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、64M*內(nèi)存、4G*硬盤——在2000年已經(jīng)算中檔，但運行錄音軟件時還是卡得像幻燈片?！八拗?，建議關閉所有**程序?！倍拱穆曇魪氖謾C里傳來，“當前CPU占用率98%，可能導致音頻丟失。”——那個企鵝圖標剛出現(xiàn)一年——又關掉了網(wǎng)頁瀏覽器。屏幕終于流暢了些。，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。？他連把吉他都沒有?！岸拱?，能生成伴奏嗎？可以生成MIDI格式的簡單伴奏。但通過電腦揚聲器播放并同時錄制，音質(zhì)會很差。建議尋找專業(yè)錄音棚?！?br>沈淵苦笑。專業(yè)錄音棚一小時最少兩百，他現(xiàn)在全身家當才三百多。

窗外傳來鄰居練琴的聲音——是隔壁音樂學院的學生，每天都在這個時候練《致愛麗絲》。沈淵突然想到什么，抓起手機和樂譜就往外走。

敲開隔壁門時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疑惑地看著他。

“同學，能借你的吉他用一下嗎？就一小時?！鄙驕Y說，“我可以付錢…或者幫你打掃房間。”

男生打量了他幾眼：“你是…隔壁那個搞音樂的？”

“算是?！鄙驕Y把樂譜遞過去，“我在準備一個比賽，需要錄個小樣。但沒樂器?！?br>
男生接過樂譜看了幾行，眼睛亮了起來：“這你寫的？”

“…嗯?！?br>
“有點意思。”男生側(cè)身讓開，“進來吧。吉他可以借你，錢就算了，但錄好了讓我聽一遍?！?br>
房間比沈淵的還小，但擺滿了樂器。兩把吉他、一臺電子琴、角落里還有套架子鼓。墻上貼著*eyond的海報，黃家駒的笑容永恒定格在1993年。

“我叫李航，音樂學院作曲系大三?！蹦猩鷱膲ι先∠乱话涯炯?，“紅棉牌的，不算太好，但音準還行?！?br>
沈淵接過吉他試了幾個**。手指有些生疏——他已經(jīng)二十多年沒彈過了，身體記憶需要時間恢復。

“你這歌…”李航坐到電子琴前，“主歌部分是C大調(diào)轉(zhuǎn)G大調(diào)，副歌升到F大調(diào)。結構很工整，但**進行有點…特別。能完整彈一遍嗎？”

沈淵點點頭，閉上眼睛，回憶豆包給的譜子。

前奏響起時，李航的手指也落在了琴鍵上。簡單的鋼琴伴奏墊在吉他下面，竟然意外地和諧。

“夜空中最亮的星，能否聽清…”沈淵開口，聲音有些干澀。

第一遍唱得并不好。高音上不去，節(jié)奏也不穩(wěn)。但當他唱到“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，和會流淚的眼睛”時，有什么東西突然通了。

李航的琴聲跟得更緊了。

一遍結束，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
“哥們兒?！崩詈睫D(zhuǎn)過頭，眼鏡后的眼睛睜得很大，“這歌…你確定是你寫的？”

沈淵心里一緊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沒，就是…”李航撓撓頭，“這不像現(xiàn)在市面上流行的東西?，F(xiàn)在大家都還在模仿港臺，情啊愛啊的。你這歌…有點不一樣。說不出來，但就是好聽?！?br>
他站起來，在狹小的房間里踱步：“你要去參加‘原創(chuàng)音樂新勢力’？我勸你換個編曲?，F(xiàn)在的版本太素了，比賽要的是現(xiàn)場效果。加段吉他solo，副歌后面接個橋段，最后再升個key重復副歌…”

他說得飛快，手指在空中比劃。

沈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屏幕亮起，豆包的對話框自動彈出：

“分析李航的建議…合理。根據(jù)2000-2010年音樂比賽數(shù)據(jù)，獲獎作品70%采用‘主歌-副歌-橋段-副歌升key’結構。正在生成修改方案…”

新的樂譜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。

李航湊過來看，愣住了：“這是…”

“我剛才想到的修改。”沈淵面不改色，“你覺得行嗎？”

“太行了！”李航一拍大腿，“這solo段寫得漂亮！等等，我現(xiàn)在就試試！”

他抓起吉他，照著譜**那段solo。第一次有些磕絆，第二次就流暢了。電吉他般的riff從木吉他上迸發(fā)出來——雖然少了電聲效果，但旋律本身足夠抓耳。

兩人在狹小的房間里磨了兩個小時。

最后一遍合奏結束時，窗外已是午后。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灰塵在光柱中起舞。

“成了?！崩詈讲亮税押?，“這版本去比賽，不進前三我跟你姓。不過…你真要一個人去？這歌如果有雙吉他編配，效果能翻倍。”

