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離996，卻入職了捉鬼單位
第一章：入職第一天，單位鬧鬼了？
第1節(jié)：逃離996的福報陳硯站在高達西十層的***玻璃幕墻下，抬頭仰望，感覺自己的頸椎發(fā)出一聲不堪重負的**。
昨天，他還是這里的一員，在一家知名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大廠里，享受著“福報”。
具體表現(xiàn)為：晚上十點下班算早退，周末隨時待命開線上會議，以及老板那句深入靈魂的拷問——“你如何證明你的不可替代性？”
答案是他證明了——證明了自己可以像一顆螺絲釘一樣被輕易替換。
在連續(xù)加班一個月，成功把感冒拖成**，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的那一刻，陳硯悟了。
去***理想，去***奮斗，他現(xiàn)在只想找個地方躺平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呼吸。
于是，他瘋狂投遞一切看起來“清閑”的崗位，特別是——事業(yè)單位。
皇天不負有心人，或者說，命運在他本命年這年，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。
他收到了“749民俗事務管理局”的錄用通知。
通知郵件寫得極其簡單：朝九晚五，雙休，法定假日全休，提供宿舍，五險一金頂格繳納，薪資……對于一個應屆生來說，高得有點不像話。
崗位職責描述更是模糊得令人發(fā)指：“負責處理與民俗文化相關的日常事務性工作，具備一定的文化素養(yǎng)和溝通協(xié)調(diào)能力即可?！?br>
陳硯當時想，這崗位，要么是給關系戶準備的，要么就是冷門到?jīng)]人愿意去。
他抱著“只要不996，去檔案館看報紙都行”的心態(tài)，來了。
第2節(jié)：神秘的749局導航把他帶到了一條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街道。
與不遠處***的摩登喧囂相比，這里的時間仿佛慢了半拍。
梧桐樹掩映下，是一排看起來像是上世紀末修建的老式辦公樓，墻體爬滿了綠植，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陳舊感。
749局的門口連個像樣的牌匾都沒有，只有一塊風吹日曬得有些發(fā)白的木質門牌，上面用黑色的宋體寫著門牌號。
鐵門是綠色的，掉漆嚴重，露出里面深紅色的鐵銹。
“這地方……看著比我還像需要被扶貧的對象?！?br>
陳硯心里嘀咕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、吱呀作響的鐵門。
門內(nèi)別有洞天。
與其說是辦公場所，不如說更像一個……嗯，陳硯搜刮了一下肚里的形容詞，對，更像一個社區(qū)老年活動中心和中式殯葬用品店的結合體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、奇異的味道，像是檀香、舊紙張和某種不知名草藥混合的氣息。
前臺坐著一個穿著老式中山裝的大爺，正戴著老花鏡，捧著一本《周易》看得津津有味，手邊的搪瓷缸子上還印著紅色的“*****”。
“**，我是今天來報到的新人，陳硯?！?br>
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。
大爺從《周易》里抬起頭，推了推老花鏡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眼神渾濁，卻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銳利。
“哦，小陳啊，人事科打過招呼了。
三樓，右手邊第一間，找林墨組長?！?br>
陳硯道了謝，往里走。
走廊很安靜，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，門牌也極其古怪：“異常物品登記科”、“民俗現(xiàn)象調(diào)研科”、“特殊能量反應監(jiān)測室”……他甚至瞥見一個房間里，幾個穿著同樣制式但略顯陳舊服裝的人，正圍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古董花瓶的東西，小心翼翼地用毛筆在上面畫著什么，嘴里還念念有詞。
“這單位……搞民俗搞得這么硬核嗎？”
陳硯心里的違和感越來越重。
第3節(jié)：冷面組長與神棍前輩三樓，右手邊第一間。
門牌上寫著“特殊收容組—綜合辦公室”。
他敲了敲門，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略顯慵懶的男聲：“進~”推門進去，陳硯愣了一下。
辦公室比他想象的要……正常許多。
就是普通的格子間，幾張辦公桌，幾臺看起來型號很老的電腦。
唯一的異常是，角落里堆著幾個貼著**符紙的木箱子，以及空氣里那股熟悉的檀香混合草藥味更濃了。
