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涼氣，順著脖子往里鉆。

陳默還盯著自己的手心。

剛才那抹銀光，好像還在視網(wǎng)膜上留著殘影。

“常山趙子龍……”他又念了一遍。

這次，沒反應(yīng)了。

掌心涼颼颼的，啥也沒有。

好像剛才那一下，就是他累瘋了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他揉了揉臉，決定先回**室。

那幫家伙估計快把天花板掀了。

剛轉(zhuǎn)身，腳步一頓。

眼前，毫無征兆地，彈出來一個東西。

淡藍(lán)色，半透明，像個游戲界面，就這么懸在空氣里。

陳默：“……”他眨了眨眼。

界面還在。

上面是幾行字，字體端正，透著一股子……老古董的味道？

將魂系統(tǒng)，初次喚醒。

當(dāng)前綁定：常山趙子龍（初融）契合度：11%武魂值：0/100下面還有個小框，寫著能力預(yù)覽，但點不了，灰的。

最底下，一行小字閃爍：初次試煉（絕境奪魁）己完成。

獎勵結(jié)算中……陳默站著沒動，表情都沒變。

心里，己經(jīng)刮過十八級臺風(fēng)。

系統(tǒng)？

還真有這東西？

他伸手，試著在“能力預(yù)覽”上點了一下。

手指穿了過去，戳到空氣。

碰不著。

“陳！

你杵這兒干嘛呢！”

**室門砰地被撞開，控衛(wèi)戴維斯——外號“話癆戴夫”——頂著滿腦袋彩帶沖出來，臉喝得通紅，“就等你了！

教練說要請全隊吃烤肉！

管飽！”

陳默飛快地掃了一眼戴夫。

戴夫正咧著嘴傻笑，眼神徑首穿過那個淡藍(lán)界面，落在他臉上。

果然，別人看不見。

陳默心里穩(wěn)了穩(wěn)，臉上還是那副樣子：“嗯，來了?！?br>
界面隨著他視線移動，始終保持在正前方。

“你咋了？

臉白得跟紙似的，”戴夫湊近了，噴著酒氣，“不是吧，**英雄，這就虛了？”

“吵的。”

陳默側(cè)身繞過他，往回走。

界面跟著他飄。

走到洗手池邊，他打開水龍頭，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。

冰涼刺骨。

抬頭看鏡子。

鏡子里，只有他自己那張沒什么表情、還滴著水的臉。

淡藍(lán)界面，沒映出來。

很好。

只有自己能看見。

他扯了張紙，慢吞吞地擦手。

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。

將魂？

趙云？

契合度？

武魂值？

這都什么跟什么。

但最后那球……身體自己動的感覺，做不了假。

“陳默！”

教練在外面喊，“快點！

大巴要開了！”

“來了?！?br>
他最后看了一眼鏡子，轉(zhuǎn)身出門。

界面像個忠誠的幽靈，懸在他右前方，不擋視線，但存在感強(qiáng)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
大巴車上，吵翻了天。

戴夫抱著冠軍獎杯不撒手，非要每個人親一口。

其他人鬼哭狼嚎地唱歌，調(diào)跑到太平洋。

陳默靠窗坐著，**壓得很低。

他在研究那個界面。

心念一動，視線聚焦在契合度：11%上。

旁邊浮現(xiàn)一行小字解釋：心性、戰(zhàn)意、技藝與將魂本源之共鳴。

契合愈高，威能愈顯，亦可解鎖將魂諸般能力。

心性？

戰(zhàn)意？

陳默琢磨了一下。

自己最后那球，好像除了“煩透了想贏”，也沒啥特別的“心性”吧？

戰(zhàn)意……可能有點。

他又“看”向武魂值：0/100。

解釋彈出：打破諸般記錄，可獲武魂。

記錄愈艱，武魂愈豐。

武魂可用于…… 后面是省略號，點不開。

打破記錄？

陳默想起卡特那張賽前囂張的臉。

打破“全美最佳防守球員”的防線，算記錄嗎？

不知道。

他閉上眼，假裝睡覺。

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，閃過很多畫面。

長坂坡。

單騎。

銀槍。

白袍。

還有那句刻在柜子里的話：“不負(fù)韶華，不負(fù)此身?！?br>
嘖。

有點中二。

但……胸口好像有點發(fā)燙。

不是真的燙，是某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
像是有什么沉睡的東西，被那記**，輕輕捅醒了。

