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一兩銀子，買下了原書大反派
。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：“按照大周律法，我花一兩銀子買了你的**契，官府蓋了印。從律法上講，我確實是你現(xiàn)在的主人?！?，那雙死寂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——是譏諷?！奥煞??！彼貜瓦@個詞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抄我洛家滿門的是律法，斬我父兄九十六口的也是律法。如今這律法說你是我的主人——”。雖然瘦得脫了形，可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壓迫感，還是讓秦余下意識后退了半步?！澳憔驼媸橇?？”他問。。，眼前這個人再落魄，也是曾經(jīng)攪動朝堂風云的反派。原著里他城府極深，手段狠辣，最后起兵時幾乎掀翻了半個江山。
不能被他唬住。
“我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。”秦余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你現(xiàn)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跟我走，我們談筆生意。第二，我拿這張**契去官府，告你一個忤逆主家，罪上加罪——到時候是充軍還是流放，就看你的運氣了?！?br>
洛稟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后果。罪奴忤逆，輕則鞭笞，重則處死。他現(xiàn)在爛命一條，死不足惜，可洛家還剩幾個旁支的孩童，流放途中若是無人照應……
他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里那點譏諷消失了，又恢復了那片荒原般的死寂。
“帶路?！彼f。
秦余租的那間小屋在東城最偏僻的巷子里。墻皮剝落，門板歪斜，推門時發(fā)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，一張瘸腿的桌子，墻角堆著些舊書和針線。窗戶紙破了幾個洞，風灌進來，冷颼颼的。
洛稟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，目光掃過那些寒酸的擺設，最后落在秦余臉上。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：你就住這種地方？
秦余沒理會，從床底下拖出個小木箱，打開，拿出件半舊的棉袍扔給他：“換上。你身上那件太扎眼。”
棉袍是灰撲撲的顏色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洛稟接在手里，沒動。
“怎么，洛大公子穿不慣粗布？”秦余挑眉，“還是說，你更樂意穿著囚衣招搖過市，讓人都知道你如今的身份？”
這話刺得狠。
洛稟的手指收緊，棉袍被抓出了褶皺。他沉默地轉(zhuǎn)身，背對著她，開始換衣服。
秦余也沒閑著。她蹲在墻角，從瓦罐里倒出半碗糙米，又翻出幾根干菜，開始生火做飯。灶是土壘的，煙道不通，屋里很快彌漫開嗆人的煙霧。
洛稟換好衣服，轉(zhuǎn)過身。
棉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，袖子和褲腳都短了一截?？伤镜霉P直，那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，竟把這一身破衣爛衫也襯出了幾分落魄公子的味道。
“坐。”秦余指了指屋里唯一的凳子。
洛稟沒坐。他靠著墻站著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樹上。
“你要談什么生意？”他問。
秦余把淘好的米倒進鍋里，蓋上木蓋。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露出一個笑。
那笑容很真誠，眼睛彎彎的，嘴角上揚。可洛稟卻覺得脊背發(fā)涼——他從沒見過有人能把算計和真誠結(jié)合得如此天衣無縫。
“我先問你個問題。”秦余說，“你們洛家的祖墳，在哪兒？”
洛稟猛地抬頭。
“什么？”
“祖墳?！鼻赜嘀貜?，語氣輕松得像在問今天吃什么，“我聽說世家大族的祖墳里，陪葬品都很豐厚。金銀珠寶，古董字畫，應該不少吧？”
洛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不是之前的病態(tài)蒼白，而是一種憤怒到極致的、沒有血色的白。他盯著秦余，眼睛里終于有了情緒——是殺意。
“你敢?！彼麖难揽p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我為什么不敢？”秦余歪了歪頭，一臉無辜，“你現(xiàn)在是我的財產(chǎn)，你們洛家的祖墳，自然也是我的潛在資產(chǎn)。我去挖我自已的東西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那是洛家列祖列宗安息之地！”洛稟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么，“你若是敢動一塊磚，我——”