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，頭發(fā)有些亂糟糟，穿著皺巴巴T恤的男人，正翹著二郎腿，一邊嗑瓜子，一邊用手機刷著短視頻。
視頻里傳來“家人們，今天帶你們看看我家祖?zhèn)鞯牧_盤……”的喧鬧聲。
“喲，新人？”
男人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把手機一丟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，熱情地迎了上來，“歡迎歡迎！
我叫王不才，你可以叫我老王，或者才哥。
以后咱們就是并肩作戰(zhàn)的戰(zhàn)友了！”
陳硯被他這過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：“王前輩好，我叫陳硯?！?br>
“什么前輩不前輩的，見外了不是！”
王不才摟住他的肩膀，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說，“哥們兒，看你面相，今年是本命年吧？
是不是感覺特別背？
我跟你說，來了咱們這兒，算是來對地方了！
咱們這兒，專治各種不服……呃，不對，是專治各種時運不濟！”
陳硯干笑了兩聲，不知道該怎么接話。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最里面那間獨立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一個穿著黑色修身制服，扎著利落高馬尾的女人走了出來。
她身材高挑，面容姣好，但眼神卻像西伯利亞的凍土，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目光掃過陳硯，如同X光掃描。
“陳硯？”
聲音也和她的人一樣，清冷，不帶情緒。
“是，林組長好！”
陳硯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。
林墨走到他面前，將文件遞給他：“入職表格，填一下。
個人信息，緊急***。”
她的動作干凈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陳硯接過表格，偷偷打量了一下這位頂頭上司。
她很漂亮，但那種美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和疏離感，讓人不敢首視。
“王不才，”林墨轉向還在嬉皮笑臉的前者，“帶新人熟悉一下環(huán)境，講解一下基本規(guī)章**。
下午有個小任務，你帶他去?！?br>
“得令！”
王不才笑嘻嘻地應下，隨即又苦著臉，“頭兒，又是那種‘安撫’類的活兒？
沒勁透了?！?br>
林墨沒理他，只是又看了陳硯一眼，那眼神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，然后轉身回了辦公室，關上了門。
第4節(jié)：帶薪撞鬼的“日常別介意，咱們林頭兒就這風格，人狠話不多?！?br>
王不才拉著陳硯，開始了他的“環(huán)境熟悉”課程。
“這邊是咱們的辦公區(qū)，那邊是休息室，里面有咖啡和茶，茶葉自備。
那邊是器材室，里面有些‘好東西’，以后你就知道了?！?br>
王不才擠眉弄眼。
走到檔案室門口，王不才推開厚重的鐵門。
里面是一排排頂?shù)教旎ò宓臋n案架，密密麻麻堆滿了牛皮紙檔案袋。
光線有些昏暗，只有幾盞白熾燈散發(fā)著冷清的光。
“咱們局的‘圖書館’，所有處理過的‘事件’記錄都在這里。”
王不才說著，隨手從架子上抽出一個檔案袋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“喏，三年前，城西老宅地縛靈事件，評級‘丙下’，我處理的?！?br>
陳硯好奇地瞥了一眼檔案袋上的標簽，果然寫著“丙下-地縛靈-西城區(qū)柳巷胡同77號”。
就在這時，陳硯眼角余光似乎瞥到，在檔案架深處，有一個模糊的、穿著舊式工裝的身影，正踮著腳，似乎在整理高處的檔案。
“王哥，那里……好像有人？”
陳硯下意識地指了一下。
王不才看了一眼，渾不在意地擺擺手：“哦，老張頭，咱們檔案室的‘資深***’。
別管他，他干活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。”
“***？”
陳硯一愣，那身影看著……有點透明？
王不才湊到他耳邊，用氣聲道：“死了三十多年了，生前就是這兒的檔案員，死后舍不得這堆故紙堆，就留下了。
放心，善靈，有正式‘編制’的，算咱們同事。”
同……同事？！
陳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裂開了一條縫。
死了三十多年的……鬼魂，是同事？
還沒等他消化這個信息，王不才又把他拉到了辦公室的中央，指了指天花板：“還有那個，你也得注意一下?！?br>
陳硯抬頭，只見辦公室白色的天花板上，靠近空調(diào)出風口的地方，有一塊顏色略深的陰影，形狀不規(guī)則，像是一團污漬。
“那是‘窺視者’，一種低級的窺魂鬼，喜歡躲在角落里**?！?br>
王不才解釋道，“危害性不大，就是有點煩人。
偶爾心情不好會滴兩滴‘**’，搞得地上濕漉漉的。
