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莫瀾坐回沙發(fā)上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巧克力已經(jīng)完全融化了，黏糊糊地沾在她的指縫里。
她抽出一張紙巾，慢慢地擦拭，擦完一根手指再擦下一根。
擦得很慢。
“你剛才問顧云深四十五萬是什么。”
她開口了，聲音平靜得不像她，“五個月前，趙明說他的攝影工作室要擴張，缺少一筆資金。
他說想要租一個更大的場地，購買設(shè)備，承接商業(yè)拍攝?！?br>顧云深等著她繼續(xù)說下去。
“他說算顧云深入股。
賺了錢按照比例分紅?！?br>莫瀾將紙巾攥成一團，“顧云深當時覺得……覺得自己終于可以做一些事情了。
不是理財經(jīng)理莫瀾，不是顧云深妻子莫瀾，只是莫瀾?！?br>“你投資了？”
“投資了四十五萬?！?br>“你自己的錢？”
“顧云深的存款，加上信用卡套現(xiàn)，總共四十五萬?！?br>她說，“剩下的四十五萬是他‘借’的。
他說****困難，讓顧云深先墊付，下個月還?！?br>“還了嗎？”
莫瀾沒有回答。
窗外樓下，早餐攤已經(jīng)收攤了。
鐵架子的聲音哐啷，透過玻璃傳進來。
“沒有還?！鳖櫾粕钭约禾嫠卮鹆?，“他還找你追加投資?！?br>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顧云深的套路顧云深調(diào)查過?！?br>顧云深走到鞋柜旁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“趙明的攝影工作室，注冊時間是前年三月。
地址是一個聯(lián)合辦公空間的工位，兩個月的租金一千二。
他沒有商業(yè)拍攝設(shè)備，沒有簽約攝影師，沒有任何商業(yè)項目的合同?！?br>莫瀾盯著那個信封。
“你調(diào)查了他多久？”
“兩個月。”
“兩個月足夠你調(diào)查清楚他的工作室、他的財務(wù)、他有沒有設(shè)備——但你沒有調(diào)查他和顧云深之間？”
“調(diào)查了?！?br>顧云深將信封放在茶幾上。
“但你只調(diào)查了**記錄?！?br>莫瀾說，“你沒有調(diào)查顧云深為你花了多少錢。”
顧云深愣住了。
“結(jié)婚五年?！?br>莫瀾的聲音開始顫抖，“你的工資每個月都交給顧云深，顧云深就存起來。
你說要攢錢換一套大房子，顧云深就一分錢都不亂花。
但是趙明跟顧云深要錢的時候，顧云深沒有動用你的錢?！?br>她站起來，走向入戶處，打開最下面的鞋柜，取出一個文件袋。
“這是我這五年來的工資，扣除日?；ㄤN，我自己存了一共十五萬?！?br>她把文件袋丟在矮桌上，“另外的五萬，是我找我媽借的?！?br>文件袋口大開著，里面是銀行的賬單明細，轉(zhuǎn)賬的憑證，信用卡的消費記錄，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調(diào)查我有沒有**。”
莫瀾站在矮桌對面，“但你沒有查這四十五萬是從哪里來的，你認為我會蠢到用你的錢去養(yǎng)別的男人嗎？”
顧云深拿起那些流水單細看起來。
日期，金額，收款方，最早的一筆轉(zhuǎn)賬記錄是在五個月之前，最近的一筆是在兩周之前，正好和趙明找她要錢的頻率能夠?qū)Φ蒙稀?br>“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顧云深問道。
“告訴你什么？”
莫瀾笑了，但是那個笑容比剛才哭的時候還要難看，“告訴我被人給騙了？
告訴我**的對象是個騙子？
顧云深，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？
趙明第一次找我要錢的時候，理由是什么嗎？”
顧云深等著莫瀾說出來。
“他說，‘你老公已經(jīng)調(diào)查過我了，我得罪人了，需要錢來擺平?！?br>莫瀾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碎掉一樣，“我給他轉(zhuǎn)了五萬，因為我以為，是你調(diào)查他刺激了他，他才會找我要錢。”
“所以這還是我的錯？”顧云深反問道。
“不是你的錯?！?br>莫瀾搖了搖頭，“是我的錯，我從一開始就錯了，我以為趙明能夠給我你給不了的東西，結(jié)果他連你一根頭發(fā)絲都比不上?！?br>客廳里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。
貓咪從主臥里面走了出來，圍著莫瀾的腳邊不停的蹭來蹭去，莫瀾沒有躲開，彎腰把貓抱了起來，貓咪趴在她的肩膀上，喉嚨里面發(fā)出咕嚕的聲音。
“趙明的那四十五萬，我可以還?！?br>莫瀾說，“我自己來還，不用你的錢。”
“你拿什么來還？”顧云深問道。
“我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