“你怎么樣？”秦余打斷他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男人，“殺了我？你現(xiàn)在是個罪奴，殺主家是凌遲的重罪。還是說，你想去官府告我？告我什么？挖我自已買的奴仆家的祖墳？”
她每說一句，洛稟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到最后，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(fā)抖，手指扣進墻壁，指甲縫里滲出血絲。
秦余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里那點愧疚一閃而過，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。
她不能心軟。這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。
“這樣吧?！彼啪徴Z氣，做出讓步的姿態(tài)，“我們合作。你帶我去祖墳，里面的東西，我們五五分。你拿一半，足夠你遠走高飛，隱姓埋名過下半輩子。我拿一半，就當是我買你的投資回報?！?br>
洛稟笑了。
那笑聲又低又啞，聽著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“五五分？”他重復，“秦姑娘，你知不知道我們洛家的祖墳里埋著什么？開國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，前朝皇室流出的十二件國寶，三百年來歷代家主積累的財富——你一張嘴就要五成？”
“那就四六?！鼻赜嗝娌桓纳?，“你六我四?！?br>
“你做夢?！?br>
“三七。你七我三。這是我的底線了?！?br>
洛稟不笑了。他盯著秦余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我寧可死?！彼蛔忠痪湔f，“也不會帶任何人去動洛家的祖墳。那是洛家最后的尊嚴，是我父兄……唯一還能完整躺著的地方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眶紅了。不是要哭的那種紅，而是一種充血的紅，像困獸瀕死前的掙扎。
秦余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，這條路走不通了。
不是價錢問題，是原則問題。洛稟可以忍受自已被羞辱，被販賣，甚至可能接受死亡，但他絕不能接受祖墳被掘——那是他身為洛家子弟，最后的底線。
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，水汽蒸騰起來，模糊了兩個人的視線。
秦余嘆了口氣。
她走到灶邊，掀開鍋蓋，用木勺攪了攪。米香混著干菜的咸味飄出來，在這間破舊的小屋里，竟生出一絲難得的煙火氣。
“先吃飯吧?！彼f。
洛稟沒動。
秦余也不管他，自已盛了一碗粥，坐到桌邊小口小口地喝。粥很稀，米粒少得可憐，可她喝得很認真，仿佛在品嘗什么美味佳肴。
喝到一半，她忽然抬起頭。
“既然祖墳不行，那我們換條路?！彼龔膽牙锩鰪埌櫚桶偷募?，展開，推到桌子另一邊，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洛稟沒看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清單?！鼻赜嘤蒙鬃忧昧饲猛胙?，“永昌坊玉雕紅珊瑚樹一對，前朝李大家的《春山行旅圖》一幅，東海明珠十二顆，赤金累絲嵌寶頭面一套，羊脂玉貔貅擺件一只……”
她每念一樣，洛稟的呼吸就急促一分。
這些都是他當年送給周昕甜的東西。有的是生辰賀禮，有的是尋來的稀罕玩意兒，有的是……他以為的定情信物。
“這些東西，總該記得送誰了吧？”秦余問。
洛稟終于動了。他走到桌邊，低頭看向那張紙。字跡工整，列了十七八樣，每樣后面都標注了大概的市價。
“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他聲音發(fā)緊。
“我自然有我的門路。”秦余沒說實話——這些是原著里提過的，她憑著記憶默寫出來的，“重點是，這些東西現(xiàn)在在哪兒？”
洛稟的手指按在紙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她沒要。”他說，聲音干澀，“當年我送她，她……她說‘君子之交淡如水’，不肯收。那些東西，我都帶回去了。”
秦余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都帶回去了？”她從懷里又摸出一樣東西，輕輕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支簪子。
攢珠累絲金鳳釵，鳳凰的眼睛是兩顆細小的紅寶石，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，工藝精湛得不像凡品。
洛稟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這……”