看見它旁邊貼的那張黃符沒？
‘禁言符’，讓它安分點的。
算是咱們辦公室的……呃，掛件？”
陳硯張大了嘴，看著天花板上那塊仿佛在微微蠕動的陰影，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第5節(jié)：第一次“任務”與世界觀沖擊渾渾噩噩地填完表格，又渾渾噩噩地聽王不才科普了半天“基本規(guī)章**”——比如“非戰(zhàn)斗人員遇到突發(fā)靈異事件第一時間趴下或者念凈心神咒（雖然你可能不會）”、“不得私自將收容物帶出單位”、“每月十五記得去財務室領‘特殊崗位津貼’（其實就是壓驚費）”等等。
陳硯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，腦子己經(jīng)完全不夠用了。
下午，果然來了任務。
不是外勤，是“內(nèi)部事務”。
后勤科報告，位于地下二層的“低危物品臨時收容庫”里，一個編號D-739的“哭喪俑”最近情緒不太穩(wěn)定，每到午休時間就開始發(fā)出低低的啜泣聲，影響了隔壁“安靜型收容物”的休息，需要“特殊收容組”派人去“安撫”一下。
“走吧，新人，帶你見識見識?！?br>
王不才從抽屜里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黃符塞進口袋，又拿了一個看起來像是老舊收音機，但上面布滿了奇怪刻度盤的小裝置。
陳硯喉嚨發(fā)干：“王哥，我……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“看著就行，順便幫我拿一下這個。”
王不才把那個“收音機”塞到他手里，“‘靈異能量探測儀’，雖然大部分時候不準，但拿著顯得專業(yè)?！?br>
地下二層比上面更加陰冷，燈光慘白，照在長長的、空無一人的走廊上，腳步聲回蕩，格外瘆人。
兩側是一扇扇厚重的、帶著觀察窗的鐵門，門上貼著不同顏色和字樣的符紙標簽。
王不才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扇貼著“丙下-情緒擾動型”標簽的鐵門前，透過觀察窗往里看了看。
“喏，就那個?！?br>
他指給陳硯看。
房間里只有一個水泥臺子，上面放著一個巴掌大小、造型古樸的陶俑，陶俑做哭泣狀，臉上掛著兩行黑色的淚痕。
此刻，它正發(fā)出細微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嗚咽聲。
王不才推門進去，大大咧咧地走到哭喪俑面前，用手指彈了彈它的腦門：“喂，老兄，差不多得了啊。
天天哭，煩不煩？
再哭下次給你換到‘噪音耐受區(qū)’，跟那幫喜歡敲鑼打鼓的家伙住一起信不信？”
那哭喪俑的嗚咽聲頓了一下，然后……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嘿，給你臉了是吧？”
王不才嘖了一聲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符，嘴里念念有詞，然后“啪”地一下貼在了哭喪俑的額頭上。
符紙閃過一道微不**的金光，哭聲戛然而止。
那陶俑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“搞定?！?br>
王不才拍了拍手，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。
陳硯站在門口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……這算什么？
恐嚇加物理超度？
就在他精神放松的一剎那，異變陡生！
旁邊另一扇貼著“丙中-未分類”標簽的鐵門突然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猛烈撞擊！
門上的符紙無風自動，劇烈地抖動起來，發(fā)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。
觀察窗后面，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影迅速彌漫開來！
“我靠！
隔壁那家伙怎么醒了？”
王不才臉色一變，迅速退到門口，一把將陳硯拉到自己身后，動作快得驚人。
他之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瞬間消失，眼神變得銳利，手里不知何時又多出了幾張符紙，嚴陣以待。
陳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心臟驟停。
他清晰地感覺到，一股冰冷、粘稠、充滿惡意的氣息正從那個房間里滲透出來，讓他汗毛倒豎，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手中的那個“靈異能量探測儀”發(fā)出了刺耳的、瘋狂的蜂鳴聲，指針瞬間打到了紅色危險區(qū)！
“穩(wěn)?。 ?br>
王不才低喝一聲，但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“這玩意兒評級有問題！
