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蒙武道錄
蒼狼城的清晨，寒意比昨夜更甚。
一夜未眠的張楊，眼底布滿血絲，紅腫的眼眶還殘留著淚痕。
他用破舊的麻布小心翼翼地裹緊老乞丐的尸身，盡可能讓老叔走得體面些。
那麻布是他攢了半個月，從雜貨鋪后門撿來的邊角料，原本想縫補(bǔ)那件早己不堪蔽體的棉襖，如今卻成了老乞丐最后的殮衣。
扛起老乞丐輕飄飄的身體，張楊只覺得肩上重逾千斤。
老叔的骨骼硌得他肩頭生疼，那冰冷的觸感順著布料滲入皮膚，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，卻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他一手托著尸身，一手攥著那把銹跡斑斑的砍柴刀，刀身被晨露打濕，泛著暗沉的光。
走出棚戶區(qū)，城中的年味尚未散盡。
早起的店家己經(jīng)敞開了門，伙計(jì)們正忙著清掃門前的積雪，空氣中彌漫著包子、油條的香氣，與棚戶區(qū)的霉味、餿味形成鮮明對比。
行人們穿著厚實(shí)的衣裳，臉上帶著新年的喜氣，看到張楊這副模樣，紛紛皺起眉頭，下意識地避讓開來，眼神中充滿了嫌棄與鄙夷。
“晦氣！
大年初一就遇到這喪門星！”
一個穿著錦緞棉襖的婦人，用手帕捂著鼻子，尖酸的話語毫不避諱地傳入張楊耳中。
“就是，扛著個死人在街上走，真是敗興！”
旁邊的漢子附和道，語氣中滿是不耐。
張楊緊緊咬著嘴唇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。
他低著頭，加快了腳步，將所有的嘲諷與白眼都咽進(jìn)肚子里。
他知道，在這些人眼中，他和老叔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，死了也不配玷污他們的眼睛。
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，但他沒有資格反駁，更沒有資格憤怒。
他現(xiàn)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盡快找一個安靜的地方，讓老叔入土為安。
出了蒼狼城西門，便是一片荒蕪的亂葬崗。
這里雜草叢生，枯骨外露，寒風(fēng)呼嘯而過，卷起漫天塵土與碎葉，發(fā)出嗚咽般的聲響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平日里，除了送葬的窮苦人家，很少有人會來這里。
張楊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坡地，這里背靠著一塊巨石，能擋些寒風(fēng)。
他放下老乞丐的尸身，用砍柴刀開始挖掘墓穴。
凍土堅(jiān)硬如鐵，銹跡斑斑的砍柴刀砍下去，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，震得他虎口發(fā)麻。
張楊沒有放棄，他咬著牙，一下又一下地挖著，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破棉襖，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凍土上，瞬間凝結(jié)成冰。
手掌被刀柄磨得生疼，很快就起了水泡，水泡破裂后，鮮血染紅了刀柄，與鐵銹混合在一起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血腥味。
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，眼中只有一個念頭：挖好坑，讓老叔好好安息。
“老叔，再等等，馬上就好了……”他一邊挖著，一邊低聲呢喃，聲音沙啞而哽咽，“您一輩子受苦，死后我一定讓您住個安穩(wěn)點(diǎn)的地方……”不知挖了多久，太陽漸漸升高，透過稀疏的枯樹枝，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張楊終于挖好了一個淺淺的土坑，勉強(qiáng)能容納老乞丐的尸身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老叔放進(jìn)去，輕輕撫平麻布上的褶皺，看著老叔安詳?shù)拿嫒荩瑴I水再次忍不住滾落。
“老叔，您在這里好好休息，我以后會經(jīng)常來看您的……”他哽咽著，開始用雙手將泥土填回坑里，“您放心，我一定會好好活著，努力變強(qiáng)，不會再讓別人欺負(fù)我，也不會讓您蒙羞……”就在他即將把土坑填滿時，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和囂張的笑聲從遠(yuǎn)處傳來，打破了亂葬崗的死寂。
“哈哈哈！
小美人，你就從了本少吧！
在這蒼狼城，還沒有人敢違抗本少的命令！”
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幾分醉意和猥瑣。
“放開我！
你們這些惡徒！
我爹是城東的獵戶，他不會放過你們的！”
一個少女的哭喊聲緊隨其后，充滿了恐懼和憤怒。
張楊皺起眉頭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他抬起頭，循聲望去，只見一群人騎著高頭大馬，正朝著亂葬崗的方向而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年輕男子，約莫十八九歲，面容俊朗，卻帶著一股陰鷙之氣，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他懷中摟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，少女約莫十五六歲，容貌清秀，此刻正奮力掙扎著，臉上滿是淚痕和屈辱。
在年輕男子身后，跟著十幾個身著黑衣的侍從，個個腰佩長刀，眼神兇狠，一看就不是善類。
他們騎著馬，肆意地踐踏著亂葬崗的雜草和枯骨，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，時不時發(fā)出幾聲哄笑。
張楊認(rèn)出了為首的年輕男子。