“眼熟嗎？”秦余問，“上月十五，周姑娘及笄禮，她戴的就是這支。據(jù)說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——可我怎么記得，這支釵子，是你三年前在珍寶閣定制，打算在她十六歲生辰時送出的？”
屋子里安靜得可怕。
灶膛里的火噼啪一聲，爆出個火星子。
洛稟盯著那支釵子，眼睛一眨不眨。他的臉色從白轉(zhuǎn)青，又從青轉(zhuǎn)紅，最后變成一種可怕的灰敗。
“不可能?！彼?，“她當時親口跟我說，她不能收……”
“她當然要這么說。”秦余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**，“當著你的面，她必須是那個清高自持、不慕榮利的周家大小姐?？杀车乩锬?？這些東西一件沒退，全進了她的小庫房。有些當了嫁妝，有些拿去打點關系，還有些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觀察著洛稟的反應。
“成了她和鐘鵬羽私會的**?！?br>
洛稟猛地抬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”秦余一字一句重復，“你送的那些寶貝，有些被她拿來討好鐘鵬羽了。比如那對紅珊瑚樹，現(xiàn)在就擺在鐘府書房的多寶閣上。又比如那幅李大家的畫，上個月鐘鵬羽用它打點了吏部侍郎，換來了大理寺卿的位置?！?br>
她每說一句，洛稟的身體就晃一下。
到最后，他幾乎站不穩(wěn)，伸手扶住了桌沿。桌子晃了晃，碗里的粥灑出來一點，在破舊的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。
“你騙我?！彼f，聲音在抖。
“我為什么要騙你？”秦余反問，“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？我已經(jīng)買下了你，是打是殺都隨我，何必編這種故事？”
洛稟不說話了。
他低著頭，散亂的頭發(fā)垂下來，遮住了臉。秦余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看見他扶在桌上的手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甲深深摳進木頭里。
“如果你不信，”秦余繼續(xù)說，“我們可以去驗證。你去找周昕甜，當面問她。如果她真的沒收那些東西，我立刻放你自由，再賠你一百兩銀子。”
洛稟還是不說話。
灶上的粥涼了，表面結(jié)了一層薄薄的膜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，最后一線夕陽從破窗戶紙里擠進來，在地上投出一道斜斜的光柱。光柱里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，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許久，洛稟終于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是紅的，不是哭過的紅，而是一種充血的紅。眼底那片荒原燒起來了，燒成一片滔天的怒火。
“怎么驗證？”他問。
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不能被他唬住。
“我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。”秦余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你現(xiàn)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跟我走，我們談筆生意。第二，我拿這張**契去官府，告你一個忤逆主家，罪上加罪——到時候是充軍還是流放，就看你的運氣了?！?br>
洛稟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后果。罪奴忤逆，輕則鞭笞，重則處死。他現(xiàn)在爛命一條，死不足惜，可洛家還剩幾個旁支的孩童，流放途中若是無人照應……
他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里那點譏諷消失了，又恢復了那片荒原般的死寂。
“帶路?！彼f。
秦余租的那間小屋在東城最偏僻的巷子里。墻皮剝落，門板歪斜，推門時發(fā)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，一張瘸腿的桌子，墻角堆著些舊書和針線。窗戶紙破了幾個洞，風灌進來，冷颼颼的。
洛稟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，目光掃過那些寒酸的擺設，最后落在秦余臉上。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：你就住這種地方？
秦余沒理會，從床底下拖出個小木箱，打開，拿出件半舊的棉袍扔給他：“換上。你身上那件太扎眼。”
棉袍是灰撲撲的顏色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洛稟接在手里，沒動。
“怎么，洛大公子穿不慣粗布？”秦余挑眉，“還是說，你更樂意穿著囚衣招搖過市，讓人都知道你如今的身份？”
這話刺得狠。
洛稟的手指收緊，棉袍被抓出了褶皺。他沉默地轉(zhuǎn)身，背對著她，開始換衣服。