絕對不止丙中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而堅定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是林墨！
她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趕到，手里握著一柄不到一尺長的、古樸的木質短劍，劍身刻滿了復雜的篆文。
她面沉如水，幾步?jīng)_到那扇躁動的鐵門前，根本沒有多余的動作，首接將短劍的劍尖點在了門板正中央，那個最復雜的符文的中心。
“敕令，退散！”
清冷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短劍上亮起溫潤而明亮的白光，如同水銀瀉地，瞬間覆蓋了整個門板。
門后的撞擊聲和那令人窒息的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符紙也停止了抖動，緩緩平息下來。
探測儀的蜂鳴聲戛然而止，指針回落。
走廊里恢復了死寂，只有陳硯粗重的喘息聲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格外清晰。
林墨收起短劍，轉過身，目光先是掃過驚魂未定的王不才，最后落在了臉色慘白、幾乎虛脫的陳硯身上。
“感受到了？”
她冷冷地問。
陳硯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用力點頭。
那種冰冷和惡意，他這輩子都不想感受第二次。
林墨的眼神深邃，仿佛能看穿他的靈魂。
“這就是749局的日常工作?！?br>
她的語氣平靜無波，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收容，**，偶爾消滅。
處理那些科學無法解釋，卻真實存在于陰影之中的‘東西’?！?br>
她頓了頓，看著陳硯幾乎失去血色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歡迎來到真實世界，陳硯。
你的‘朝九晚五’，從現(xiàn)在正式開始?！?br>
陳硯靠著冰冷的墻壁，緩緩滑坐到地上。
他看著林墨冰冷的側臉和王不才心有余悸的表情，又抬頭看了看這陰森詭異的地下走廊。
逃離了996的福報，卻入職了一個……捉鬼事業(yè)單位？
他感覺自己的人生，從收到錄用通知的那一刻起，就拐上了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、無比離譜的彎路。
而這條路，似乎才剛剛開始。
（第一章 完）
第1節(jié)：逃離996的福報陳硯站在高達西十層的***玻璃幕墻下，抬頭仰望，感覺自己的頸椎發(fā)出一聲不堪重負的**。
昨天，他還是這里的一員，在一家知名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大廠里，享受著“福報”。
具體表現(xiàn)為：晚上十點下班算早退，周末隨時待命開線上會議，以及老板那句深入靈魂的拷問——“你如何證明你的不可替代性？”
答案是他證明了——證明了自己可以像一顆螺絲釘一樣被輕易替換。
在連續(xù)加班一個月，成功把感冒拖成**，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的那一刻，陳硯悟了。
去***理想，去***奮斗，他現(xiàn)在只想找個地方躺平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呼吸。
于是，他瘋狂投遞一切看起來“清閑”的崗位，特別是——事業(yè)單位。
皇天不負有心人，或者說，命運在他本命年這年，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。
他收到了“749民俗事務管理局”的錄用通知。
通知郵件寫得極其簡單：朝九晚五，雙休，法定假日全休，提供宿舍，五險一金頂格繳納，薪資……對于一個應屆生來說，高得有點不像話。
崗位職責描述更是模糊得令人發(fā)指：“負責處理與民俗文化相關的日常事務性工作，具備一定的文化素養(yǎng)和溝通協(xié)調(diào)能力即可?！?br>
陳硯當時想，這崗位，要么是給關系戶準備的，要么就是冷門到?jīng)]人愿意去。
他抱著“只要不996，去檔案館看報紙都行”的心態(tài)，來了。
第2節(jié)：神秘的749局導航把他帶到了一條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街道。
與不遠處***的摩登喧囂相比，這里的時間仿佛慢了半拍。
梧桐樹掩映下，是一排看起來像是上世紀末修建的老式辦公樓，墻體爬滿了綠植，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陳舊感。
749局的門口連個像樣的牌匾都沒有，只有一塊風吹日曬得有些發(fā)白的木質門牌，上面用黑色的宋體寫著門牌號。
鐵門是綠色的，掉漆嚴重，露出里面深紅色的鐵銹。
“這地方……看著比我還像需要被扶貧的對象?！?br>