沈淵看著他：“你想一起？”

“我？”李航愣了一下，隨即搖頭，“我不行。我彈琴還行，唱歌一般。而且我是學古典作曲的，流行比賽…老師知道了得罵死我?！?br>
“那你幫我錄小樣總可以吧？”沈淵說，“用你的設備，音質(zhì)能好很多?！?br>
李航猶豫了幾秒，點點頭。

錄音設備比沈淵想象的更專業(yè)——一臺四軌磁帶錄音機，兩個動圈麥克風，還有個簡易的調(diào)音臺。在2000年，這已經(jīng)是家庭錄音的頂配了。

“我爸給我買的，說畢業(yè)作品用得上?！崩詈揭贿吔泳€一邊說，“沒想到先給你用上了?！?br>
錄制花了整整一下午。

沈淵唱了十七遍才錄出一版滿意的。嗓子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啞，但最后那遍的情緒剛好——克制中有爆發(fā)，溫柔里有力量。

“收工。”李航按下停止鍵，取出磁帶，“母帶就這一盤，小心別丟了。我再給你翻錄一盤備份?！?br>
沈淵接過那盤小小的磁帶，塑料外殼還帶著機器的余溫。這里面裝著的，可能是他翻身的第一張牌。

“謝了，李航?！鄙驕Y認真地說，“如果這歌真拿了獎，獎金分你一半?！?br>
“得了吧，請我吃頓飯就行?！崩詈綌[擺手，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高興，“對了，報名表你填了嗎？比賽要求提交詞曲作者信息，你打算寫誰？”

沈淵頓了頓。

寫自已？但這歌確實不是他寫的。

寫逃跑計劃？那樂隊現(xiàn)在還沒成立。

“就寫我的名字吧?！彼罱K說，“還有你，編曲那部分算你的?！?br>
“那不行，我就幫忙改了點。”李航堅持，“最多寫個‘編曲助理’?！?br>
兩人爭執(zhí)了一會兒，最終達成妥協(xié)：詞曲沈淵，編曲李航。

離開李航房間時已經(jīng)是下午四點。沈淵拿著兩盤磁帶和填好的報名表，匆匆趕往比賽報名處——東城區(qū)文化館，五點關門。

公交車上人很多。沈淵護著背包里的磁帶，靠在窗邊。窗外是2000年的北京：自行車流如潮，沿街店鋪掛著“喜迎千禧”的褪色**，王府井路口的大屏幕播放著腦白金廣告。

一切都那么熟悉，又那么陌生。

文化館是一棟老式三層樓，墻皮有些剝落。報名處在一樓走廊盡頭，門開著，里面?zhèn)鞒稣f話聲。

沈淵走進去時，看見兩個人正在填表。

一個染著黃頭發(fā)，穿著寬大的牛仔褲，身上掛著金屬鏈子——典型的搖滾青年。另一個則樸素得多，白襯衫，黑褲子，背著一把吉他。

白襯衫男生抬起頭，沈淵心里猛地一跳。

那張臉太熟悉了——雖然年輕了二十多歲，但那眉眼、那輪廓…

周杰倫。

2000年的周杰倫，還沒有《Jay》專輯的青澀模樣。他低著頭，專心填表，筆跡很工整。

“又來一個?！秉S頭發(fā)瞥了沈淵一眼，“競爭越來越激烈了啊哥們兒?！?br>
沈淵強迫自已移開視線，走到辦公桌前。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，正在整理材料。

“報名？”大姐頭也不抬，“表填好了？磁帶？***復印件？”

沈淵一一遞上。

大姐檢查了一遍，在表上蓋了個章：“行了，回去等通知。初賽是6月25號，電話通知。沒接到電話就是沒選上?！?br>
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。

沈淵轉(zhuǎn)身要走時，周杰倫也填完了表。兩人在門口擦肩而過，沈淵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。

“你也是來報名的？”周杰倫突然開口，聲音有點含糊——是后來粉絲都知道的“周氏發(fā)音”，但這時候還沒那么明顯。

“嗯?！鄙驕Y點頭，“你唱原創(chuàng)？”

“對?！敝芙軅惻呐募?，“寫了幾首，不知道行不行。你彈吉他嗎？”

“會一點?！?br>
兩人一起走出文化館。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
“你是北京人？”周杰倫問。

“算吧，北漂。你呢？聽口音像臺北？”

“嗯，過來有點事，順便報個名?！敝芙軅愋α诵?，有點靦腆，“其實我簽公司了，專輯年底發(fā)。但想試試比賽，看自已寫的歌別人喜不喜歡?！?br>
沈淵心里一動：“簽的阿爾發(fā)？”