秦余也沒閑著。她蹲在墻角，從瓦罐里倒出半碗糙米，又翻出幾根干菜，開始生火做飯。灶是土壘的，煙道不通，屋里很快彌漫開嗆人的煙霧。
洛稟換好衣服，轉(zhuǎn)過身。
棉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，袖子和褲腳都短了一截?？伤镜霉P直，那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，竟把這一身破衣爛衫也襯出了幾分落魄公子的味道。
“坐。”秦余指了指屋里唯一的凳子。
洛稟沒坐。他靠著墻站著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樹上。
“你要談什么生意？”他問。
秦余把淘好的米倒進鍋里，蓋上木蓋。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露出一個笑。
那笑容很真誠，眼睛彎彎的，嘴角上揚。可洛稟卻覺得脊背發(fā)涼——他從沒見過有人能把算計和真誠結(jié)合得如此天衣無縫。
“我先問你個問題。”秦余說，“你們洛家的祖墳，在哪兒？”
洛稟猛地抬頭。
“什么？”
“祖墳?！鼻赜嘀貜?，語氣輕松得像在問今天吃什么，“我聽說世家大族的祖墳里，陪葬品都很豐厚。金銀珠寶，古董字畫，應該不少吧？”
洛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不是之前的病態(tài)蒼白，而是一種憤怒到極致的、沒有血色的白。他盯著秦余，眼睛里終于有了情緒——是殺意。
“你敢?！彼麖难揽p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我為什么不敢？”秦余歪了歪頭，一臉無辜，“你現(xiàn)在是我的財產(chǎn)，你們洛家的祖墳，自然也是我的潛在資產(chǎn)。我去挖我自已的東西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那是洛家列祖列宗安息之地！”洛稟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么，“你若是敢動一塊磚，我——”
“你怎么樣？”秦余打斷他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男人，“殺了我？你現(xiàn)在是個罪奴，殺主家是凌遲的重罪。還是說，你想去官府告我？告我什么？挖我自已買的奴仆家的祖墳？”
她每說一句，洛稟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到最后，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(fā)抖，手指扣進墻壁，指甲縫里滲出血絲。
秦余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里那點愧疚一閃而過，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。
她不能心軟。這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。
“這樣吧?！彼啪徴Z氣，做出讓步的姿態(tài)，“我們合作。你帶我去祖墳，里面的東西，我們五五分。你拿一半，足夠你遠走高飛，隱姓埋名過下半輩子。我拿一半，就當是我買你的投資回報?！?br>
洛稟笑了。
那笑聲又低又啞，聽著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“五五分？”他重復，“秦姑娘，你知不知道我們洛家的祖墳里埋著什么？開國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，前朝皇室流出的十二件國寶，三百年來歷代家主積累的財富——你一張嘴就要五成？”
“那就四六?！鼻赜嗝娌桓纳?，“你六我四?！?br>
“你做夢?！?br>
“三七。你七我三。這是我的底線了?！?br>
洛稟不笑了。他盯著秦余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我寧可死?！彼蛔忠痪湔f，“也不會帶任何人去動洛家的祖墳。那是洛家最后的尊嚴，是我父兄……唯一還能完整躺著的地方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眶紅了。不是要哭的那種紅，而是一種充血的紅，像困獸瀕死前的掙扎。
秦余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，這條路走不通了。
不是價錢問題，是原則問題。洛稟可以忍受自已被羞辱，被販賣，甚至可能接受死亡，但他絕不能接受祖墳被掘——那是他身為洛家子弟，最后的底線。
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，水汽蒸騰起來，模糊了兩個人的視線。
秦余嘆了口氣。
她走到灶邊，掀開鍋蓋，用木勺攪了攪。米香混著干菜的咸味飄出來，在這間破舊的小屋里，竟生出一絲難得的煙火氣。
“先吃飯吧?！彼f。
洛稟沒動。
秦余也不管他，自已盛了一碗粥，坐到桌邊小口小口地喝。粥很稀，米粒少得可憐，可她喝得很認真，仿佛在品嘗什么美味佳肴。
喝到一半，她忽然抬起頭。