陳硯心里嘀咕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、吱呀作響的鐵門。
門內(nèi)別有洞天。
與其說是辦公場所，不如說更像一個……嗯，陳硯搜刮了一下肚里的形容詞，對，更像一個社區(qū)老年活動中心和中式殯葬用品店的結合體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、奇異的味道，像是檀香、舊紙張和某種不知名草藥混合的氣息。
前臺坐著一個穿著老式中山裝的大爺，正戴著老花鏡，捧著一本《周易》看得津津有味，手邊的搪瓷缸子上還印著紅色的“*****”。
“**，我是今天來報到的新人，陳硯?！?br>
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。
大爺從《周易》里抬起頭，推了推老花鏡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眼神渾濁，卻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銳利。
“哦，小陳啊，人事科打過招呼了。
三樓，右手邊第一間，找林墨組長?！?br>
陳硯道了謝，往里走。
走廊很安靜，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，門牌也極其古怪：“異常物品登記科”、“民俗現(xiàn)象調(diào)研科”、“特殊能量反應監(jiān)測室”……他甚至瞥見一個房間里，幾個穿著同樣制式但略顯陳舊服裝的人，正圍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古董花瓶的東西，小心翼翼地用毛筆在上面畫著什么，嘴里還念念有詞。
“這單位……搞民俗搞得這么硬核嗎？”
陳硯心里的違和感越來越重。
第3節(jié)：冷面組長與神棍前輩三樓，右手邊第一間。
門牌上寫著“特殊收容組—綜合辦公室”。
他敲了敲門，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略顯慵懶的男聲：“進~”推門進去，陳硯愣了一下。
辦公室比他想象的要……正常許多。
就是普通的格子間，幾張辦公桌，幾臺看起來型號很老的電腦。
唯一的異常是，角落里堆著幾個貼著**符紙的木箱子，以及空氣里那股熟悉的檀香混合草藥味更濃了。
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，頭發(fā)有些亂糟糟，穿著皺巴巴T恤的男人，正翹著二郎腿，一邊嗑瓜子，一邊用手機刷著短視頻。
視頻里傳來“家人們，今天帶你們看看我家祖?zhèn)鞯牧_盤……”的喧鬧聲。
“喲，新人？”
男人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把手機一丟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，熱情地迎了上來，“歡迎歡迎！
我叫王不才，你可以叫我老王，或者才哥。
以后咱們就是并肩作戰(zhàn)的戰(zhàn)友了！”
陳硯被他這過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：“王前輩好，我叫陳硯?！?br>
“什么前輩不前輩的，見外了不是！”
王不才摟住他的肩膀，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說，“哥們兒，看你面相，今年是本命年吧？
是不是感覺特別背？
我跟你說，來了咱們這兒，算是來對地方了！
咱們這兒，專治各種不服……呃，不對，是專治各種時運不濟！”
陳硯干笑了兩聲，不知道該怎么接話。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最里面那間獨立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一個穿著黑色修身制服，扎著利落高馬尾的女人走了出來。
她身材高挑，面容姣好，但眼神卻像西伯利亞的凍土，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目光掃過陳硯，如同X光掃描。
“陳硯？”
聲音也和她的人一樣，清冷，不帶情緒。
“是，林組長好！”
陳硯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。
林墨走到他面前，將文件遞給他：“入職表格，填一下。
個人信息，緊急***。”
她的動作干凈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陳硯接過表格，偷偷打量了一下這位頂頭上司。
她很漂亮，但那種美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和疏離感，讓人不敢首視。
“王不才，”林墨轉向還在嬉皮笑臉的前者，“帶新人熟悉一下環(huán)境，講解一下基本規(guī)章**。
下午有個小任務，你帶他去?！?br>
“得令！”
王不才笑嘻嘻地應下，隨即又苦著臉，“頭兒，又是那種‘安撫’類的活兒？
沒勁透了?！?br>
