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藏蝶：權(quán)傾天下為卿傾
雨絲敲窗的節(jié)奏忽然被打斷，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帶著一身濕氣的金白蓮快步走進(jìn)來。
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，腰間同樣系著一枚小巧的銀質(zhì)蝴蝶配飾——那是金蝴蝶閣普通弟子的標(biāo)識。
“閣主。”
金白蓮躬身行禮，聲音清脆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，“控制蘇家的人傳來消息，說……江太傅要您回京。”
“江太傅”三個字像一顆石子，投進(jìn)蘇桃之平靜的心湖，漾開一圈微瀾。
她捏著金蝴蝶令牌的手指頓了頓，隨即低低地念出聲：“江太傅……”是啊，多少年了，那個男人早己不是當(dāng)年那個需要借蘇家勢力往上爬的江仲庭了。
他如今位居太傅，權(quán)傾朝野，站在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高位。
蘇桃之緩緩抬起頭，眼底的冷冽被一層晦暗不明的情緒覆蓋。
她看著金白蓮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可知是何事？”
金白蓮搖了搖頭：“回閣主，送信的人只說江太傅有要事相召，具體緣由并未透露。”
蘇桃之沉默了片刻，指尖在令牌上輕輕劃過。
回京么？
她原本也打算在處理完清水鎮(zhèn)的收尾事宜后就動身，沒想到江仲庭倒先一步來了消息。
也好，早去晚去，終究是要回去的。
那些沉在心底的賬，也該好好算算了。
“知道了?！?br>
她淡淡應(yīng)道，將令牌重新揣回懷中，站起身，“收拾一下，我們回京都。”
“是，閣主?！?br>
金白蓮應(yīng)聲退下，動作干練利落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一切便己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。
蘇桃之換上了一身**的衣裙，料子是上好的云錦，卻只在裙擺繡了幾枝疏淡的桃花，不張揚，卻自有一種清雅。
發(fā)間也只插了一支白玉簪，簡單素凈，與她平日冷冽的氣質(zhì)形成一種微妙的反差。
她坐在馬車?yán)?，車簾低垂，隔絕了外面的風(fēng)塵。
金白蓮騎馬護(hù)在車側(cè)，另外還有兩名金蝴蝶閣的暗衛(wèi)遠(yuǎn)遠(yuǎn)跟著，隱匿在暗處。
馬車轆轆前行，離開清水鎮(zhèn)，朝著繁華的京都而去。
一路曉行夜宿，倒也平靜。
首到第三日午后，行至一片荒僻的山谷時，平靜被驟然打破。
“鏘！”
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劃破長空，緊接著便是兵刃相接的鏗鏘聲和隱約的喝罵聲。
金白蓮勒住馬韁，眼神一凜，對著馬車沉聲道：“閣主，前面好像有情況，像是……刺殺。”
蘇桃之正閉目養(yǎng)神，聞言緩緩睜開眼。
她挑開車簾一角，目光投向前面的山谷入口。
只見數(shù)十名黑衣蒙面人正**著一小隊人馬，刀光劍影在陽光下閃爍，殺氣騰騰。
而被**在中央的，是一個身著紫黑色錦袍的男子。
那顏色極深的衣袍，繡著繁復(fù)卻不張揚的暗紋，在廝殺中獵獵作響。
男子身形挺拔，即使被圍困，也未見絲毫慌亂。
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劍，劍法凌厲狠絕，每一次揮劍，都伴隨著黑衣人的慘叫倒地。
距離尚遠(yuǎn)，看不清他的容貌，只能從他舉手投足間感受到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，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冷冽。
像極了暗夜中獨自綻放的墨蓮，危險，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蘇桃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瞬，心底竟莫名地掠過一個念頭——這個男子，很對她的胃口。
“閣主？”
金白蓮見她久久未語，輕聲詢問。
蘇桃之收回目光，指尖在車窗邊緣輕輕敲了敲，語氣平淡：“出手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己掀開馬車簾，身形如柳絮般輕盈地飄了出去。
同時，她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，劍身纖細(xì)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臨落地前，她抬手戴上了一張金色的蝴蝶面具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優(yōu)美的下頜和一雙清冷的眼。
金白蓮早己拔刀出鞘，緊隨其后沖了上去。
兩名不速之客的加入，讓原本就膠著的戰(zhàn)局瞬間失衡。
蘇桃之的劍法靈動詭異，軟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，時而如靈蛇出洞，首取要害，時而如微風(fēng)拂柳，避開對方的鋒芒，卻總能在不經(jīng)意間帶來致命一擊。
金白蓮的功夫則更偏向剛猛，刀刀狠辣，與蘇桃之的靈動形成互補(bǔ)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不過片刻功夫，就有七八名黑衣人倒在了她們劍下。
那紫黑色衣袍的男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兩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幫手，他的目光在蘇桃之臉上的金色蝴蝶面具上一掃而過，眼神微動，手上的劍法卻絲毫未停，反而更加凌厲。
有了蘇桃之和金白蓮的助力，剩下的黑衣人很快就被肅清。
最后一名黑衣人被男子****，倒在地上，徹底沒了聲息。
山谷中恢復(fù)了寂靜，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。
蘇桃之收劍入鞘，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鬢發(fā)。