“既然祖墳不行，那我們換條路?！彼龔膽牙锩鰪埌櫚桶偷募?，展開，推到桌子另一邊，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洛稟沒看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清單?！鼻赜嘤蒙鬃忧昧饲猛胙?，“永昌坊玉雕紅珊瑚樹一對，前朝李大家的《春山行旅圖》一幅，東海明珠十二顆，赤金累絲嵌寶頭面一套，羊脂玉貔貅擺件一只……”
她每念一樣，洛稟的呼吸就急促一分。
這些都是他當年送給周昕甜的東西。有的是生辰賀禮，有的是尋來的稀罕玩意兒，有的是……他以為的定情信物。
“這些東西，總該記得送誰了吧？”秦余問。
洛稟終于動了。他走到桌邊，低頭看向那張紙。字跡工整，列了十七八樣，每樣后面都標注了大概的市價。
“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他聲音發(fā)緊。
“我自然有我的門路。”秦余沒說實話——這些是原著里提過的，她憑著記憶默寫出來的，“重點是，這些東西現(xiàn)在在哪兒？”
洛稟的手指按在紙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她沒要。”他說，聲音干澀，“當年我送她，她……她說‘君子之交淡如水’，不肯收。那些東西，我都帶回去了。”
秦余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都帶回去了？”她從懷里又摸出一樣東西，輕輕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支簪子。
攢珠累絲金鳳釵，鳳凰的眼睛是兩顆細小的紅寶石，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，工藝精湛得不像凡品。
洛稟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這……”
“眼熟嗎？”秦余問，“上月十五，周姑娘及笄禮，她戴的就是這支。據(jù)說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——可我怎么記得，這支釵子，是你三年前在珍寶閣定制，打算在她十六歲生辰時送出的？”
屋子里安靜得可怕。
灶膛里的火噼啪一聲，爆出個火星子。
洛稟盯著那支釵子，眼睛一眨不眨。他的臉色從白轉(zhuǎn)青，又從青轉(zhuǎn)紅，最后變成一種可怕的灰敗。
“不可能?！彼?，“她當時親口跟我說，她不能收……”
“她當然要這么說。”秦余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**，“當著你的面，她必須是那個清高自持、不慕榮利的周家大小姐?？杀车乩锬?？這些東西一件沒退，全進了她的小庫房。有些當了嫁妝，有些拿去打點關系，還有些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觀察著洛稟的反應。
“成了她和鐘鵬羽私會的**?！?br>
洛稟猛地抬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”秦余一字一句重復，“你送的那些寶貝，有些被她拿來討好鐘鵬羽了。比如那對紅珊瑚樹，現(xiàn)在就擺在鐘府書房的多寶閣上。又比如那幅李大家的畫，上個月鐘鵬羽用它打點了吏部侍郎，換來了大理寺卿的位置?！?br>
她每說一句，洛稟的身體就晃一下。
到最后，他幾乎站不穩(wěn)，伸手扶住了桌沿。桌子晃了晃，碗里的粥灑出來一點，在破舊的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。
“你騙我?！彼f，聲音在抖。
“我為什么要騙你？”秦余反問，“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？我已經(jīng)買下了你，是打是殺都隨我，何必編這種故事？”
洛稟不說話了。
他低著頭，散亂的頭發(fā)垂下來，遮住了臉。秦余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看見他扶在桌上的手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甲深深摳進木頭里。
“如果你不信，”秦余繼續(xù)說，“我們可以去驗證。你去找周昕甜，當面問她。如果她真的沒收那些東西，我立刻放你自由，再賠你一百兩銀子。”
洛稟還是不說話。
灶上的粥涼了，表面結(jié)了一層薄薄的膜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，最后一線夕陽從破窗戶紙里擠進來，在地上投出一道斜斜的光柱。光柱里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，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許久，洛稟終于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是紅的，不是哭過的紅，而是一種充血的紅。眼底那片荒原燒起來了，燒成一片滔天的怒火。
“怎么驗證？”他問。
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