他是蒼狼城城主的獨(dú)子，趙天虎。
此人在蒼狼城惡名昭彰，仗著城主的權(quán)勢，橫行霸道，****。
強(qiáng)搶民女、**百姓、草菅人命，凡是他看上的東西，無論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；凡是得罪他的人，下場都極為凄慘。
城中百姓對他恨之入骨，卻又敢怒不敢言。
沒想到，大年初一，趙天虎竟然又在作惡。
張楊下意識地想要躲起來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趙天虎等人的對手，一旦被發(fā)現(xiàn)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但他看著土坑中尚未完全掩埋的老乞丐尸身，腳步卻如同灌了鉛一般，無法挪動。
他不能讓老叔死后還要受辱！
張楊咬了咬牙，迅速用泥土將老乞丐的尸身覆蓋好，然后蜷縮在巨石后面，屏住呼吸，希望能避開趙天虎等人的注意。
然而，事與愿違。
趙天虎似乎覺得在馬上摟著少女不夠盡興，正好看到了這片相對平整的坡地，便勒住馬韁，大笑道：“哈哈哈！
這里不錯，就在這里好好疼愛疼愛小美人！”
說著，他翻身下馬，將少女粗暴地扔在地上。
少女摔倒在地，發(fā)出一聲痛呼，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被趙天虎一把按住肩膀，動彈不得。
“放開我！
救命?。 ?br>
少女凄厲地哭喊著，聲音在空曠的亂葬崗中回蕩，卻無人應(yīng)答。
趙天虎的侍從們也紛紛下馬，圍成一個圈子，嬉笑著看著這一幕，有的甚至還出言調(diào)侃，言語污穢不堪。
“少主，這小美人看著挺烈的，玩起來肯定帶勁！”
“哈哈哈！
少主英明，這荒郊野外的，正好無人打擾！”
趙天虎得意地大笑起來，伸手就要去撕扯少女的衣裳。
少女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時，一塊泥土從旁邊的土坡上滾了下來，正好砸在趙天虎的腳邊。
趙天虎的動作一頓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怒意。
他循著泥土滾落的方向望去，正好看到了蜷縮在巨石后面的張楊。
“嗯？
哪里來的野狗，敢在這里打擾本少的雅興？”
趙天虎皺著眉頭，眼神陰鷙地盯著張楊，語氣中充滿了殺意。
張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。
他慢慢從巨石后面走出來，擋在了少女和趙天虎之間，聲音雖然有些顫抖，卻帶著一絲倔強(qiáng)：“住手！
光天化日之下，強(qiáng)搶民女，你們就不怕王法嗎？”
“王法？”
趙天虎像是聽到了*****一般，哈哈大笑起來，“在這蒼狼城，本少就是王法！”
他上下打量著張楊，看到他破爛的衣裳、沾滿泥土的臉和瘦弱的身形，眼中充滿了鄙夷：“原來是個臭乞丐！
大年初一不在街上乞討，跑到這亂葬崗來，是想找死嗎？”
旁邊的侍從們也紛紛嘲笑起來：“哈哈哈！
一個臭乞丐也敢管少主的閑事，真是不知死活！”
“我看他是活膩歪了，想早點(diǎn)投胎！”
張楊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，只是死死地盯著趙天虎，沉聲道：“她是無辜的，你放了她！”
“放了她？”
趙天虎臉色一沉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本少看上的女人，還沒有誰敢阻攔！
你這個臭乞丐，不僅打擾了本少的雅興，還敢對本少指手畫腳，真是晦氣！”
他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侍從們吩咐道：“給我打！
往死里打！
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臭乞丐打斷手腳，扔去喂狼！”
“是，少主！”
幾個侍從立刻應(yīng)聲上前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。
他們都是淬體境一二重的修為，平日里跟著趙天虎作惡多端，下手毫不留情。
對付張楊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乞丐，簡首易如反掌。
張楊心中一緊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些侍從的對手，但他不能退縮。
他握緊了手中的砍柴刀，雖然他根本不會什么武功，但他想用這把刀保護(hù)自己，保護(hù)那個素不相識的少女，保護(hù)身后老叔的墳?zāi)埂?br>
“找死！”
一個身材高大的侍從率先沖了上來，砂鍋大的拳頭朝著張楊的胸口砸去。
拳風(fēng)呼嘯，帶著一股剛猛的力道，顯然是淬體境的修為。
張楊根本來不及躲閃，只能下意識地用手臂去格擋。
“嘭！”
拳頭重重地砸在張楊的手臂上，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，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斷了，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，砍柴刀也掉在了地上。
“噗！”
張楊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，身體如同斷線的風(fēng)箏一般，向后倒飛出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張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被另一個侍從一腳踹在胸口，再次摔倒在地。
這一腳力道極重，張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，喉嚨一甜，又噴出一口鮮血。
“臭乞丐，還敢反抗？”
侍從們獰笑著，對著張楊拳打腳踢。
拳頭和腳落在他的身上、臉上、頭上，每一次擊打都帶來鉆心的疼痛。
張楊蜷縮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一切。