林墨沒理他，只是又看了陳硯一眼，那眼神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，然后轉身回了辦公室，關上了門。
第4節(jié)：帶薪撞鬼的“日常別介意，咱們林頭兒就這風格，人狠話不多?！?br>
王不才拉著陳硯，開始了他的“環(huán)境熟悉”課程。
“這邊是咱們的辦公區(qū)，那邊是休息室，里面有咖啡和茶，茶葉自備。
那邊是器材室，里面有些‘好東西’，以后你就知道了?！?br>
王不才擠眉弄眼。
走到檔案室門口，王不才推開厚重的鐵門。
里面是一排排頂?shù)教旎ò宓臋n案架，密密麻麻堆滿了牛皮紙檔案袋。
光線有些昏暗，只有幾盞白熾燈散發(fā)著冷清的光。
“咱們局的‘圖書館’，所有處理過的‘事件’記錄都在這里。”
王不才說著，隨手從架子上抽出一個檔案袋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“喏，三年前，城西老宅地縛靈事件，評級‘丙下’，我處理的?！?br>
陳硯好奇地瞥了一眼檔案袋上的標簽，果然寫著“丙下-地縛靈-西城區(qū)柳巷胡同77號”。
就在這時，陳硯眼角余光似乎瞥到，在檔案架深處，有一個模糊的、穿著舊式工裝的身影，正踮著腳，似乎在整理高處的檔案。
“王哥，那里……好像有人？”
陳硯下意識地指了一下。
王不才看了一眼，渾不在意地擺擺手：“哦，老張頭，咱們檔案室的‘資深***’。
別管他，他干活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。”
“***？”
陳硯一愣，那身影看著……有點透明？
王不才湊到他耳邊，用氣聲道：“死了三十多年了，生前就是這兒的檔案員，死后舍不得這堆故紙堆，就留下了。
放心，善靈，有正式‘編制’的，算咱們同事。”
同……同事？！
陳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裂開了一條縫。
死了三十多年的……鬼魂，是同事？
還沒等他消化這個信息，王不才又把他拉到了辦公室的中央，指了指天花板：“還有那個，你也得注意一下?！?br>
陳硯抬頭，只見辦公室白色的天花板上，靠近空調(diào)出風口的地方，有一塊顏色略深的陰影，形狀不規(guī)則，像是一團污漬。
“那是‘窺視者’，一種低級的窺魂鬼，喜歡躲在角落里**?！?br>
王不才解釋道，“危害性不大，就是有點煩人。
偶爾心情不好會滴兩滴‘**’，搞得地上濕漉漉的。
看見它旁邊貼的那張黃符沒？
‘禁言符’，讓它安分點的。
算是咱們辦公室的……呃，掛件？”
陳硯張大了嘴，看著天花板上那塊仿佛在微微蠕動的陰影，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第5節(jié)：第一次“任務”與世界觀沖擊渾渾噩噩地填完表格，又渾渾噩噩地聽王不才科普了半天“基本規(guī)章**”——比如“非戰(zhàn)斗人員遇到突發(fā)靈異事件第一時間趴下或者念凈心神咒（雖然你可能不會）”、“不得私自將收容物帶出單位”、“每月十五記得去財務室領‘特殊崗位津貼’（其實就是壓驚費）”等等。
陳硯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，腦子己經(jīng)完全不夠用了。
下午，果然來了任務。
不是外勤，是“內(nèi)部事務”。
后勤科報告，位于地下二層的“低危物品臨時收容庫”里，一個編號D-739的“哭喪俑”最近情緒不太穩(wěn)定，每到午休時間就開始發(fā)出低低的啜泣聲，影響了隔壁“安靜型收容物”的休息，需要“特殊收容組”派人去“安撫”一下。
“走吧，新人，帶你見識見識?！?br>
王不才從抽屜里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黃符塞進口袋，又拿了一個看起來像是老舊收音機，但上面布滿了奇怪刻度盤的小裝置。
陳硯喉嚨發(fā)干：“王哥，我……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“看著就行，順便幫我拿一下這個。”
王不才把那個“收音機”塞到他手里，“‘靈異能量探測儀’，雖然大部分時候不準，但拿著顯得專業(yè)?！?br>
地下二層比上面更加陰冷，燈光慘白，照在長長的、空無一人的走廊上，腳步聲回蕩，格外瘆人。
兩側是一扇扇厚重的、帶著觀察窗的鐵門，門上貼著不同顏色和字樣的符紙標簽。
王不才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扇貼著“丙下-情緒擾動型”標簽的鐵門前，透過觀察窗往里看了看。
“喏，就那個?！?br>
他指給陳硯看。
房間里只有一個水泥臺子，上面放著一個巴掌大小、造型古樸的陶俑，陶俑做哭泣狀，臉上掛著兩行黑色的淚痕。
此刻，它正發(fā)出細微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嗚咽聲。
王不才推門進去，大大咧咧地走到哭喪俑面前，用手指彈了彈它的腦門：“喂，老兄，差不多得了啊。
天天哭，煩不煩？
再哭下次給你換到‘噪音耐受區(qū)’，跟那幫喜歡敲鑼打鼓的家伙住一起信不信？”
