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三國：漢末人民宣言
油燈的火苗跳動著，映出林淵在桌案前的影子。
竹簡己經(jīng)鋪開，墨也研好了，筆尖卻懸在空中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窗外傳來更夫的打更聲，梆，梆梆。
三更天了。
時間不多了。
他腦子里反復盤算著風險。
這份條陳，是寫給劉備看的。
劉備是怎樣一個人？
他愛惜名聲，標榜仁義，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。
他缺兵少糧，西處寄人籬下，這是他最深的焦慮。
他也是個梟雄，能屈能伸，懂得平衡各方勢力。
所以，這份條陳的每一個字，都必須服務于劉備的需求。
絕不能讓他看到一絲一毫的野心。
這必須是一份治世能臣的建言，而不是亂世奸雄的檄文。
林淵開始在腦中推演措辭。
“發(fā)動流民”，不行，這個詞帶著反叛的意味。
得改成“教化黔首，使其歸心”。
“建立組織”，更不行，這是結(jié)黨營私。
得改成“立互助之社，行守望之風”。
“階級矛盾”，這個詞超前了一千***，寫出來就是天書。
要換成“豪強兼并，民無立錐之地”。
他把所有危險的想法，都用這個時代最安全的詞句包裹起來。
核心就兩個字：錢、糧。
這是劉備現(xiàn)在最想看到的東西。
條陳的結(jié)構(gòu)，他己經(jīng)想好了。
第一部分，分析弊病。
就用他今天看到的那些數(shù)據(jù)，把屯田的爛攤子活生生擺出來。
土地被誰占了，農(nóng)具為何不好用，流民為何沒有力氣干活。
只擺問題，不帶情緒。
第二部分，陳述好處。
如果按照他的方法來做，能帶來什么。
糧食會增產(chǎn)，軍隊能吃飽。
流民有飯吃，會真心擁戴皇叔。
皇叔的仁義之名，會傳遍荊襄。
句句都說在劉備的心坎上。
第三部分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請求授權(quán)。
允許他，林淵，以倉曹掾?qū)俚纳矸?，去屯田區(qū)和流民營，做三件事。
推廣新農(nóng)具，開辦識字班，重新清查戶口。
寫到“識字班”這里，林淵停頓了一下。
這是最容易引人懷疑的地方。
他很快想好了說辭，引用《孟子》里的話。
“民之為道也，有恒產(chǎn)者有恒心，無恒產(chǎn)者無恒心。”
他要把識字班，包裝成儒家“教化”的一部分，讓它在**上無懈可擊。
“咚咚。”
門被輕輕敲響。
林淵的思緒被打斷，他抬起頭。
“誰？”
“掾?qū)?，是我，劉三?！?br>
門外傳來那個年輕小吏的聲音。
“進來吧。”
林淵說道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劉三探進頭來，手里拿著兩個黑乎乎的窩頭和一碗水。
“掾?qū)伲惶鞗]吃東西了，墊墊肚子吧?！?br>
林淵這才感覺到腹中空空。
他接過窩頭，那窩頭己經(jīng)冷了，硬得硌牙。
他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，用力咀嚼著。
劉三看著林淵桌上鋪開的竹簡，有些好奇。
“掾?qū)?，您這是在寫給府君的條陳？”
林淵點了點頭，沒有停下吃東西的動作。
“劉三，我問你，一份尋常的公文，要怎么才能送到主公手上？”
劉三愣了一下，馬上回答。
“自然是先呈給咱們倉曹的孫令君，孫令君覺得可行，再轉(zhuǎn)交給從事中郎，最后由孫乾或簡雍兩位公看閱，他們?nèi)羰怯X得緊要，才會稟報主公?！?br>
林淵的動作停住了。
果然如此。
一層一層遞上去，他的條陳要么被扣下，要么被改得面目全非。
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吏，不會讓這種觸及根本的法子，出現(xiàn)在劉備的桌案上。
“那如果，我想親手交給主公呢？”
林淵又問。
劉三嚇了一跳，連連擺手。
“掾?qū)?，這可不行。
您官職太低，按規(guī)矩是不能首接面見主公的?！?br>
他壓低了聲音。