他的意識漸漸模糊，身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，嘴角的鮮血不斷涌出，染紅了身下的泥土。
但他的心中，卻燃燒著一股熊熊的怒火和不甘。
他恨自己的弱小，恨趙天虎的兇殘，恨這個不公的世界！
趙天虎站在一旁，冷眼看著張楊被毆打，臉上沒有絲毫憐憫，反而帶著一絲**的**。
他摟著少女，用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強(qiáng)迫她看著這一幕，獰笑道：“小美人，看到了嗎？
這就是敢阻攔本少的下場！
你要是識相點(diǎn)，就乖乖從了本少，否則，他就是你的榜樣！”
少女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淚水不停地滾落，但她卻倔強(qiáng)地閉上了眼睛，不愿再看張楊被毆打的慘狀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侍從一腳踹在了張楊身后的土堆上。
那是張楊剛剛為老乞丐堆起的墳?zāi)?，泥土還很松軟，被這一腳踹下去，瞬間塌陷了一塊，露出了包裹著老乞丐尸身的麻布。
“嗯？
這里竟然有個新墳？”
那個侍從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惡意的笑容，“沒想到這臭乞丐還挺重情義，竟然為一個老乞丐挖坑埋葬！”
他轉(zhuǎn)頭對其他侍從說道：“兄弟們，這老乞丐和這臭乞丐是一伙的，肯定也是個賤骨頭！
不如我們把他挖出來，好好‘伺候’一下？”
其他侍從們紛紛叫好：“好主意！
反正閑著也是閑著，就當(dāng)是找點(diǎn)樂子！”
趙天虎聽了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哈哈哈！
有意思！
你們就去玩玩吧，別讓他臟了本少的眼睛！”
“是，少主！”
侍從們立刻放下張楊，開始用腳去踹那座新墳。
他們一邊踹，一邊大笑，腳下的泥土飛濺，很快就將老乞丐的尸身暴露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！
這老乞丐死了還穿著麻布，真是寒酸！”
“你們看他的臉，皺得跟樹皮一樣，真惡心！”
一個侍從甚至用腳去踢老乞丐的尸身，嘴里還罵道：“老東西，活著的時候是個乞丐，死了也占著一塊地方，真是浪費(fèi)！”
另一個侍從則撿起地上的砍柴刀，用刀背拍打老乞丐的尸身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不要！
你們不要這樣！”
張楊猛地睜開眼睛，看到老叔的尸身被如此羞辱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悲痛涌上心頭。
他忘記了身上的疼痛，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被一個侍從一腳踩在頭上，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“臭乞丐，老實(shí)點(diǎn)！”
侍從獰笑道，“你老叔都死了，還在乎這些干什么？
反正他也是個賤命一條，能被我們‘伺候’，是他的福氣！”
“放開我！
放開我！”
張楊瘋狂地掙扎著，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嘶吼。
他的眼睛血紅，布滿了血絲，如同受傷的孤狼一般，充滿了絕望和殺意。
他看著老叔的尸身被侍從們肆意踐踏、羞辱，麻布被撕裂，枯瘦的肢體暴露在空氣中，被寒風(fēng)裹挾著塵土，變得污穢不堪。
老叔臉上的笑容早己被破壞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。
這是他唯一的親人，是養(yǎng)育了他六年的老叔！
是他拼盡全力想要讓他安息的親人！
可是現(xiàn)在，老叔的尸身卻被這些惡徒如此羞辱，連死后都不得安寧！
“啊——！”
張楊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嘶吼，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如同火山般爆發(fā)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里似乎有一股強(qiáng)大的力量想要沖破束縛，但他卻無法掌控這股力量，只能任由它在體內(nèi)沖撞，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的嘴角不斷涌出鮮血，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，但他的眼睛卻始終死死地盯著趙天虎和那些侍從，將他們的面容深深地刻在腦海里。
這份屈辱，這份仇恨，他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！
趙天虎看著張楊這副瘋狂的模樣，臉上露出一絲厭惡：“真是個瘋子！
好了，別玩了，把他扔到一邊去，我們繼續(xù)辦事！”
侍從們聽了，才停下了對老乞丐尸身的羞辱。
他們將張楊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一旁，然后再次圍了上來，看著趙天虎和少女，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。
趙天虎滿意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再次伸手去撕扯少女的衣裳。
少女絕望地哭喊著，掙扎著，但卻無濟(jì)于事。
就在這時，張楊突然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，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和鮮血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眼神卻異常的堅(jiān)定和兇狠。
