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但髓奴們有自己的計時方式。，看“息石”的光亮變化。，鑲嵌在暗巢中央的空地上方，它的光就是這里所有人的時間。，息石的光正從暗轉明，對應地面的清晨。，腳踝上的鐐銬叮當作響。，但每隔幾天，鐵環(huán)還是會磨破皮肉，然后結痂，然后再磨破。。，到暗巢中央去領當天的口糧。，人稱周扒皮，是個四十來歲的干瘦男人，一雙三角眼里永遠閃著算計的光。，桶里是半桶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。，一個一個上前，從破碗里舀一勺粥，然后默默離開。，周扒皮忽然用勺子敲了敲桶沿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?！暗纫幌??！?，抬起頭看著對方。，嗤笑道：“你小子這兩天臉色不錯??？是不是藏了好東西，偷著補了？”
林淵心頭一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周爺說笑了，髓奴哪來的好東西?！?br>“也是?！敝馨瞧ず吡艘宦?，從桶底舀了一勺最稀的粥倒進林淵碗里，“你這身板，藏也藏不住。滾吧?！?br>林淵端著碗退到一邊，找了個角落蹲下喝粥。
粥是涼的，帶著一股難聞的餿味，但林淵喝得很慢。
每一口粥都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，讓胃盡可能多地吸收熱量。
鐵老不知什么時候蹲到了他旁邊，手里端著一個同樣破舊的碗。
“周扒皮起疑心了？”鐵老低聲問。
“應該沒有?！绷譁Y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，“他就是那副嘴臉，對誰都一樣。”
“小心為上。”鐵老喝了一口粥，皺了皺眉，“今天的粥又稀了，上面送來的糧食越來越少，怕是監(jiān)工頭們在克扣?！?br>林淵沒有說話。
這種事在暗獄太常見了。上面撥下來的物資到了礦洞，先被總管克扣一層，再被大頭目克扣一層，然后是小頭目、監(jiān)工……到髓奴手里的，只剩下勉強吊命的份。
“鐵老?！绷譁Y忽然問，“你知道外面現在是什么年月嗎？”
鐵老沉默了一會兒，道：“具體的不清楚。我被關進來的時候，是長平三百一十二年。算起來，至少過了七八年了吧?！?br>長平三百一十二年。
林淵在心里默念這個數字。他的記憶里，好像也有一個年份，但那個數字模糊得像隔了一層霧，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“鐵老，你是怎么進來的？”
鐵老沒有回答。他端著碗站起來，拍了拍林淵的肩膀：“吃完就回去歇著，養(yǎng)精蓄銳。三天后的事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說完，他佝僂著背，緩緩消失在礦道的陰影中。
林淵看著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鐵老是他在這暗獄中唯一信任的人。兩年前，林淵因為私藏魂石被另一個髓奴告發(fā)，是鐵老替他擋住了那一劫。
那個告密的髓奴第二天就“意外”死在了礦道塌方中，而鐵老的左臂從此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。
從那以后，林淵就知道，鐵老不是普通人。
一個普通人，不可能在礦洞中活過七八年，不可能知道那么多關于修真的事，更不可能教林淵如何在體內種下靈力種子。
鐵老在隱瞞什么。
正如林淵也在隱瞞什么。
當天的工期在午后來臨。
林淵和其他髓奴一起被押進礦道，繼續(xù)挖礦。
他分到的礦段比上次更深，離暗巢大約走了半個時辰。
礦道越來越窄，空氣越來越悶，頭頂的巖層壓迫感越來越強。
這里被稱為“老礦區(qū)”魂石品質更高，但礦道不穩(wěn)，塌方的風險也更大。
一般的髓奴被分到老礦區(qū)，等于被判了死緩。但林淵主動申請過兩次，就是為了能挖到更高品質的魂石。
他揮起鐵鎬，一下一下鑿向巖壁。
?！敗！敗?br>枯燥的重復中，林淵的思緒反而格外清晰。
他在腦海中反復演練鐵老教給他的開靈竅之法。
開靈竅，第一步是引靈氣沖擊眉心祖竅。
祖竅深藏在頭顱之中，平時根本感知不到，只有體內靈氣積累到一定程度，才能在冥想中“看見”它。
那是一條細如發(fā)絲的縫隙，像是兩片天地之間裂開的微小缺口。
開靈竅的過程，就是用體內的靈氣化作無形之錘，不斷敲擊這條縫隙，將它一點點撐開，直到足以容納外界靈氣涌入。
聽起來簡單，實則兇險萬分。
靈氣沖擊祖竅，每一擊都像有人在腦子里用**。
稍有不慎，靈氣走偏，輕則頭痛欲裂、神智不清，重則靈竅崩碎、七竅流血而死。
更麻煩的是，開靈竅必須在靈氣最充沛的環(huán)境中才能成功。
而暗獄礦洞雖然蘊藏魂石，但靈氣混雜，充滿了地底深處的污濁之氣，也就是修者常說的“煞氣”。
在煞氣中開靈竅，成功率不到三成。
林淵選的月圓之夜，是因為地底陰氣在月圓時會外泄一部分，煞氣相對稀薄。但即便如此，他仍然只有五成把握。
五成。
生與死之間，隔著的就是這個數字。
“啪！”
鐵鎬鑿開一塊松動的巖層，碎石嘩啦啦往下掉。
林淵下意識后退一步，卻在碎石中發(fā)現了一抹不一樣的顏色。
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，通體漆黑，表面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動。
魂石原礦。
而且這么大的個頭，品質……
林淵彎腰撿起來，入手的一瞬間，一股灼熱順著掌心直沖手臂，體內的靈力種子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蠢動起來。
這絕不是普通的魂石。
他迅速將石頭塞進皮囊最深處，用其他碎石蓋住。
然后，他注意到礦道深處，有腳步聲在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