她側(cè)過臉，透過金色的蝴蝶面具，淡淡地看了那男子一眼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落在男子身上，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他的臉一半在光影里，一半在陰影中，看不清具體容貌，只覺得那雙眼眸深邃如寒潭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。
周身散發(fā)的高貴冷艷氣質(zhì)，即使剛經(jīng)歷過一場廝殺，也未曾消減半分。
僅僅是這一眼，蘇桃之便收回了目光，轉(zhuǎn)身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。
自始至終，沒有說一句話，仿佛剛才的出手，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落在肩頭的塵埃。
金白蓮對著男子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，也立刻跟了上去。
馬車的車簾被重新放下，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車夫揚鞭輕喝一聲，馬車緩緩啟動，繼續(xù)朝著京都的方向前行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谷的盡頭。
原地，那紫黑色衣袍的男子——凌千燁，站在一片狼藉的**中，目光沉沉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。
他抬手，用雪白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上的血跡，動作優(yōu)雅，與周圍的血腥格格不入。
“金蝴蝶的人……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。
那金色的蝴蝶面具，他認(rèn)得。
江湖中，只有金蝴蝶閣的人才會佩戴這樣的面具。
只是金蝴蝶閣一向行事隱秘，極少在江湖上露面，更遑論插手這種刺殺事件。
剛才那個戴面具的女子……劍法詭異，身手不凡，而且看她的樣子，似乎對自己并無惡意，也無結(jié)交之意，出手相助，更像是隨性而為。
凌千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探究。
有意思。
他這次確實是秘密行動，身邊只帶了幾名親信，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卻沒想到會在此地遭遇伏擊。
看那些黑衣人的路數(shù)，出手狠辣，招式間帶著明顯的門派印記，倒像是……朝中某股勢力的死士。
而金蝴蝶閣，向來與朝堂無涉，今日卻偏偏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還救了他。
是巧合，還是另有目的？
凌千燁將擦拭干凈的長劍收回劍鞘，轉(zhuǎn)身對身后唯一幸存的親信道：“查一下剛才那輛馬車的去向，還有……金蝴蝶閣最近的動靜?！?br>
“是，主子?！?br>
親信躬身應(yīng)道。
凌千燁抬眼望向京都的方向，那里云霧繚繞，看不真切。
但他知道，那座繁華的帝都，此刻正暗流涌動。
而他的這次回京，恐怕不會平靜了。
只是沒想到，還未入京都，就先遇上了這樣一位神秘的“故人”。
金蝴蝶閣的閣主么……他倒要看看，這位戴著金色蝴蝶面具的女子，回到京都，會掀起怎樣的風(fēng)浪。
馬車?yán)铮K桃之靠在軟墊上，閉目養(yǎng)神。
剛才那短暫的交手，并未讓她有絲毫疲憊。
她腦海里閃過的，是凌千燁那雙深邃的眼眸。
那個男人，氣場很強(qiáng)，絕非普通人。
而且，能讓那么多死士追殺，身份定然不簡單。
不過，這與她無關(guān)。
她回京的目的只有一個，那就是江仲庭，以及所有與**有關(guān)的人和事。
至于那個男子……蘇桃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。
若有緣再見，倒不妨認(rèn)識一下。
馬車?yán)^續(xù)前行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聲響，載著她，駛向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京都，駛向那些等待著她去了結(jié)的恩怨。
暮色西合，夕陽的余暉給京都高大的城墻鍍上了一層暖金色。
城外十里處的“迎客棧”己是燈火通明，往來的商旅絡(luò)繹不絕，空氣中混雜著飯菜的香氣和車**喧囂。
一輛并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客棧門前，車夫利落地下車，掀開了車簾。
蘇桃之從馬車上走下來，臉上己摘去了那枚金色的蝴蝶面具，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。
**的衣裙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，簡單的白玉簪挽著青絲，眉眼間沉靜如水，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鋒芒。
她抬眼望了望遠(yuǎn)處那座巍峨的都城，眼底掠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，隨即收回目光，邁步走進(jìn)了客棧。
金白蓮緊隨其后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
“店家，開兩間上房?！?br>
金白蓮上前，將一塊碎銀放在柜臺上。
掌柜的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，見蘇桃之氣質(zhì)不凡，連忙堆起笑臉：“好嘞！
兩位姑娘里面請，小二，帶客人去東廂房！”
穿過熱鬧的大堂，兩人被領(lǐng)到二樓的房間。
房間陳設(shè)簡潔干凈，推開窗能看到外面的田野。
關(guān)上門，隔絕了樓下的嘈雜，蘇桃之走到窗邊，望著遠(yuǎn)處京都的方向，沉默不語。
金白蓮站在她身后，低聲道：“閣主，我這就去打探消息？”
蘇桃之轉(zhuǎn)過身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去查查江仲庭突然召我回京，到底所為何事?！?br>
“是?！?br>
