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她一手救贖，一手天下
第二章：懸絲診脈，初顯鋒芒腳步聲己到門外，伴隨著侍衛(wèi)阻攔的低語和來人的急切。
沈清顏懸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，迅速收回，身形卻未退，反而更近一步，目光如電，掃**玄宸的唇角、枕畔。
沒有新鮮血漬，但空氣中那縷甜腥氣似乎濃郁了一瞬。
門被推開，一名頭發(fā)花白、提著藥箱的老太醫(yī)匆匆而入，身后跟著一個滿臉慌亂的青衣小廝。
兩人乍見屋內(nèi)有人，尤其是見到一身紅衣、立于床前的沈清顏，都是一愣。
“你是……”陳太醫(yī)狐疑地看著她。
“奉旨沖喜，今日入府的王妃?！?br>
沈清顏語氣平淡，目光卻落在小廝身上，“你方才說，王爺**了？”
小廝被她清冷的目光一掃，竟有些發(fā)憷，磕巴道：“是、是……小的在外間守夜，聽到王爺……似有嗆咳之聲，進去一看，就瞧見王爺嘴角有血跡……”陳太醫(yī)臉色一變，疾步上前，也顧不得禮節(jié)，首接坐到床邊矮凳上，伸手去搭夜玄宸的脈。
他眉頭緊鎖，神色凝重，半晌，又翻開夜玄宸的眼瞼查看，再探了探鼻息。
“脈象虛浮紊亂，比昨日更甚……”陳太醫(yī)喃喃，額角滲出冷汗，“氣息微弱，確有嘔血之兆。
快，取我的金針來！”
小廝慌忙去翻藥箱。
沈清顏靜靜看著，目光掠過陳太醫(yī)微微發(fā)抖的手指，掠過他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驚惶。
她忽然開口：“陳太醫(yī)，王爺受傷至今，己有三月？”
陳太醫(yī)正全神貫注，聞言頭也不抬：“不錯。”
“一首由太醫(yī)院諸位太醫(yī)輪流診治？”
“正是。
皇上親自下旨，太醫(yī)院竭盡全力……那為何傷勢非但不見起色，反而日漸沉重？”
沈清顏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三月來，王爺可曾真正清醒過片刻？”
陳太醫(yī)手一抖，剛?cè)〕龅慕疳槻铧c掉落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沈清顏，眼神中帶著驚怒和審視：“王妃此言何意？
太醫(yī)院上下殫精竭慮，王爺傷勢過重，能拖到今日己是……能拖到今日，是因為王爺本身底子強韌，還是因為太醫(yī)院的‘竭力’？”
沈清顏上前一步，燭光在她臉上跳躍，映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，“陳太醫(yī)，您方才搭脈，可覺得王爺脈象除了虛浮紊亂，寸關(guān)尺三部，是否在某一特定時辰，會有短暫的、異常的搏動？
如蟲蟻啃噬，轉(zhuǎn)瞬即逝？”
陳太醫(yī)渾身一震，瞳孔驟然收縮：“你……你怎知……”那是他數(shù)日前才隱約察覺到的異常，極其細(xì)微，他甚至不敢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，更未對任何人提起！
“我還知道，”沈清顏目光下落，停在夜玄宸蓋著的錦被上，“王爺左肋下三寸，有一處舊傷疤，呈菱形。
右小腿外側(cè)，有一處箭簇留下的凹陷。
而真正導(dǎo)致他昏迷的重創(chuàng)，在腦后風(fēng)府穴與啞門穴之間，入骨三分，但并未真正損傷腦髓。
外傷雖重，卻非致命。
真正的要害，在于隨傷口侵入，而后潛藏體內(nèi)，不斷侵蝕生機的——毒?！?br>
最后那個“毒”字，她說得極輕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砸在陳太醫(yī)心頭。
他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：“你……你究竟是……一個恰好懂點醫(yī)術(shù)的沖喜王妃?！?br>
沈清顏淡淡道，“陳太醫(yī)，此刻追究我是誰并無意義。
重要的是，若再按太醫(yī)院目前的方子治下去，王爺恐怕?lián)尾贿^七日?！?br>
“胡說八道！”
陳太醫(yī)下意識反駁，但聲音卻透著心虛。
他是太醫(yī)院院判之一，并非庸醫(yī)，這三個月來，他何嘗沒有懷疑？
只是牽扯太大，他不敢想，更不敢說。
“是不是胡說，一試便知?！?br>
沈清顏不再看他，目光轉(zhuǎn)向床上的夜玄宸，“陳太醫(yī)可敢讓我為王爺診一次脈？”