“你知道？”周杰倫有些驚訝，“憲哥的公司，不大，但人很好。”

“吳宗憲確實挺會看人?！鄙驕Y說，“你專輯錄完了？”

“還在收歌。憲哥說還缺首主打，讓我再寫寫?！敝芙軅愓f著，突然想到什么，“對了，你聽搖滾嗎？我在寫一首有點搖滾的歌，叫…《雙截棍》，但公司里的人都說太怪了?！?br>
沈淵差點被自已嗆到。

《雙截棍》。2000年的周杰倫，已經(jīng)在寫這首歌了。

“我覺得可以試試?！鄙驕Y說，“音樂本來就不該有太多框框?！?br>
周杰倫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你也這么想？公司里的人都讓我寫情歌，說好賣。但我就是想做點不一樣的。”

他們在路口分別。周杰倫要去見朋友，沈淵要回出租屋。

“比賽見。”周杰倫揮揮手，“希望你進決賽?！?br>
“你也是?！?br>
看著周杰倫背著吉他遠去的背影，沈淵站在原地很久。

手機震動，豆包的消息彈出：

“檢測到重要歷史人物：周杰倫。數(shù)據(jù)庫顯示，他的首張專輯《Jay》將于2000年11月7日發(fā)行，最終銷量約30萬張。如果現(xiàn)在與他建立聯(lián)系，未來合作可能性增加37%?！?br>
沈淵沒有回復。

他慢慢走回公交站，腦子里全是剛才的對話。2000年的周杰倫，還沒成為天王，還在為“歌曲太怪”而苦惱。這個世界正在按照它原有的軌跡運行，而他現(xiàn)在是唯一的變數(shù)。

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
沈淵泡了包方便面，打開電腦。撥號上網(wǎng)的刺耳聲響了半分鐘，終于連上。他打開剛學會用的搜索引擎，輸入“彩鈴 中國移動 合作”。

信息很少。大多數(shù)網(wǎng)頁還都是純文字，連圖片都很少。但有一條新聞引起了注意：

“中國移動通信將于6月20日在廣州召開‘夢網(wǎng)業(yè)務合作伙伴大會’，正式推出彩鈴、******等增值服務。現(xiàn)面向社會征集原創(chuàng)音樂內(nèi)容…”

下面有個****。

沈淵看了眼日歷：6月15日。還有五天。

“豆包，如果我要去廣州，最便宜的路線是什么？”

“查詢中…北京至廣州硬座火車票，票價245元，行程約24小時。住宿最廉價招待所，約30元/天。往返最低成本約350元。你當前資金無法覆蓋?！?br>
沈淵盯著那串數(shù)字。

三百五。他現(xiàn)在全部家當就三百五十九塊五毛。

去了廣州，就真的身無分文了。

“但這是唯一的機會?！倍拱^續(xù)說，“彩鈴業(yè)務初期，內(nèi)容合作門檻極低。據(jù)數(shù)據(jù)庫，首批簽約的內(nèi)容提供商中，有個人創(chuàng)作者以單曲五千元買斷價簽約，后續(xù)分成收入超過兩百萬。”

五千元買斷。對現(xiàn)在的沈淵來說，這就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
可怎么去？

他翻遍所有口袋，把每一分錢都數(shù)了一遍。三百五十九塊五毛，一分不多。

電話鈴響了。

是房東王叔：“小沈，有你的信。**寄來的，我給你放門房了?！?br>
**？沈淵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什么，沖下樓去。

門房的桌上果然有封信。牛皮紙信封，臺北郵戳。寄件人處寫著“阿爾發(fā)音樂”。

沈淵手有些抖地拆開信。

里面是一張邀請函——吳宗憲個人演唱會北京站的嘉賓票，時間是6月18日。還有一張手寫的便條：

“小沈同學：聽杰倫說你音樂品味不錯。18號晚上來**聊聊？——吳宗憲”

便條下面，還夾著五百塊錢。

嶄新的百元鈔票，五張。

沈淵站在那里，許久沒有動。

窗外的夜色已經(jīng)完全降臨。2000年6月15日，即將過去。

這一天，他重生了，見到了未來的天王，錄了一首“原創(chuàng)”歌曲，收到了一封改變命運的信。

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豆包的消息無聲浮現(xiàn)：

“歷史軌跡出現(xiàn)微小偏離。根據(jù)新數(shù)據(jù)重新計算…宿主，你的第一桶金，可能比預期來得更快。”

沈淵握緊那五百塊錢，抬起頭。

路燈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。

明天，他要開始真正改變這一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