說。
“家傳的?!绷謺苑咫S口胡謅。
老頭笑了笑,沒再問。
林曉峰等他轉(zhuǎn)身要走時,開口了。
“掌柜的,跟您打聽個事兒。”
老頭回頭。
“您說?!?br>
“聽說這一帶有種砂子,很特別。裝在容器里會自已流動,但流速時快時慢?!绷謺苑逭f,“您聽說過嗎?”
老頭臉上的笑淡了點。
“客官問這個做什么?”
“好奇。”林曉峰說,“我們做古董生意的,就喜歡稀奇玩意兒?!?br>
老頭打量了他一會兒。
“有倒是有?!彼f,“但不好弄。前陣子西街的王掌柜收了一小瓶,寶貝似的藏著。結(jié)果沒過三天,就有一伙外鄉(xiāng)人找上門,硬要買。王掌柜不賣,那伙人差點把他鋪子砸了。”
“后來呢?”蘇靜問。
“后來?”老頭搖頭,“后來王掌柜連夜跑了,砂子也沒了。那伙外鄉(xiāng)人還在附近轉(zhuǎn)悠,看著就不像善茬?!?br>
林曉峰和蘇靜對視一眼。
“那伙人長什么樣?”林曉峰問。
“領(lǐng)頭的是個高個子,臉上有道疤。”老頭說,“說話帶北地口音。對了,他們腰上都別著個東西,黑乎乎的,像鐵牌子?!?br>
林曉峰心里一沉。
他在錨點酒吧見過周明遠的手下,其中一個人腰上就別著那種鐵牌——趙海說過,那是掠時者的標記。
“多謝?!绷謺苑逵置雒躲~錢,放在桌上。
老頭收了錢,壓低聲音。
“客官,聽我一句勸。那砂子邪性,沾上沒好事。王掌柜跑了算是運氣好,前幾個月城東李鐵匠也弄到一點,結(jié)果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結(jié)果怎么?”蘇靜問。
“結(jié)果人沒了?!崩项^說,“不是死了,是沒了。早上還在鋪子里打鐵,下午人就消失了,像從來沒存在過。他老婆哭瘋了,說看見他碰了那砂子之后,整個人變得……變得有點透明?!?br>
林曉峰感覺后背有點發(fā)涼。
“那砂子現(xiàn)在在哪兒?”
“不知道?!崩项^說,“但有人說,在城南的舊貨市場見過類似的東西。不過那兒魚龍混雜,真假難辨。”
林曉峰點點頭,起身準備走。
茶鋪門簾這時候被掀開了。
進來兩個人。
一高一矮,都穿著深色衣服。高個子臉上有道疤,從眉骨斜到嘴角。
老頭臉色一變,趕緊低下頭擦桌子。
疤臉男掃了一眼茶鋪,目光落在林曉峰和蘇靜身上。
他走過來。
“外鄉(xiāng)人?”疤臉男問。
“路過。”林曉峰說。
“路過打聽時漏砂?”疤臉男笑了,“巧了,我們也找那東西。要不……一起?”
蘇靜的手悄悄摸向腰后。
林曉峰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不了。”他說,“我們就是隨便問問?!?br>
疤臉男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“你身上有股味兒?!彼f,“錨點酒吧的味兒。趙海的人?”
林曉峰沒說話。
“那就是了?!卑棠樐姓f,“周老板讓我?guī)Ь湓挕D巧白?,你們別碰。碰了,下次穿梭的時候,可能就回不來了?!?br>
矮個子這時候開口了,聲音沙啞。
“跟他們廢什么話。砂子肯定在他們身上。”
“不在。”林曉峰說,“我們也是剛得到線索?!?br>
“搜一下就知道了。”矮個子說著就要上前。
茶鋪里的其他客人見狀,紛紛起身往外溜。
老頭急得直跺腳。
“各位爺,別在這兒動手!我這小本生意……”
疤臉男抬手攔住矮個子。
“不急?!彼f,“這碎片不穩(wěn)定,動手容易引發(fā)亂流。反正他們跑不了?!?br>
他看向林曉峰。
“給你們個機會。把砂子的線索交出來,我們放你們走?!?br>
林曉峰笑了。
“我要是不交呢?”
“那你試試看?!卑棠樐姓f,“下次跳躍的時候,我們會跟著。碎片交界處動點手腳,很容易。到時候你們可能跳到一半就卡在時間裂縫里,永遠出不來?!?br>
蘇靜的手握緊了。
林曉峰感覺到她手腕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
“線索可以給你們?!绷謺苑逭f,“但有個條件?!?br>
“說?!?br>
“告訴我們,那時漏砂到底有什么用。”林曉峰說,“值得你們這么追?”
疤臉男和矮個子對視一眼。
“能輕微影響時間流速?!卑棠樐姓f,“雖然效果不大,但關(guān)鍵時刻能救命。比如你被時間亂流擦到,快老死了,撒一點砂子,可能就能緩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當然,還有其他用處。但那就不是你們該知道的了?!?br>
林曉峰點點頭。
“線索在城南舊貨市場。具體哪個攤子,我們也不知道?!?br>
疤臉男盯著他看了幾秒,似乎在判斷真假。
“行?!彼f,“但如果讓我們白跑一趟……”
他沒說完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矮個子跟出去前,回頭看了林曉峰一眼,眼神像刀子。
茶鋪里安靜下來。
老頭癱坐在椅子上,擦了把汗。
“客官,你們趕緊走吧。那伙人不好惹?!?br>
林曉峰拉起蘇靜,快步走出茶鋪。
街上人來人往,一切如常。
但林曉峰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。
他抬頭看向街對面的屋頂。
一個身影一閃而過,消失在屋脊后面。
深色衣服,動作快得不像正常人。
“沈薇?!碧K靜低聲說。
林曉峰沒說話,拉著她拐進一條小巷。
背包里的通訊器這時候響了,是那種滋滋的電流聲。
他掏出來,按下接聽。
趙海的聲音傳出來,雜音很大。
“林曉峰?能聽見嗎?”