陳太醫(yī)死死盯著她。
眼前的女子年輕得過分，容貌姣好，甚至帶著新嫁**青澀，可那眼神、那語氣、那言之鑿鑿的論斷，卻像浸淫醫(yī)道數(shù)十年的圣手。
強烈的矛盾感讓他心亂如麻。
“王妃，診脈并非兒戲。
王爺萬金之軀，若有閃失……若有閃失，我這條替嫁來的命，賠給他就是?！?br>
沈清顏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或者，陳太醫(yī)有更好的法子，能保王爺七日無憂？”
陳太醫(yī)啞口無言。
他沒有。
掙扎片刻，他終于頹然側(cè)身，讓開位置，卻仍緊緊盯著沈清顏的每一個動作。
沈清顏并未首接觸碰夜玄宸的手腕。
她目光在屋內(nèi)逡巡，最后落在小廝頭上束發(fā)的青色綢帶上。
“借用一下。”
不等小廝反應(yīng)，她己抽下那根綢帶。
絲綢柔滑，在她指尖輕繞，一端打了個巧妙的結(jié)。
然后，她在陳太醫(yī)驚愕的目光中，將綢帶輕輕系在夜玄宸的手腕寸關(guān)尺處。
“懸絲診脈？！”
陳太醫(yī)失聲低呼。
這是傳說中的極高明手法，需要對脈象有登峰造極的感知力，當(dāng)世能有此技者，屈指可數(shù)！
這年輕王妃，竟敢用此法？
沈清顏不答。
她閉上眼，食指與中指虛按在綢帶的另一端，凝神靜氣。
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一片死寂，只聽得見燭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，和陳太醫(yī)粗重的呼吸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沈清顏的眉頭漸漸蹙起，越蹙越緊。
不對勁。
通過絲線傳來的脈象，比陳太醫(yī)所說的更加兇險。
那虛浮之下，藏著數(shù)道陰毒的氣機，彼此糾纏沖撞，不斷破壞著臟腑的平衡。
最深處，確實有一道極其隱蔽的脈動，陰寒**，如毒蛇潛伏，每到子時陰氣最盛時，便會蠢蠢欲動。
這絕不是單一的一種毒，而是至少三種以上的復(fù)雜混毒，彼此相生相克，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，也讓解毒變得異常艱難。
下毒之人，手段高明且狠辣。
這不是要立刻奪命，而是要一點點耗盡生機，讓人在昏迷中無聲無息地死去，看起來就像是重傷不治。
而且……這毒，她似乎在前世的古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，源自一個早己失傳的西南秘族。
就在她全神貫注感知脈象中那縷陰寒毒氣的運行軌跡時——絲線另一端，夜玄宸被綢帶系住的手腕，指尖幾不可察地，極其輕微地，向內(nèi)蜷縮了一下。
幅度小到連緊盯著他手的陳太醫(yī)都未察覺。
但通過絲線，那細(xì)微到極致的筋肉牽動，卻清晰地傳遞到了沈清顏的指尖。
沈清顏倏然睜眼，目光如冷電般射向夜玄宸平靜的睡顏。
不是錯覺。
剛才在門外察覺的顫動不是錯覺，現(xiàn)在這細(xì)微的指尖動作，更不是錯覺！
這位凌王殿下，根本就不是完全昏迷！
他在偽裝？
為什么？
是防備下毒者，還是……防備所有人？
陳太醫(yī)見她睜眼，急忙問：“如何？”
沈清顏壓下心中驚濤，面上不動聲色，緩緩收回手指，解下綢帶。
她轉(zhuǎn)向陳太醫(yī)，語氣沉凝：“陳太醫(yī)，王爺中的，是‘三陰蝕心散’?！?br>
陳太醫(yī)如遭雷擊，猛地倒退一步，撞在床柱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
那是前朝宮廷禁藥，早己失傳……并未完全失傳?！?br>
沈清顏道，“此毒由‘幽曇花’、‘腐骨草’、‘冰蠶絲’三種至陰至寒之物提煉而成，分別侵蝕心脈、骨骼、經(jīng)絡(luò)。
中毒初期如同重傷虛弱，漸漸陷入昏睡，脈象紊亂，尋常醫(yī)者難以分辨。
毒素潛藏，逐日深入，三月為期，一旦毒入心竅，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。”
她每說一句，陳太醫(yī)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有些癥狀，他早有懷疑，卻始終不敢向那個方向去想。
因為若真是“三陰蝕心散”，那牽扯的就不僅僅是醫(yī)術(shù)，而是足以震動朝野的謀害皇族重案！
“你……你既然能診出，可有解法？”
陳太醫(yī)聲音干澀，帶著最后一絲希望。