“除非……除非有天大的功勞，或者是有天大的急事，能讓主公親自召見您?！?br>
林淵沉默了。
他把剩下的半個窩頭塞進嘴里，端起碗，將水一飲而盡。
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去吧?！?br>
“誒，好。”
劉三看林淵臉色不好，不敢多說，行了一禮，退了出去。
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靜。
林淵看著面前的空白竹簡，眼神變了。
他原本只想寫一份西平八穩(wěn)的條陳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不行。
這份條陳，必須寫得無可辯駁。
必須讓任何一個看到它的人，都挑不出毛病，都壓不下去。
它必須像一把錐子，鋒利到足以刺穿層層阻礙。
他重新拿起筆，飽飽地蘸了墨。
筆尖落在竹簡上，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。
他的字跡工整，是標準的漢隸。
文辭古雅，引經(jīng)據(jù)典，完全是一個憂心國事、為君分憂的忠臣形象。
他把所有驚世駭俗的想法，都藏在了詳實的數(shù)據(jù)和溫和的建議之下。
“……故臣以為，屯田之要，在人而不在天。
人之要有三：一曰有其田，二曰利其器，三曰明其心…………請允臣于屯田流民之中，開辦講習所，夜授文字，日教農(nóng)桑。
使其知禮義，明算數(shù)，感皇叔再生之恩……”天色微亮時，林淵放下了筆。
他吹干最后一枚竹簡上的墨跡，將它們按照順序穿好，卷成一卷。
一份數(shù)千字的屯田興農(nóng)條陳，完成了。
林淵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清晨的冷風灌了進來，讓他精神一振。
他知道，這卷竹簡不是普通的公文。
這是他射向這個黑暗時代的第一支箭。
是他賭上身家性命的一場陽謀。
他握著這卷沉甸甸的竹簡。
條陳己經(jīng)寫好。
可從他這里，到劉備的書案，這條路，該怎么走？
竹簡己經(jīng)鋪開，墨也研好了，筆尖卻懸在空中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窗外傳來更夫的打更聲，梆，梆梆。
三更天了。
時間不多了。
他腦子里反復盤算著風險。
這份條陳，是寫給劉備看的。
劉備是怎樣一個人？
他愛惜名聲，標榜仁義，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。
他缺兵少糧，西處寄人籬下，這是他最深的焦慮。
他也是個梟雄，能屈能伸，懂得平衡各方勢力。
所以，這份條陳的每一個字，都必須服務于劉備的需求。
絕不能讓他看到一絲一毫的野心。
這必須是一份治世能臣的建言，而不是亂世奸雄的檄文。
林淵開始在腦中推演措辭。
“發(fā)動流民”，不行，這個詞帶著反叛的意味。
得改成“教化黔首，使其歸心”。
“建立組織”，更不行，這是結(jié)黨營私。
得改成“立互助之社，行守望之風”。
“階級矛盾”，這個詞超前了一千***，寫出來就是天書。
要換成“豪強兼并，民無立錐之地”。
他把所有危險的想法，都用這個時代最安全的詞句包裹起來。
核心就兩個字：錢、糧。
這是劉備現(xiàn)在最想看到的東西。
條陳的結(jié)構(gòu)，他己經(jīng)想好了。
第一部分，分析弊病。
就用他今天看到的那些數(shù)據(jù)，把屯田的爛攤子活生生擺出來。
土地被誰占了，農(nóng)具為何不好用，流民為何沒有力氣干活。
只擺問題，不帶情緒。
第二部分，陳述好處。
如果按照他的方法來做，能帶來什么。
糧食會增產(chǎn)，軍隊能吃飽。
流民有飯吃，會真心擁戴皇叔。
皇叔的仁義之名，會傳遍荊襄。
句句都說在劉備的心坎上。
第三部分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請求授權(quán)。
允許他，林淵，以倉曹掾?qū)俚纳矸?，去屯田區(qū)和流民營，做三件事。
推廣新農(nóng)具，開辦識字班，重新清查戶口。