“能?!?br>
“你們在哪兒?”
“宋代碎片,具體年份不清楚?!绷謺苑逭f,“剛碰到周明遠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?!壁w海說,“吳建國改進了這玩意兒,能勉強定位到你們的大概位置。聽著,周明遠在調(diào)集人手,至少有五六個人往你們那邊去了。他這次是動真格的?!?br>
“為了時漏砂?”
“不止?!壁w海說,“那砂子可能關(guān)系到某個更大的東西。吳建國在檔案館查到點資料,說唐代有過一次時間異常記錄,跟一種‘流沙’有關(guān)。具體還不清楚,但周明遠這么上心,肯定不簡單?!?br>
林曉峰看了眼蘇靜。
她鬢角那幾根白發(fā)在巷子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。
“我們得走?!绷謺苑逭f。
“地圖上標記的下一個碎片,坐標我發(fā)給你。”趙海說,“但聽著,那地方更不穩(wěn)定。跳躍風(fēng)險很大?!?br>
“比留在這兒等死強?!?br>
通訊器里沉默了幾秒。
“坐標發(fā)過去了?!壁w海說,“保重?!?br>
通訊斷了。
林曉峰打開地圖,找到趙海標記的新坐標。
離這兒不遠,但得穿過三個碎片交界。
蘇靜靠過來看地圖。
“這次可能會更糟?!彼f。
“我知道?!绷謺苑迨掌鸬貓D,“但沒得選。”
兩人走出小巷,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角落。
林曉峰從背包里掏出個巴掌大的裝置——那是吳建國給的,簡陋得像個玩具,但據(jù)說能輔助定位碎片交界。
他按下開關(guān)。
裝置發(fā)出微弱的藍光,指針開始轉(zhuǎn)動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林曉峰問。
蘇靜點頭,手按在鬢角上。
“這次要是再多幾根白頭發(fā),我就剃光頭?!?br>
林曉峰笑了。
“那我陪你一起剃?!?br>
裝置指針停在一個方向。
林曉峰深吸一口氣,抓住蘇靜的手。
“跳?!?br>
世界開始扭曲。
街道、房屋、行人,一切都像被扔進攪拌機里,旋轉(zhuǎn)、拉伸、破碎。
林曉峰感覺自已的骨頭在嘎吱作響,血液倒流,眼睛看見的顏色都混在了一起。
時間像一把鈍刀子,在他身上慢慢割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可能是一秒,也可能是一年。
他摔在地上,渾身骨頭像散架了一樣。
睜開眼,天空是暗紅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
蘇靜躺在旁邊,閉著眼睛。
林曉峰爬過去,推了推她。
“蘇靜?”
蘇靜慢慢睜開眼。
她的鬢角,白發(fā)又多了一小撮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坐起來,聲音有點啞,“就是……感覺又少了點什么?!?br>
林曉峰幫她拍掉身上的土。
“少了什么?”
“記憶。”蘇靜說,“我記得我有個妹妹,但想不起她長什么樣了。”
林曉峰沒說話。
他扶她站起來,看向四周。
這是一片荒野,遠處有山的輪廓,但模糊得像水墨畫。
天空沒有太陽,也沒有星星,只有那片暗紅。
“這是哪兒?”蘇靜問。
林曉峰打開地圖。
坐標沒錯。
但地圖上標記的,本該是個唐代的城鎮(zhèn)碎片。
“出錯了?!彼f。
“還是**擾了?”
“不知道?!?br>
林曉峰收起地圖,從背包里掏出水壺,遞給蘇靜。
蘇靜喝了一口,突然停下。
她看向荒野深處。
“那兒有光?!?br>
林曉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確實有光。
很微弱,一閃一閃的,像螢火蟲。
但在這種地方,有光就意味著有人,或者有東西。
“去看看?”蘇靜問。
林曉峰猶豫了一下。
“小心點?!?br>
兩人朝著光的方向走去。
腳下的土地松軟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。
每走一步,都感覺時間在緩慢地流逝。
不是那種劇烈的消耗,而是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點一點,悄無聲息。
林曉峰看了眼蘇靜。
她的背影在暗紅色的天空下,顯得有點單薄。
鬢角的白發(fā),在微弱的光線下,像雪。
他加快腳步,走到她身邊。
“下次?!彼f,“下次一定找到時漏砂?!?br>
蘇靜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林曉峰想了想,“然后我們就不用這么拼命了?!?br>
蘇靜笑了。
“你信嗎?”
“不信。”林曉峰說,“但總得有個念想?!?br>
光越來越近。
他們終于看清了。
那不是螢火蟲。
是一盞燈籠,掛在一棟破敗的木屋門口。
木屋歪歪斜斜的,像隨時會倒。
門開著一條縫,里面黑漆漆的。
燈籠在風(fēng)里搖晃,光也跟著搖晃。
林曉峰和蘇靜站在屋外,沒敢進去。
屋里傳來聲音。
很輕,像有人在說話。
又像時間本身,在低聲絮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