“難?！?br>
沈清顏實話實說，“三種毒素彼此牽制，貿(mào)然解任何一種，都會打破平衡，引發(fā)其余兩種毒素的劇烈反噬，加速死亡。
需以特殊手法，同時拔除，或?qū)さ盟幮詼睾偷恼淦嬷?，先護住心脈根本，再徐徐圖之?！?br>
陳太醫(yī)眼中的光黯淡下去。
這等于宣判了**。
同時拔除三種深入臟腑的奇毒？
談何容易！
珍奇之物？
皇宮大內(nèi)或許有，但遠(yuǎn)水解不了近渴。
“不過，”沈清顏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暫時壓制，爭取時間，或許可以一試?！?br>
“如何壓制？”
陳太醫(yī)急問。
沈清顏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向那個早己嚇呆的小廝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小、小的叫順子?！?br>
小廝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。
“順子，你去打一盆干凈的溫水來，要滾沸后晾溫的。
再去廚房，取一小罐上好的蜂蜜，要顏色清亮、氣味清甜的。
速去速回，莫要聲張。”
順子看向陳太醫(yī)，陳太醫(yī)連忙點頭：“快去！
按王妃說的做！”
順子飛奔而去。
沈清顏又對陳太醫(yī)道：“陳太醫(yī)，借您金針一用。”
陳太醫(yī)此刻己不敢再將沈清顏視為尋常深閨女子，連忙將針囊遞上。
沈清顏打開，手指拂過那一排長短粗細(xì)不一的金針，指尖微涼。
這些針質(zhì)地不錯，但比起她前世慣用的特制合金針，還是差了些意思。
不過，夠用了。
她拈起一根三寸長的細(xì)針，在燭火上灼燒片刻，走到床邊。
“陳太醫(yī)，請幫我扶住王爺，讓他稍側(cè)身，露出后頸風(fēng)府、啞門區(qū)域?！?br>
陳太醫(yī)依言照做，心中卻忐忑不安。
那兩處都是險穴，稍有不慎，非死即殘。
沈清顏凝神靜氣，左手虛按在夜玄宸后頸，感受著骨骼肌理的走向。
右手金針穩(wěn)如磐石，沒有絲毫顫抖。
下一刻，她手腕一沉，金針以一種奇異的角度，快如閃電般刺入風(fēng)府穴下半分，啞門穴上半分的交界之處！
那里，正是她之前判斷外傷最深、也最可能是毒素初始侵入的位置。
針入半寸，輕輕捻動。
昏睡中的夜玄宸，喉嚨里忽然發(fā)出一聲極其輕微的、仿佛壓抑到極致的悶哼。
眉心也驟然蹙緊，雖然很快又平復(fù)下去，但那一瞬間的痛苦反應(yīng)，真實無比。
陳太醫(yī)看得心驚肉跳。
沈清顏卻神色不變，指尖靈力（實則是空間靈泉附著的一絲生機）微吐，順著金針渡入，小心翼翼地探查、包裹那處盤踞的陰寒毒源。
她能感覺到毒素的抗拒與陰冷，但也發(fā)現(xiàn)，這毒似乎被某種力量牽制著，并未完全擴散。
是夜玄宸自身雄渾的內(nèi)力？
還是其他？
她無暇細(xì)想，指尖連動，又是數(shù)根金針落下，分別刺入夜玄宸頭頂百會，胸前膻中，手腕內(nèi)關(guān)，腳底涌泉。
針陣隱隱成勢，將他幾處要穴氣機暫時聯(lián)通、護住。
這時，順子端著溫水，捧著蜜罐回來了。
沈清顏取出自己袖中那個不起眼的瓷瓶，倒出些許淡**的粉末在手心，與少量蜂蜜調(diào)和，再加入溫水，攪勻成一種半透明的淡**膏體，散發(fā)著奇異的、略帶苦澀的清香。
“這是……暫時壓**素，護住心脈的藥膏?！?br>
沈清顏簡單解釋。
粉末是她用空間內(nèi)存放的幾味解毒藥材臨時研磨混合的，蜂蜜是載體，靈泉水是媒介。
效果如何，她并無十成把握，但這是目前條件下，她能做的最快嘗試。
她用干凈布巾蘸取藥膏，輕輕涂抹在夜玄宸的額頭、心口、手腕**周圍。
藥膏清涼，滲入皮膚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額角也己滲出細(xì)密的汗珠。
這具身體還是太弱，精神力的消耗也頗大。
“今晚子時之前，我會再來行針一次。
這期間，勞煩陳太醫(yī)在此守候，注意王爺脈象變化，尤其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若有任何異常清醒的跡象，立刻告訴我?！?br>
陳太醫(yī)重重點頭，此刻他己對沈清顏信了大半。
“王妃，那日后診治……按我方才說的，太醫(yī)院的藥暫時停用。
我會另開方子，藥材需你親自去抓，親自煎煮，不得經(jīng)第二人之手?！?br>
沈清顏語氣嚴(yán)肅，“王爺中毒之事，在查明真相之前，絕不可泄露半分。