那哭喪俑的嗚咽聲頓了一下，然后……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嘿，給你臉了是吧？”
王不才嘖了一聲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符，嘴里念念有詞，然后“啪”地一下貼在了哭喪俑的額頭上。
符紙閃過一道微不**的金光，哭聲戛然而止。
那陶俑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“搞定?！?br>
王不才拍了拍手，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。
陳硯站在門口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……這算什么？
恐嚇加物理超度？
就在他精神放松的一剎那，異變陡生！
旁邊另一扇貼著“丙中-未分類”標簽的鐵門突然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猛烈撞擊！
門上的符紙無風自動，劇烈地抖動起來，發(fā)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。
觀察窗后面，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影迅速彌漫開來！
“我靠！
隔壁那家伙怎么醒了？”
王不才臉色一變，迅速退到門口，一把將陳硯拉到自己身后，動作快得驚人。
他之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瞬間消失，眼神變得銳利，手里不知何時又多出了幾張符紙，嚴陣以待。
陳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心臟驟停。
他清晰地感覺到，一股冰冷、粘稠、充滿惡意的氣息正從那個房間里滲透出來，讓他汗毛倒豎，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手中的那個“靈異能量探測儀”發(fā)出了刺耳的、瘋狂的蜂鳴聲，指針瞬間打到了紅色危險區(qū)！
“穩(wěn)?。 ?br>
王不才低喝一聲，但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“這玩意兒評級有問題！
絕對不止丙中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而堅定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是林墨！
她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趕到，手里握著一柄不到一尺長的、古樸的木質短劍，劍身刻滿了復雜的篆文。
她面沉如水，幾步?jīng)_到那扇躁動的鐵門前，根本沒有多余的動作，首接將短劍的劍尖點在了門板正中央，那個最復雜的符文的中心。
“敕令，退散！”
清冷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短劍上亮起溫潤而明亮的白光，如同水銀瀉地，瞬間覆蓋了整個門板。
門后的撞擊聲和那令人窒息的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符紙也停止了抖動，緩緩平息下來。
探測儀的蜂鳴聲戛然而止，指針回落。
走廊里恢復了死寂，只有陳硯粗重的喘息聲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格外清晰。
林墨收起短劍，轉過身，目光先是掃過驚魂未定的王不才，最后落在了臉色慘白、幾乎虛脫的陳硯身上。
“感受到了？”
她冷冷地問。
陳硯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用力點頭。
那種冰冷和惡意，他這輩子都不想感受第二次。
林墨的眼神深邃，仿佛能看穿他的靈魂。
“這就是749局的日常工作?！?br>
她的語氣平靜無波，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收容，**，偶爾消滅。
處理那些科學無法解釋，卻真實存在于陰影之中的‘東西’?！?br>
她頓了頓，看著陳硯幾乎失去血色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歡迎來到真實世界，陳硯。
你的‘朝九晚五’，從現(xiàn)在正式開始?！?br>
陳硯靠著冰冷的墻壁，緩緩滑坐到地上。
他看著林墨冰冷的側臉和王不才心有余悸的表情，又抬頭看了看這陰森詭異的地下走廊。
逃離了996的福報，卻入職了一個……捉鬼事業(yè)單位？
他感覺自己的人生，從收到錄用通知的那一刻起，就拐上了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、無比離譜的彎路。
而這條路，似乎才剛剛開始。
（第一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