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砍柴刀，踉蹌著朝著趙天虎沖了過去。
“我要?dú)⒘四?！?br>
他嘶吼著，聲音沙啞而凄厲，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。
趙天虎皺了皺眉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：“不知死活的東西！”
他根本沒有將張楊放在眼里，隨手一揮，一道拳風(fēng)朝著張楊打去。
趙天虎是淬體境三重的修為，比那些侍從的實(shí)力強(qiáng)了不少，這一拳的力道更是剛猛無比。
“嘭！”
張楊根本無法躲閃，被這一拳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地砸在胸口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巨石擊中一般，身體再次倒飛出去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巨石上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“咔嚓！”
一聲脆響，張楊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。
他緩緩地滑落在地，手中的砍柴刀再次掉落在地。
這一次，他再也沒有力氣掙扎了，意識徹底陷入了模糊。
在他失去意識之前，他看到趙天虎正獰笑著看著他，看到少女絕望的眼神，看到老叔被羞辱得不成樣子的尸身。
仇恨的種子，在這一刻，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底。
趙天虎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張楊，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：“廢物！”
他不再理會張楊，轉(zhuǎn)頭繼續(xù)對少女施暴。
就在這時，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伴隨著一聲憤怒的呼喊：“住手！”
趙天虎皺了皺眉，停下了動作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只見一群騎著**獵戶正朝著這邊趕來，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，臉上滿是憤怒和焦急。
“是爹！”
被按在地上的少女驚喜地喊道。
趙天虎的臉色微微一變，他知道這些獵戶雖然沒有修為，但個個身手矯健，而且人多勢眾。
如果真的打起來，他雖然不怕，但也會有些麻煩。
他看了一眼己經(jīng)奄奄一息的張楊，又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獵戶們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狠厲。
他對著侍從們使了個眼色，沉聲道：“我們走！”
說完，他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，獰笑道：“小美人，算你運(yùn)氣好！
下次再讓本少遇到你，看本少怎么收拾你！”
然后，他帶著侍從們，翻身上馬，朝著蒼狼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臨走前，一個侍從還不忘朝著張楊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，罵道：“臭乞丐，算你命大！”
獵戶們趕到坡地，為首的中年漢子立刻沖上前，將少女扶了起來，焦急地問道：“閨女，你沒事吧？
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么？”
“爹，我沒事，多虧了他……”少女搖了搖頭，指著奄奄一息的張楊，眼中滿是感激和擔(dān)憂。
中年漢子看向張楊，只見他渾身是傷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，氣息微弱，像是隨時都會斷氣一般。
他又看了一眼旁邊被毀壞的墳?zāi)购捅┞对谕獾睦掀蜇な恚查g明白了發(fā)生了什么。
“唉！”
中年漢子嘆了口氣，眼中滿是同情，“這孩子真是個好人，可惜了……”他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獵戶們說道：“你們先把這孩子抬回去，找個大夫給他看看。
再把這位老人家的尸身重新埋葬好，不能讓他死后再受委屈。”
“是，首領(lǐng)！”
獵戶們立刻應(yīng)聲，小心翼翼地將張楊抬起來，又拿起工具，開始重新為老乞丐整理墳?zāi)埂?br>
少女看著被抬走的張楊，眼中滿是感激和愧疚。
她知道，如果不是張楊挺身而出，她今天肯定難逃厄運(yùn)。
而張楊，卻為了救她，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。
張楊被獵戶們抬著，意識在昏迷和清醒之間徘徊。
他能隱約聽到少女和中年漢子的對話，能感覺到自己被抬著移動。
身上的疼痛依舊劇烈，但他的心中，那份仇恨卻如同燎原之火一般，越燒越旺。
趙天虎！
那些侍從！
他一個都不會忘記！
今日之辱，今日之恨，他日，他必百倍、千倍奉還！
他緊緊攥著藏在懷里的黑色令牌，令牌的冰涼觸感讓他混亂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這是老叔留給她的唯一遺物，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和動力。
他不能死！
他要活著！
他要變強(qiáng)！
只有變強(qiáng)，才能保護(hù)自己想要保護(hù)的人，才能為老叔報仇，才能洗刷今日的屈辱！
張楊的嘴角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堅(jiān)定的弧度。
盡管他此刻渾身是傷，奄奄一息，但他的眼中，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。