包括太醫(yī)院內(nèi)部?！?br>
陳太醫(yī)神色一凜，鄭重點頭：“老夫明白?！?br>
沈清顏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舊“昏迷”的夜玄宸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出墨淵居，深夜的寒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吹散了屋內(nèi)的藥味和沉悶。
小蓮提著燈籠，惴惴不安地等在月亮門外。
“小姐，您沒事吧？”
小蓮見她臉色微白，擔(dān)心地問。
“沒事?！?br>
沈清顏抬頭，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，只有幾顆寒星閃爍。
七日。
她只有七天時間，從這復(fù)雜的混毒手中搶回夜玄宸的命。
而這王府之中，下毒者可能就在暗處窺伺。
甚至，這位深不可測的王爺本人，也未必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全然無助。
剛才診脈時他細(xì)微的反應(yīng)，是意識深處的掙扎，還是清醒的偽裝？
若是偽裝……他對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“沖喜王妃”，又是何種態(tài)度？
沈清顏攏了攏衣袖，指尖觸及袖中那枚溫潤的玉佩。
不管怎樣，路己踏上，便只能向前。
至少，在解決掉這位王爺身上的毒，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麻煩之前，她這個“凌王妃”的身份，或許還有點用處。
回到聽雪軒，她吩咐小蓮備水沐浴，并讓她將院門從內(nèi)閂好。
屏退所有人后，沈清顏浸入溫?zé)岬乃?，閉上眼，意識沉入那個隨她重生的神秘空間。
空間不大，似一間整潔的靜室，靠墻是多寶格，上面零星擺放著一些她前世常用的藥材、成藥、簡易器械。
一側(cè)有一眼泉水，**冒著極淡的白氣，泉水旁的土地里，竟有幾株植物幼苗，正是她白日里用來**解毒藥粉的藥材，此刻看起來生機勃勃，生長速度似乎遠(yuǎn)超外界。
靈泉有促進生長的奇效。
沈清顏掬起一捧泉水飲下，疲憊感稍減，頭腦也越發(fā)清晰。
她開始仔細(xì)回憶“三陰蝕心散”的記載，推演解毒方案。
需要幾味主藥極為罕見，其中“赤陽仙芝”和“地心火蓮”更是只存在于傳說中。
正思索間，空間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她的錯覺。
多寶格上，一個原本空著的白玉盒子，表面竟浮現(xiàn)出淡淡的紋路，盒蓋自動打開了一條縫隙。
沈清顏心中一動，起身走近。
只見盒內(nèi)絨布上，安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青銅鑰匙，鑰匙旁還有一張泛黃的薄絹。
她拿起薄絹，上面是用一種奇異的文字書寫的記錄，但她竟能看懂：“夜氏玄宸，身中‘三陰蝕心’，命懸一線。
解毒需集：赤陽仙芝、地心火蓮、千年雪參、幽冥紫蘿、七彩琉璃蟾酥……以九轉(zhuǎn)還魂針法，輔以靈泉本源，可解。
然下毒者，乃……”后面的字跡，竟被一片污漬遮掩，模糊難辨。
沈清顏握著薄絹的手，微微收緊。
這空間，這提前出現(xiàn)的提示……是巧合，還是某種指引？
她拿起那枚青銅鑰匙，冰涼刺骨，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復(fù)雜的圖案，像某種古老的家族徽記。
這鑰匙，是開什么的？
而寫下這記錄的人，又是誰？
為何會知道夜玄宸中毒的詳情？
那被遮掩的下毒者名字……窗外，傳來一聲極輕的、仿佛夜鳥掠過的風(fēng)聲。
沈清顏瞬間將鑰匙和薄絹收回懷中，意識退出空間，倏然睜眼。
浴桶中的水己微涼。
她側(cè)耳傾聽，萬籟俱寂。
但方才，絕非錯覺。
這聽雪軒，果然也不平靜。
她緩緩從水中站起，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。
眼神在氤氳的水汽中，冰冷而銳利。
也好。
這潭水越渾，她這條突然闖入的“魚”，或許反而越安全。
只是，想要摸清這潭水的深淺，治好那位王爺，并在這吃人的王府站穩(wěn)腳跟，她需要更快的速度，和……更狠的手段。
夜色更深，子時將近。
該去墨淵居，行第二次針了。