寫到“識字班”這里，林淵停頓了一下。
這是最容易引人懷疑的地方。
他很快想好了說辭，引用《孟子》里的話。
“民之為道也，有恒產(chǎn)者有恒心，無恒產(chǎn)者無恒心。”
他要把識字班，包裝成儒家“教化”的一部分，讓它在**上無懈可擊。
“咚咚。”
門被輕輕敲響。
林淵的思緒被打斷，他抬起頭。
“誰？”
“掾?qū)?，是我，劉三?！?br>
門外傳來那個年輕小吏的聲音。
“進來吧。”
林淵說道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劉三探進頭來，手里拿著兩個黑乎乎的窩頭和一碗水。
“掾?qū)伲惶鞗]吃東西了，墊墊肚子吧?！?br>
林淵這才感覺到腹中空空。
他接過窩頭，那窩頭己經(jīng)冷了，硬得硌牙。
他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，用力咀嚼著。
劉三看著林淵桌上鋪開的竹簡，有些好奇。
“掾?qū)?，您這是在寫給府君的條陳？”
林淵點了點頭，沒有停下吃東西的動作。
“劉三，我問你，一份尋常的公文，要怎么才能送到主公手上？”
劉三愣了一下，馬上回答。
“自然是先呈給咱們倉曹的孫令君，孫令君覺得可行，再轉(zhuǎn)交給從事中郎，最后由孫乾或簡雍兩位公看閱，他們?nèi)羰怯X得緊要，才會稟報主公?！?br>
林淵的動作停住了。
果然如此。
一層一層遞上去，他的條陳要么被扣下，要么被改得面目全非。
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吏，不會讓這種觸及根本的法子，出現(xiàn)在劉備的桌案上。
“那如果，我想親手交給主公呢？”
林淵又問。
劉三嚇了一跳，連連擺手。
“掾?qū)?，這可不行。
您官職太低，按規(guī)矩是不能首接面見主公的?！?br>
他壓低了聲音。
“除非……除非有天大的功勞，或者是有天大的急事，能讓主公親自召見您?！?br>
林淵沉默了。
他把剩下的半個窩頭塞進嘴里，端起碗，將水一飲而盡。
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去吧?！?br>
“誒，好。”
劉三看林淵臉色不好，不敢多說，行了一禮，退了出去。
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靜。
林淵看著面前的空白竹簡，眼神變了。
他原本只想寫一份西平八穩(wěn)的條陳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不行。
這份條陳，必須寫得無可辯駁。
必須讓任何一個看到它的人，都挑不出毛病，都壓不下去。
它必須像一把錐子，鋒利到足以刺穿層層阻礙。
他重新拿起筆，飽飽地蘸了墨。
筆尖落在竹簡上，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。
他的字跡工整，是標準的漢隸。
文辭古雅，引經(jīng)據(jù)典，完全是一個憂心國事、為君分憂的忠臣形象。
他把所有驚世駭俗的想法，都藏在了詳實的數(shù)據(jù)和溫和的建議之下。
“……故臣以為，屯田之要，在人而不在天。
人之要有三：一曰有其田，二曰利其器，三曰明其心…………請允臣于屯田流民之中，開辦講習所，夜授文字，日教農(nóng)桑。
使其知禮義，明算數(shù)，感皇叔再生之恩……”天色微亮時，林淵放下了筆。
他吹干最后一枚竹簡上的墨跡，將它們按照順序穿好，卷成一卷。
一份數(shù)千字的屯田興農(nóng)條陳，完成了。
林淵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清晨的冷風灌了進來，讓他精神一振。
他知道，這卷竹簡不是普通的公文。
這是他射向這個黑暗時代的第一支箭。
是他賭上身家性命的一場陽謀。
他握著這卷沉甸甸的竹簡。
條陳己經(jīng)寫好。
可從他這里，到劉備的書案，這條路，該怎么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