一夜未眠的張楊，眼底布滿血絲，紅腫的眼眶還殘留著淚痕。
他用破舊的麻布小心翼翼地裹緊老乞丐的尸身，盡可能讓老叔走得體面些。
那麻布是他攢了半個月，從雜貨鋪后門撿來的邊角料，原本想縫補(bǔ)那件早己不堪蔽體的棉襖，如今卻成了老乞丐最后的殮衣。
扛起老乞丐輕飄飄的身體，張楊只覺得肩上重逾千斤。
老叔的骨骼硌得他肩頭生疼，那冰冷的觸感順著布料滲入皮膚，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，卻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他一手托著尸身，一手攥著那把銹跡斑斑的砍柴刀，刀身被晨露打濕，泛著暗沉的光。
走出棚戶區(qū)，城中的年味尚未散盡。
早起的店家己經(jīng)敞開了門，伙計(jì)們正忙著清掃門前的積雪，空氣中彌漫著包子、油條的香氣，與棚戶區(qū)的霉味、餿味形成鮮明對比。
行人們穿著厚實(shí)的衣裳，臉上帶著新年的喜氣，看到張楊這副模樣，紛紛皺起眉頭，下意識地避讓開來，眼神中充滿了嫌棄與鄙夷。
“晦氣！
大年初一就遇到這喪門星！”
一個穿著錦緞棉襖的婦人，用手帕捂著鼻子，尖酸的話語毫不避諱地傳入張楊耳中。
“就是，扛著個死人在街上走，真是敗興！”
旁邊的漢子附和道，語氣中滿是不耐。
張楊緊緊咬著嘴唇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。
他低著頭，加快了腳步，將所有的嘲諷與白眼都咽進(jìn)肚子里。
他知道，在這些人眼中，他和老叔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，死了也不配玷污他們的眼睛。
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，但他沒有資格反駁，更沒有資格憤怒。
他現(xiàn)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盡快找一個安靜的地方，讓老叔入土為安。
出了蒼狼城西門，便是一片荒蕪的亂葬崗。
這里雜草叢生，枯骨外露，寒風(fēng)呼嘯而過，卷起漫天塵土與碎葉，發(fā)出嗚咽般的聲響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平日里，除了送葬的窮苦人家，很少有人會來這里。
張楊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坡地，這里背靠著一塊巨石，能擋些寒風(fēng)。
他放下老乞丐的尸身，用砍柴刀開始挖掘墓穴。
凍土堅(jiān)硬如鐵，銹跡斑斑的砍柴刀砍下去，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，震得他虎口發(fā)麻。
張楊沒有放棄，他咬著牙，一下又一下地挖著，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破棉襖，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凍土上，瞬間凝結(jié)成冰。
手掌被刀柄磨得生疼，很快就起了水泡，水泡破裂后，鮮血染紅了刀柄，與鐵銹混合在一起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血腥味。
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，眼中只有一個念頭：挖好坑，讓老叔好好安息。
“老叔，再等等，馬上就好了……”他一邊挖著，一邊低聲呢喃，聲音沙啞而哽咽，“您一輩子受苦，死后我一定讓您住個安穩(wěn)點(diǎn)的地方……”不知挖了多久，太陽漸漸升高，透過稀疏的枯樹枝，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張楊終于挖好了一個淺淺的土坑，勉強(qiáng)能容納老乞丐的尸身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老叔放進(jìn)去，輕輕撫平麻布上的褶皺，看著老叔安詳?shù)拿嫒荩瑴I水再次忍不住滾落。
“老叔，您在這里好好休息，我以后會經(jīng)常來看您的……”他哽咽著，開始用雙手將泥土填回坑里，“您放心，我一定會好好活著，努力變強(qiáng)，不會再讓別人欺負(fù)我，也不會讓您蒙羞……”就在他即將把土坑填滿時，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和囂張的笑聲從遠(yuǎn)處傳來，打破了亂葬崗的死寂。
“哈哈哈！
小美人，你就從了本少吧！
在這蒼狼城，還沒有人敢違抗本少的命令！”
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幾分醉意和猥瑣。
“放開我！
你們這些惡徒！
我爹是城東的獵戶，他不會放過你們的！”
一個少女的哭喊聲緊隨其后，充滿了恐懼和憤怒。
張楊皺起眉頭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他抬起頭，循聲望去，只見一群人騎著高頭大馬，正朝著亂葬崗的方向而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年輕男子，約莫十八九歲，面容俊朗，卻帶著一股陰鷙之氣，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他懷中摟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，少女約莫十五六歲，容貌清秀，此刻正奮力掙扎著，臉上滿是淚痕和屈辱。
在年輕男子身后，跟著十幾個身著黑衣的侍從，個個腰佩長刀，眼神兇狠，一看就不是善類。
他們騎著馬，肆意地踐踏著亂葬崗的雜草和枯骨，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，時不時發(fā)出幾聲哄笑。
張楊認(rèn)出了為首的年輕男子。
他是蒼狼城城主的獨(dú)子，趙天虎。