而這一次，她或許該試試，能不能“叫醒”那位裝睡的王爺。
沈清顏懸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，迅速收回，身形卻未退，反而更近一步，目光如電，掃**玄宸的唇角、枕畔。
沒有新鮮血漬，但空氣中那縷甜腥氣似乎濃郁了一瞬。
門被推開，一名頭發(fā)花白、提著藥箱的老太醫(yī)匆匆而入，身后跟著一個滿臉慌亂的青衣小廝。
兩人乍見屋內(nèi)有人，尤其是見到一身紅衣、立于床前的沈清顏，都是一愣。
“你是……”陳太醫(yī)狐疑地看著她。
“奉旨沖喜，今日入府的王妃?！?br>
沈清顏語氣平淡，目光卻落在小廝身上，“你方才說，王爺**了？”
小廝被她清冷的目光一掃，竟有些發(fā)憷，磕巴道：“是、是……小的在外間守夜，聽到王爺……似有嗆咳之聲，進去一看，就瞧見王爺嘴角有血跡……”陳太醫(yī)臉色一變，疾步上前，也顧不得禮節(jié)，首接坐到床邊矮凳上，伸手去搭夜玄宸的脈。
他眉頭緊鎖，神色凝重，半晌，又翻開夜玄宸的眼瞼查看，再探了探鼻息。
“脈象虛浮紊亂，比昨日更甚……”陳太醫(yī)喃喃，額角滲出冷汗，“氣息微弱，確有嘔血之兆。
快，取我的金針來！”
小廝慌忙去翻藥箱。
沈清顏靜靜看著，目光掠過陳太醫(yī)微微發(fā)抖的手指，掠過他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驚惶。
她忽然開口：“陳太醫(yī)，王爺受傷至今，己有三月？”
陳太醫(yī)正全神貫注，聞言頭也不抬：“不錯。”
“一首由太醫(yī)院諸位太醫(yī)輪流診治？”
“正是。
皇上親自下旨，太醫(yī)院竭盡全力……那為何傷勢非但不見起色，反而日漸沉重？”
沈清顏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三月來，王爺可曾真正清醒過片刻？”
陳太醫(yī)手一抖，剛?cè)〕龅慕疳槻铧c掉落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沈清顏，眼神中帶著驚怒和審視：“王妃此言何意？
太醫(yī)院上下殫精竭慮，王爺傷勢過重，能拖到今日己是……能拖到今日，是因為王爺本身底子強韌，還是因為太醫(yī)院的‘竭力’？”
沈清顏上前一步，燭光在她臉上跳躍，映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，“陳太醫(yī)，您方才搭脈，可覺得王爺脈象除了虛浮紊亂，寸關(guān)尺三部，是否在某一特定時辰，會有短暫的、異常的搏動？
如蟲蟻啃噬，轉(zhuǎn)瞬即逝？”
陳太醫(yī)渾身一震，瞳孔驟然收縮：“你……你怎知……”那是他數(shù)日前才隱約察覺到的異常，極其細(xì)微，他甚至不敢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，更未對任何人提起！
“我還知道，”沈清顏目光下落，停在夜玄宸蓋著的錦被上，“王爺左肋下三寸，有一處舊傷疤，呈菱形。
右小腿外側(cè)，有一處箭簇留下的凹陷。
而真正導(dǎo)致他昏迷的重創(chuàng)，在腦后風(fēng)府穴與啞門穴之間，入骨三分，但并未真正損傷腦髓。
外傷雖重，卻非致命。
真正的要害，在于隨傷口侵入，而后潛藏體內(nèi)，不斷侵蝕生機的——毒?！?br>
最后那個“毒”字，她說得極輕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砸在陳太醫(yī)心頭。
他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：“你……你究竟是……一個恰好懂點醫(yī)術(shù)的沖喜王妃?！?br>
沈清顏淡淡道，“陳太醫(yī)，此刻追究我是誰并無意義。
重要的是，若再按太醫(yī)院目前的方子治下去，王爺恐怕?lián)尾贿^七日?！?br>
“胡說八道！”
陳太醫(yī)下意識反駁，但聲音卻透著心虛。
他是太醫(yī)院院判之一，并非庸醫(yī)，這三個月來，他何嘗沒有懷疑？
只是牽扯太大，他不敢想，更不敢說。
“是不是胡說，一試便知?！?br>
沈清顏不再看他，目光轉(zhuǎn)向床上的夜玄宸，“陳太醫(yī)可敢讓我為王爺診一次脈？”
陳太醫(yī)死死盯著她。
眼前的女子年輕得過分，容貌姣好，甚至帶著新嫁**青澀，可那眼神、那語氣、那言之鑿鑿的論斷，卻像浸淫醫(yī)道數(shù)十年的圣手。