烤肉店煙霧繚繞，肉香混著啤酒沫的味道。

戴夫塞過來一大盤滋滋冒油的牛排：“功臣！

多吃點！

下賽季咱們衛(wèi)冕，就靠你了！”

陳默用叉子戳了戳肉：“下賽季，我不打了。”

“?。俊?br>
戴夫嘴里的肉差點掉出來。

一桌人都看了過來。

教練放下酒杯，表情嚴(yán)肅：“陳，你說什么？”

陳默切了塊牛排，放進(jìn)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。

“我準(zhǔn)備，”他放下刀叉，聲音不高，但桌上瞬間安靜了，“參加N*A選秀?！?br>
沉默。

然后，戴夫第一個蹦起來：“**！

真的假的？！

你要去N*A了？！”

其他人也反應(yīng)過來，歡呼的，拍桌子的，過來錘他肩膀的。

“**啊陳！”

“早該去了！

NCAA留不住你這尊大神！”

“去了別忘了我！

給我弄件簽名球衣！”

教練沒說話，看了陳默一會兒，緩緩舉起酒杯。

“我早就知道，”老頭兒眼圈又有點紅，“這小廟，容不下真龍。

陳，去吧。

去更大的舞臺。”

他仰頭灌下一大杯啤酒，抹了抹嘴：“但記住，無論走到哪兒，你都是從咱們這黑馬窩里飛出去的！”

陳默拿起杯子，跟他碰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

他喝了一口。

啤酒有點苦，但心里那點說不清的躁動，好像平復(fù)了些。

更大的舞臺。

更厲害的對手。

更多的……記錄？

他眼前，那個淡藍(lán)界面，武魂值：0/100的數(shù)字，微微閃了一下。

接下來幾天，陳默的生活被兩件事塞滿。

一是應(yīng)付雪花般飛來的采訪、經(jīng)紀(jì)公司邀約、球探電話。

二是……研究那個該死的系統(tǒng)。

他試過很多方法。

在家里對著墻壁運球，試圖“觸發(fā)”趙云的能力。

屁用沒有。

對著空氣喊“子龍將軍”、“趙將軍”、“趙云大大”。

界面毫無波瀾，契合度穩(wěn)穩(wěn)停在11%。

他甚至半夜溜回球館，在空無一人的場地里，試圖復(fù)刻最后那記**。

起跳，出手。

籃球砸在籃筐前沿，彈飛了。

普通得很。

“所以，是要在比賽里？

在絕境里？”

陳默坐在地板上，喘著氣，看著那個界面。

沒有任何回答。

系統(tǒng)像個啞巴，除了最開始那幾行字，再沒給過任何提示。

倒是武魂值后面，多了個小小的、幾乎看不見的“+1”。

陳默研究了半天，才想起來——NCAA決賽奪冠，好像也算是打破了他們校隊幾十年沒進(jìn)過決賽的“記錄”？

就值1點？

真摳。

一周后，陳默簽了經(jīng)紀(jì)人，開始了正式的選秀前訓(xùn)練。

訓(xùn)練館是租的，設(shè)施專業(yè)。

陪練是前職業(yè)球員，經(jīng)驗老道。

第一次對抗訓(xùn)練。

陳默對位的是一個身高兩米出頭、肌肉扎實的鋒線。

這家伙以前在海外聯(lián)賽打過，小動作多，嘴巴也臭。

“喲，這就是那個**小子？”