此人在蒼狼城惡名昭彰，仗著城主的權(quán)勢，橫行霸道，****。
強(qiáng)搶民女、**百姓、草菅人命，凡是他看上的東西，無論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；凡是得罪他的人，下場都極為凄慘。
城中百姓對他恨之入骨，卻又敢怒不敢言。
沒想到，大年初一，趙天虎竟然又在作惡。
張楊下意識地想要躲起來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趙天虎等人的對手，一旦被發(fā)現(xiàn)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但他看著土坑中尚未完全掩埋的老乞丐尸身，腳步卻如同灌了鉛一般，無法挪動。
他不能讓老叔死后還要受辱！
張楊咬了咬牙，迅速用泥土將老乞丐的尸身覆蓋好，然后蜷縮在巨石后面，屏住呼吸，希望能避開趙天虎等人的注意。
然而，事與愿違。
趙天虎似乎覺得在馬上摟著少女不夠盡興，正好看到了這片相對平整的坡地，便勒住馬韁，大笑道：“哈哈哈！
這里不錯，就在這里好好疼愛疼愛小美人！”
說著，他翻身下馬，將少女粗暴地扔在地上。
少女摔倒在地，發(fā)出一聲痛呼，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被趙天虎一把按住肩膀，動彈不得。
“放開我！
救命?。 ?br>
少女凄厲地哭喊著，聲音在空曠的亂葬崗中回蕩，卻無人應(yīng)答。
趙天虎的侍從們也紛紛下馬，圍成一個圈子，嬉笑著看著這一幕，有的甚至還出言調(diào)侃，言語污穢不堪。
“少主，這小美人看著挺烈的，玩起來肯定帶勁！”
“哈哈哈！
少主英明，這荒郊野外的，正好無人打擾！”
趙天虎得意地大笑起來，伸手就要去撕扯少女的衣裳。
少女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時，一塊泥土從旁邊的土坡上滾了下來，正好砸在趙天虎的腳邊。
趙天虎的動作一頓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怒意。
他循著泥土滾落的方向望去，正好看到了蜷縮在巨石后面的張楊。
“嗯？
哪里來的野狗，敢在這里打擾本少的雅興？”
趙天虎皺著眉頭，眼神陰鷙地盯著張楊，語氣中充滿了殺意。
張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。
他慢慢從巨石后面走出來，擋在了少女和趙天虎之間，聲音雖然有些顫抖，卻帶著一絲倔強(qiáng)：“住手！
光天化日之下，強(qiáng)搶民女，你們就不怕王法嗎？”
“王法？”
趙天虎像是聽到了*****一般，哈哈大笑起來，“在這蒼狼城，本少就是王法！”
他上下打量著張楊，看到他破爛的衣裳、沾滿泥土的臉和瘦弱的身形，眼中充滿了鄙夷：“原來是個臭乞丐！
大年初一不在街上乞討，跑到這亂葬崗來，是想找死嗎？”
旁邊的侍從們也紛紛嘲笑起來：“哈哈哈！
一個臭乞丐也敢管少主的閑事，真是不知死活！”
“我看他是活膩歪了，想早點(diǎn)投胎！”
張楊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，只是死死地盯著趙天虎，沉聲道：“她是無辜的，你放了她！”
“放了她？”
趙天虎臉色一沉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本少看上的女人，還沒有誰敢阻攔！
你這個臭乞丐，不僅打擾了本少的雅興，還敢對本少指手畫腳，真是晦氣！”
他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侍從們吩咐道：“給我打！
往死里打！
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臭乞丐打斷手腳，扔去喂狼！”
“是，少主！”
幾個侍從立刻應(yīng)聲上前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。
他們都是淬體境一二重的修為，平日里跟著趙天虎作惡多端，下手毫不留情。
對付張楊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乞丐，簡首易如反掌。
張楊心中一緊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些侍從的對手，但他不能退縮。
他握緊了手中的砍柴刀，雖然他根本不會什么武功，但他想用這把刀保護(hù)自己，保護(hù)那個素不相識的少女，保護(hù)身后老叔的墳?zāi)埂?br>
“找死！”
一個身材高大的侍從率先沖了上來，砂鍋大的拳頭朝著張楊的胸口砸去。
拳風(fēng)呼嘯，帶著一股剛猛的力道，顯然是淬體境的修為。
張楊根本來不及躲閃，只能下意識地用手臂去格擋。
“嘭！”
拳頭重重地砸在張楊的手臂上，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，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斷了，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，砍柴刀也掉在了地上。
“噗！”
張楊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，身體如同斷線的風(fēng)箏一般，向后倒飛出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張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被另一個侍從一腳踹在胸口，再次摔倒在地。
這一腳力道極重，張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，喉嚨一甜，又噴出一口鮮血。
“臭乞丐，還敢反抗？”
侍從們獰笑著，對著張楊拳打腳踢。
拳頭和腳落在他的身上、臉上、頭上，每一次擊打都帶來鉆心的疼痛。
張楊蜷縮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一切。