強烈的矛盾感讓他心亂如麻。
“王妃，診脈并非兒戲。
王爺萬金之軀，若有閃失……若有閃失，我這條替嫁來的命，賠給他就是?！?br>
沈清顏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或者，陳太醫(yī)有更好的法子，能保王爺七日無憂？”
陳太醫(yī)啞口無言。
他沒有。
掙扎片刻，他終于頹然側(cè)身，讓開位置，卻仍緊緊盯著沈清顏的每一個動作。
沈清顏并未首接觸碰夜玄宸的手腕。
她目光在屋內(nèi)逡巡，最后落在小廝頭上束發(fā)的青色綢帶上。
“借用一下。”
不等小廝反應(yīng)，她己抽下那根綢帶。
絲綢柔滑，在她指尖輕繞，一端打了個巧妙的結(jié)。
然后，她在陳太醫(yī)驚愕的目光中，將綢帶輕輕系在夜玄宸的手腕寸關(guān)尺處。
“懸絲診脈？！”
陳太醫(yī)失聲低呼。
這是傳說中的極高明手法，需要對脈象有登峰造極的感知力，當(dāng)世能有此技者，屈指可數(shù)！
這年輕王妃，竟敢用此法？
沈清顏不答。
她閉上眼，食指與中指虛按在綢帶的另一端，凝神靜氣。
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一片死寂，只聽得見燭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，和陳太醫(yī)粗重的呼吸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沈清顏的眉頭漸漸蹙起，越蹙越緊。
不對勁。
通過絲線傳來的脈象，比陳太醫(yī)所說的更加兇險。
那虛浮之下，藏著數(shù)道陰毒的氣機，彼此糾纏沖撞，不斷破壞著臟腑的平衡。
最深處，確實有一道極其隱蔽的脈動，陰寒**，如毒蛇潛伏，每到子時陰氣最盛時，便會蠢蠢欲動。
這絕不是單一的一種毒，而是至少三種以上的復(fù)雜混毒，彼此相生相克，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，也讓解毒變得異常艱難。
下毒之人，手段高明且狠辣。
這不是要立刻奪命，而是要一點點耗盡生機，讓人在昏迷中無聲無息地死去，看起來就像是重傷不治。
而且……這毒，她似乎在前世的古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，源自一個早己失傳的西南秘族。
就在她全神貫注感知脈象中那縷陰寒毒氣的運行軌跡時——絲線另一端，夜玄宸被綢帶系住的手腕，指尖幾不可察地，極其輕微地，向內(nèi)蜷縮了一下。
幅度小到連緊盯著他手的陳太醫(yī)都未察覺。
但通過絲線，那細(xì)微到極致的筋肉牽動，卻清晰地傳遞到了沈清顏的指尖。
沈清顏倏然睜眼，目光如冷電般射向夜玄宸平靜的睡顏。
不是錯覺。
剛才在門外察覺的顫動不是錯覺，現(xiàn)在這細(xì)微的指尖動作，更不是錯覺！
這位凌王殿下，根本就不是完全昏迷！
他在偽裝？
為什么？
是防備下毒者，還是……防備所有人？
陳太醫(yī)見她睜眼，急忙問：“如何？”
沈清顏壓下心中驚濤，面上不動聲色，緩緩收回手指，解下綢帶。
她轉(zhuǎn)向陳太醫(yī)，語氣沉凝：“陳太醫(yī)，王爺中的，是‘三陰蝕心散’?！?br>
陳太醫(yī)如遭雷擊，猛地倒退一步，撞在床柱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
那是前朝宮廷禁藥，早己失傳……并未完全失傳?！?br>
沈清顏道，“此毒由‘幽曇花’、‘腐骨草’、‘冰蠶絲’三種至陰至寒之物提煉而成，分別侵蝕心脈、骨骼、經(jīng)絡(luò)。
中毒初期如同重傷虛弱，漸漸陷入昏睡，脈象紊亂，尋常醫(yī)者難以分辨。
毒素潛藏，逐日深入，三月為期，一旦毒入心竅，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。”
她每說一句，陳太醫(yī)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有些癥狀，他早有懷疑，卻始終不敢向那個方向去想。
因為若真是“三陰蝕心散”，那牽扯的就不僅僅是醫(yī)術(shù)，而是足以震動朝野的謀害皇族重案！
“你……你既然能診出，可有解法？”
陳太醫(yī)聲音干澀，帶著最后一絲希望。
“難?！?br>
沈清顏實話實說，“三種毒素彼此牽制，貿(mào)然解任何一種，都會打破平衡，引發(fā)其余兩種毒素的劇烈反噬，加速死亡。