他頂著陳默，胳膊肘暗地里使勁，“NCAA的玩意兒，在這兒可不好使?！?br>
陳默沒吭聲，試圖突破。

對方橫移很快，死死卡住位置。

陳默變向，再突。

還是過不去。

身體對抗差了一截。

對方像堵墻，撞上去，自己反而有點晃。

“就這？”

對方嗤笑，趁機(jī)伸手掏球。

球差點被斷。

陳默勉強(qiáng)護(hù)住，傳了出去。

幾個回合下來，他打得很憋屈。

空有速度和意識，但對抗吃虧，很多技術(shù)動作做不出來。

這就是N***別的身體嗎？

休息時，他坐在場邊，汗水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陪練叼著能量棒過來，拍拍他肩：“別灰心，菜鳥都這樣。

你得增肌，加強(qiáng)對抗。

光靠投籃和意識，在N*A活不下去?！?br>
陳默點頭，擰開瓶蓋喝水。

眼前，界面飄著。

契合度，還是11%。

一動不動。

武魂值，1/100。

可憐巴巴。

他盯著能力預(yù)覽那個灰框，有點煩。

有系統(tǒng)，卻不知道怎么用。

像個抱著寶藏鑰匙，卻找不到門的孩子。

“下午練力量！”

教練喊。

陳默起身，走向器械區(qū)。

心里那股火，又慢慢燒了起來。

不夠。

還遠(yuǎn)遠(yuǎn)不夠。

晚上回到家，陳默癱在沙發(fā)上。

手機(jī)震動，是泰勒發(fā)來的短信。

“演出很成功！

給你留的票……下次再用吧。

:-)”后面附了張照片，是她在小舞臺唱歌的樣子，燈光朦朧。

陳默看了幾秒，回了個“好”。

他放下手機(jī)，看著天花板。

N*A。

那里有真正的怪物。

有喬丹還沒完全離開的背影，有即將**的詹姆斯、韋德、安東尼……有**維奇那種老狐貍教練。

自己呢？

一個剛滿19歲，對抗不足，只有一手投籃和一點“絕境運氣”的中國后衛(wèi)。

憑什么？

他抬起手，看著掌心。

“系統(tǒng)?！?br>
他在心里默默叫了一聲。

界面亮起，忠誠地浮現(xiàn)。

“說話?！?br>
他命令。

沒反應(yīng)。

“告訴我怎么提升契合度?！?br>
“武魂值除了破記錄，還能干嘛？”

“趙云的能力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沉默。

只有那幾行字，靜靜掛著。

陳默盯了它一會兒，突然笑了。

很淺的笑，帶著點自嘲。

“行?！?br>
他低聲說，像是說給系統(tǒng)聽，也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
“你不說，我就自己試?！?br>
“N*A是吧?！?br>
“記錄是吧?！?br>
他關(guān)掉燈，屋里陷入黑暗。

只有窗外街燈的光，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格子。

淡藍(lán)界面在黑暗中，泛著微光。

陳默閉上眼睛。

眼前，卻仿佛看到一片遼闊的古戰(zhàn)場。

煙塵彌漫，殺聲隱約。

一道白影，于萬軍之中，持槍躍馬。

銀光一閃。

他睡著了。

夢里，好像一首聽到一個聲音，很遙遠(yuǎn)，很清晰，帶著金石般的質(zhì)感：“主公既己上路?！?br>
“云，自當(dāng)相隨。”

“且看這天下……”聲音漸低，融入深沉的黑暗里。

陳默翻了個身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
床頭柜上，手機(jī)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。

那是他設(shè)定好的日程提醒。

明天，第一次聯(lián)合試訓(xùn)。

地點：芝加哥。

受邀新秀：全美頂尖的六十八人。

包括，那個被稱為“天選之子”的——勒布朗·詹姆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