他的意識漸漸模糊，身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，嘴角的鮮血不斷涌出，染紅了身下的泥土。
但他的心中，卻燃燒著一股熊熊的怒火和不甘。
他恨自己的弱小，恨趙天虎的兇殘，恨這個不公的世界！
趙天虎站在一旁，冷眼看著張楊被毆打，臉上沒有絲毫憐憫，反而帶著一絲**的**。
他摟著少女，用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強(qiáng)迫她看著這一幕，獰笑道：“小美人，看到了嗎？
這就是敢阻攔本少的下場！
你要是識相點(diǎn)，就乖乖從了本少，否則，他就是你的榜樣！”
少女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淚水不停地滾落，但她卻倔強(qiáng)地閉上了眼睛，不愿再看張楊被毆打的慘狀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侍從一腳踹在了張楊身后的土堆上。
那是張楊剛剛為老乞丐堆起的墳?zāi)?，泥土還很松軟，被這一腳踹下去，瞬間塌陷了一塊，露出了包裹著老乞丐尸身的麻布。
“嗯？
這里竟然有個新墳？”
那個侍從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惡意的笑容，“沒想到這臭乞丐還挺重情義，竟然為一個老乞丐挖坑埋葬！”
他轉(zhuǎn)頭對其他侍從說道：“兄弟們，這老乞丐和這臭乞丐是一伙的，肯定也是個賤骨頭！
不如我們把他挖出來，好好‘伺候’一下？”
其他侍從們紛紛叫好：“好主意！
反正閑著也是閑著，就當(dāng)是找點(diǎn)樂子！”
趙天虎聽了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哈哈哈！
有意思！
你們就去玩玩吧，別讓他臟了本少的眼睛！”
“是，少主！”
侍從們立刻放下張楊，開始用腳去踹那座新墳。
他們一邊踹，一邊大笑，腳下的泥土飛濺，很快就將老乞丐的尸身暴露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！
這老乞丐死了還穿著麻布，真是寒酸！”
“你們看他的臉，皺得跟樹皮一樣，真惡心！”
一個侍從甚至用腳去踢老乞丐的尸身，嘴里還罵道：“老東西，活著的時候是個乞丐，死了也占著一塊地方，真是浪費(fèi)！”
另一個侍從則撿起地上的砍柴刀，用刀背拍打老乞丐的尸身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不要！
你們不要這樣！”
張楊猛地睜開眼睛，看到老叔的尸身被如此羞辱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悲痛涌上心頭。
他忘記了身上的疼痛，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被一個侍從一腳踩在頭上，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“臭乞丐，老實(shí)點(diǎn)！”
侍從獰笑道，“你老叔都死了，還在乎這些干什么？
反正他也是個賤命一條，能被我們‘伺候’，是他的福氣！”
“放開我！
放開我！”
張楊瘋狂地掙扎著，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嘶吼。
他的眼睛血紅，布滿了血絲，如同受傷的孤狼一般，充滿了絕望和殺意。
他看著老叔的尸身被侍從們肆意踐踏、羞辱，麻布被撕裂，枯瘦的肢體暴露在空氣中，被寒風(fēng)裹挾著塵土，變得污穢不堪。
老叔臉上的笑容早己被破壞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。
這是他唯一的親人，是養(yǎng)育了他六年的老叔！
是他拼盡全力想要讓他安息的親人！
可是現(xiàn)在，老叔的尸身卻被這些惡徒如此羞辱，連死后都不得安寧！
“啊——！”
張楊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嘶吼，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如同火山般爆發(fā)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里似乎有一股強(qiáng)大的力量想要沖破束縛，但他卻無法掌控這股力量，只能任由它在體內(nèi)沖撞，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的嘴角不斷涌出鮮血，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，但他的眼睛卻始終死死地盯著趙天虎和那些侍從，將他們的面容深深地刻在腦海里。
這份屈辱，這份仇恨，他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！
趙天虎看著張楊這副瘋狂的模樣，臉上露出一絲厭惡：“真是個瘋子！
好了，別玩了，把他扔到一邊去，我們繼續(xù)辦事！”
侍從們聽了，才停下了對老乞丐尸身的羞辱。
他們將張楊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一旁，然后再次圍了上來，看著趙天虎和少女，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。
趙天虎滿意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再次伸手去撕扯少女的衣裳。
少女絕望地哭喊著，掙扎著，但卻無濟(jì)于事。
就在這時，張楊突然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，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和鮮血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眼神卻異常的堅(jiān)定和兇狠。
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砍柴刀，踉蹌著朝著趙天虎沖了過去。