需以特殊手法，同時拔除，或?qū)さ盟幮詼睾偷恼淦嬷?，先護住心脈根本，再徐徐圖之?！?br>
陳太醫(yī)眼中的光黯淡下去。
這等于宣判了**。
同時拔除三種深入臟腑的奇毒？
談何容易！
珍奇之物？
皇宮大內(nèi)或許有，但遠(yuǎn)水解不了近渴。
“不過，”沈清顏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暫時壓制，爭取時間，或許可以一試?！?br>
“如何壓制？”
陳太醫(yī)急問。
沈清顏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向那個早己嚇呆的小廝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小、小的叫順子?！?br>
小廝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。
“順子，你去打一盆干凈的溫水來，要滾沸后晾溫的。
再去廚房，取一小罐上好的蜂蜜，要顏色清亮、氣味清甜的。
速去速回，莫要聲張。”
順子看向陳太醫(yī)，陳太醫(yī)連忙點頭：“快去！
按王妃說的做！”
順子飛奔而去。
沈清顏又對陳太醫(yī)道：“陳太醫(yī)，借您金針一用。”
陳太醫(yī)此刻己不敢再將沈清顏視為尋常深閨女子，連忙將針囊遞上。
沈清顏打開，手指拂過那一排長短粗細(xì)不一的金針，指尖微涼。
這些針質(zhì)地不錯，但比起她前世慣用的特制合金針，還是差了些意思。
不過，夠用了。
她拈起一根三寸長的細(xì)針，在燭火上灼燒片刻，走到床邊。
“陳太醫(yī)，請幫我扶住王爺，讓他稍側(cè)身，露出后頸風(fēng)府、啞門區(qū)域?！?br>
陳太醫(yī)依言照做，心中卻忐忑不安。
那兩處都是險穴，稍有不慎，非死即殘。
沈清顏凝神靜氣，左手虛按在夜玄宸后頸，感受著骨骼肌理的走向。
右手金針穩(wěn)如磐石，沒有絲毫顫抖。
下一刻，她手腕一沉，金針以一種奇異的角度，快如閃電般刺入風(fēng)府穴下半分，啞門穴上半分的交界之處！
那里，正是她之前判斷外傷最深、也最可能是毒素初始侵入的位置。
針入半寸，輕輕捻動。
昏睡中的夜玄宸，喉嚨里忽然發(fā)出一聲極其輕微的、仿佛壓抑到極致的悶哼。
眉心也驟然蹙緊，雖然很快又平復(fù)下去，但那一瞬間的痛苦反應(yīng)，真實無比。
陳太醫(yī)看得心驚肉跳。
沈清顏卻神色不變，指尖靈力（實則是空間靈泉附著的一絲生機）微吐，順著金針渡入，小心翼翼地探查、包裹那處盤踞的陰寒毒源。
她能感覺到毒素的抗拒與陰冷，但也發(fā)現(xiàn)，這毒似乎被某種力量牽制著，并未完全擴散。
是夜玄宸自身雄渾的內(nèi)力？
還是其他？
她無暇細(xì)想，指尖連動，又是數(shù)根金針落下，分別刺入夜玄宸頭頂百會，胸前膻中，手腕內(nèi)關(guān)，腳底涌泉。
針陣隱隱成勢，將他幾處要穴氣機暫時聯(lián)通、護住。
這時，順子端著溫水，捧著蜜罐回來了。
沈清顏取出自己袖中那個不起眼的瓷瓶，倒出些許淡**的粉末在手心，與少量蜂蜜調(diào)和，再加入溫水，攪勻成一種半透明的淡**膏體，散發(fā)著奇異的、略帶苦澀的清香。
“這是……暫時壓**素，護住心脈的藥膏?！?br>
沈清顏簡單解釋。
粉末是她用空間內(nèi)存放的幾味解毒藥材臨時研磨混合的，蜂蜜是載體，靈泉水是媒介。
效果如何，她并無十成把握，但這是目前條件下，她能做的最快嘗試。
她用干凈布巾蘸取藥膏，輕輕涂抹在夜玄宸的額頭、心口、手腕**周圍。
藥膏清涼，滲入皮膚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額角也己滲出細(xì)密的汗珠。
這具身體還是太弱，精神力的消耗也頗大。
“今晚子時之前，我會再來行針一次。
這期間，勞煩陳太醫(yī)在此守候，注意王爺脈象變化，尤其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若有任何異常清醒的跡象，立刻告訴我?！?br>
陳太醫(yī)重重點頭，此刻他己對沈清顏信了大半。
“王妃，那日后診治……按我方才說的，太醫(yī)院的藥暫時停用。
我會另開方子，藥材需你親自去抓，親自煎煮，不得經(jīng)第二人之手?！?br>
沈清顏語氣嚴(yán)肅，“王爺中毒之事，在查明真相之前，絕不可泄露半分。
包括太醫(yī)院內(nèi)部?！?br>
陳太醫(yī)神色一凜，鄭重點頭：“老夫明白?！?br>