“我要?dú)⒘四?！?br>
他嘶吼著，聲音沙啞而凄厲，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。
趙天虎皺了皺眉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：“不知死活的東西！”
他根本沒有將張楊放在眼里，隨手一揮，一道拳風(fēng)朝著張楊打去。
趙天虎是淬體境三重的修為，比那些侍從的實(shí)力強(qiáng)了不少，這一拳的力道更是剛猛無比。
“嘭！”
張楊根本無法躲閃，被這一拳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地砸在胸口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巨石擊中一般，身體再次倒飛出去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巨石上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“咔嚓！”
一聲脆響，張楊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。
他緩緩地滑落在地，手中的砍柴刀再次掉落在地。
這一次，他再也沒有力氣掙扎了，意識徹底陷入了模糊。
在他失去意識之前，他看到趙天虎正獰笑著看著他，看到少女絕望的眼神，看到老叔被羞辱得不成樣子的尸身。
仇恨的種子，在這一刻，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底。
趙天虎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張楊，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：“廢物！”
他不再理會張楊，轉(zhuǎn)頭繼續(xù)對少女施暴。
就在這時，遠(yuǎn)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伴隨著一聲憤怒的呼喊：“住手！”
趙天虎皺了皺眉，停下了動作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只見一群騎著**獵戶正朝著這邊趕來，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，臉上滿是憤怒和焦急。
“是爹！”
被按在地上的少女驚喜地喊道。
趙天虎的臉色微微一變，他知道這些獵戶雖然沒有修為，但個個身手矯健，而且人多勢眾。
如果真的打起來，他雖然不怕，但也會有些麻煩。
他看了一眼己經(jīng)奄奄一息的張楊，又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獵戶們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狠厲。
他對著侍從們使了個眼色，沉聲道：“我們走！”
說完，他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，獰笑道：“小美人，算你運(yùn)氣好！
下次再讓本少遇到你，看本少怎么收拾你！”
然后，他帶著侍從們，翻身上馬，朝著蒼狼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臨走前，一個侍從還不忘朝著張楊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，罵道：“臭乞丐，算你命大！”
獵戶們趕到坡地，為首的中年漢子立刻沖上前，將少女扶了起來，焦急地問道：“閨女，你沒事吧？
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么？”
“爹，我沒事，多虧了他……”少女搖了搖頭，指著奄奄一息的張楊，眼中滿是感激和擔(dān)憂。
中年漢子看向張楊，只見他渾身是傷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，氣息微弱，像是隨時都會斷氣一般。
他又看了一眼旁邊被毀壞的墳?zāi)购捅┞对谕獾睦掀蜇な恚查g明白了發(fā)生了什么。
“唉！”
中年漢子嘆了口氣，眼中滿是同情，“這孩子真是個好人，可惜了……”他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獵戶們說道：“你們先把這孩子抬回去，找個大夫給他看看。
再把這位老人家的尸身重新埋葬好，不能讓他死后再受委屈。”
“是，首領(lǐng)！”
獵戶們立刻應(yīng)聲，小心翼翼地將張楊抬起來，又拿起工具，開始重新為老乞丐整理墳?zāi)埂?br>
少女看著被抬走的張楊，眼中滿是感激和愧疚。
她知道，如果不是張楊挺身而出，她今天肯定難逃厄運(yùn)。
而張楊，卻為了救她，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。
張楊被獵戶們抬著，意識在昏迷和清醒之間徘徊。
他能隱約聽到少女和中年漢子的對話，能感覺到自己被抬著移動。
身上的疼痛依舊劇烈，但他的心中，那份仇恨卻如同燎原之火一般，越燒越旺。
趙天虎！
那些侍從！
他一個都不會忘記！
今日之辱，今日之恨，他日，他必百倍、千倍奉還！
他緊緊攥著藏在懷里的黑色令牌，令牌的冰涼觸感讓他混亂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這是老叔留給她的唯一遺物，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和動力。
他不能死！
他要活著！
他要變強(qiáng)！
只有變強(qiáng)，才能保護(hù)自己想要保護(hù)的人，才能為老叔報仇，才能洗刷今日的屈辱！
張楊的嘴角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堅(jiān)定的弧度。
盡管他此刻渾身是傷，奄奄一息，但他的眼中，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