沈清顏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舊“昏迷”的夜玄宸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出墨淵居，深夜的寒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吹散了屋內(nèi)的藥味和沉悶。
小蓮提著燈籠，惴惴不安地等在月亮門外。
“小姐，您沒事吧？”
小蓮見她臉色微白，擔(dān)心地問。
“沒事?！?br>
沈清顏抬頭，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，只有幾顆寒星閃爍。
七日。
她只有七天時間，從這復(fù)雜的混毒手中搶回夜玄宸的命。
而這王府之中，下毒者可能就在暗處窺伺。
甚至，這位深不可測的王爺本人，也未必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全然無助。
剛才診脈時他細(xì)微的反應(yīng)，是意識深處的掙扎，還是清醒的偽裝？
若是偽裝……他對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“沖喜王妃”，又是何種態(tài)度？
沈清顏攏了攏衣袖，指尖觸及袖中那枚溫潤的玉佩。
不管怎樣，路己踏上，便只能向前。
至少，在解決掉這位王爺身上的毒，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麻煩之前，她這個“凌王妃”的身份，或許還有點用處。
回到聽雪軒，她吩咐小蓮備水沐浴，并讓她將院門從內(nèi)閂好。
屏退所有人后，沈清顏浸入溫?zé)岬乃?，閉上眼，意識沉入那個隨她重生的神秘空間。
空間不大，似一間整潔的靜室，靠墻是多寶格，上面零星擺放著一些她前世常用的藥材、成藥、簡易器械。
一側(cè)有一眼泉水，**冒著極淡的白氣，泉水旁的土地里，竟有幾株植物幼苗，正是她白日里用來**解毒藥粉的藥材，此刻看起來生機勃勃，生長速度似乎遠(yuǎn)超外界。
靈泉有促進生長的奇效。
沈清顏掬起一捧泉水飲下，疲憊感稍減，頭腦也越發(fā)清晰。
她開始仔細(xì)回憶“三陰蝕心散”的記載，推演解毒方案。
需要幾味主藥極為罕見，其中“赤陽仙芝”和“地心火蓮”更是只存在于傳說中。
正思索間，空間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她的錯覺。
多寶格上，一個原本空著的白玉盒子，表面竟浮現(xiàn)出淡淡的紋路，盒蓋自動打開了一條縫隙。
沈清顏心中一動，起身走近。
只見盒內(nèi)絨布上，安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青銅鑰匙，鑰匙旁還有一張泛黃的薄絹。
她拿起薄絹，上面是用一種奇異的文字書寫的記錄，但她竟能看懂：“夜氏玄宸，身中‘三陰蝕心’，命懸一線。
解毒需集：赤陽仙芝、地心火蓮、千年雪參、幽冥紫蘿、七彩琉璃蟾酥……以九轉(zhuǎn)還魂針法，輔以靈泉本源，可解。
然下毒者，乃……”后面的字跡，竟被一片污漬遮掩，模糊難辨。
沈清顏握著薄絹的手，微微收緊。
這空間，這提前出現(xiàn)的提示……是巧合，還是某種指引？
她拿起那枚青銅鑰匙，冰涼刺骨，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復(fù)雜的圖案，像某種古老的家族徽記。
這鑰匙，是開什么的？
而寫下這記錄的人，又是誰？
為何會知道夜玄宸中毒的詳情？
那被遮掩的下毒者名字……窗外，傳來一聲極輕的、仿佛夜鳥掠過的風(fēng)聲。
沈清顏瞬間將鑰匙和薄絹收回懷中，意識退出空間，倏然睜眼。
浴桶中的水己微涼。
她側(cè)耳傾聽，萬籟俱寂。
但方才，絕非錯覺。
這聽雪軒，果然也不平靜。
她緩緩從水中站起，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。
眼神在氤氳的水汽中，冰冷而銳利。
也好。
這潭水越渾，她這條突然闖入的“魚”，或許反而越安全。
只是，想要摸清這潭水的深淺，治好那位王爺，并在這吃人的王府站穩(wěn)腳跟，她需要更快的速度，和……更狠的手段。
夜色更深，子時將近。
該去墨淵居，行第二次針了。
而這一次，她或許該試試，能不能“叫醒”那位裝睡的王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