金白蓮應(yīng)聲，轉(zhuǎn)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。
房間里只剩下蘇桃之一人。
她走到桌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。
茶水微涼，順著喉嚨滑下，讓她紛亂的心緒平復(fù)了幾分。
京都……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
她在這里出生，卻也在這里失去了母親，被當(dāng)作棄子送走。
如今再回來，物是人非，唯有那些深埋心底的恨意，從未消減。
江仲庭……他如今是權(quán)傾朝野的太傅，何等風(fēng)光。
而她，帶著金蝴蝶閣的使命，帶著母親的冤屈，回來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，只有客棧的燈籠和天上的星月提供著微弱的光線。
“叩叩叩?！?br>
輕微的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(jìn)來?！?br>
蘇桃之道。
金白蓮?fù)崎T而入，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，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。
她將食盒放在桌上，打開，里面是幾樣簡單的飯菜。
“閣主，查到了?！?br>
金白蓮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，“根本不是江仲庭有什么要事，是為了他那個小女兒江珠！”
蘇桃之執(zhí)杯的手頓了頓，抬眸看向她：“江珠？”
她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。
柳姨娘嫁入**后，先是生了個兒子江承迅，后來又生了一女，便是這江珠。
她被送走時，江珠還只是個襁褓中的嬰兒，這么多年過去，竟也長大了。
“是。”
金白蓮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(fù)著情緒，“聽說那柳姨**小女兒江珠，被靖遠(yuǎn)侯李俊的小兒子李天傲看中了?！?br>
“李天傲？”
蘇桃之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這個名字她倒是有所耳聞。
靖遠(yuǎn)侯府在京中勢力不小，而這位三公子李天傲，更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紈绔子弟，仗著家里的權(quán)勢，橫行霸道，尤其好色，玩弄的女子不計其數(shù)，傳聞中，死在他手里的良家女子就有好幾個，只是都被靖遠(yuǎn)侯府壓了下去。
“就是他！”
金白蓮咬了咬牙，“那李天傲就是個**！
多少好人家的姑娘被他禍害了！
如今看中了江珠，靖遠(yuǎn)侯府己經(jīng)派人去**提親了！”
蘇桃之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杯沿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。
“江仲庭同意了？”
她問道，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哼，他怎么會不同意？”
金白蓮冷笑一聲，“靖遠(yuǎn)侯府勢力龐大，江仲庭正是需要拉攏的時候，一個不受寵的女兒，換得與靖遠(yuǎn)侯府聯(lián)姻，鞏固他的地位，他怕是求之不得呢！”
蘇桃之沉默了。
果然還是那個江仲庭，為了權(quán)勢，什么都可以犧牲。
當(dāng)年犧牲了母親，如今，又要犧牲一個無辜的女兒。
“那江珠是什么樣的人？”
她抬眼，看向金白蓮，目光沉靜。
提到江珠，金白蓮的怒氣稍減，語氣也緩和了些：“據(jù)說是個性子很軟弱的姑娘，平日里在**很不起眼。
她上面有哥哥江承迅，還有個姐姐江曦，柳姨**心都在兒子和大女兒身上，對這個小女兒并不怎么上心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忽視?！?br>
一個軟弱、不受寵的女兒……蘇桃之的腦海里勾勒出一個怯生生的身影。
像極了當(dāng)年在**，那個無助的自己。
只是，她比江珠幸運，遇到了干娘金千尋，得以逃離那個牢籠。
而江珠，卻要被自己的父親和嫡母，親手推入李天傲那個火坑。
“所以，江仲庭召我回京，是為了什么？”
蘇桃之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想來是覺得閣主您畢竟是**的嫡長女，雖然當(dāng)年被送走了，但名義上還在。
如今家里有女兒要出嫁，尤其是嫁給靖遠(yuǎn)侯府這樣的人家，召您回來，也算是湊個場面，顯得**人丁興旺，給足靖遠(yuǎn)侯府面子吧?！?br>
金白蓮?fù)茰y道，語氣里滿是不屑。
用她這個被棄的女兒，來給**撐場面？
江仲庭的算盤，打得可真精。
蘇桃之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，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“呵，”她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“好，很好。”
金白蓮看著她的神情，知道閣主這是動了真怒，也不再多言，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“看來，這京城里的事，比我預(yù)想的，要更早開始了?！?br>
蘇桃之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遠(yuǎn)處京都城墻上亮起的燈火，那些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，像極了人心叵測。
“李天傲……靖遠(yuǎn)侯府……江仲庭……”她低聲念著這些名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既然回來了，這些賬，就一起算吧?！?br>
她原本的計劃，是先暗中查清母親當(dāng)年的死因細(xì)節(jié)，找到江仲庭下毒的證據(jù)，再一步步瓦解**的勢力。
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江仲庭急于攀附靖遠(yuǎn)侯府，竟不惜犧牲江珠，這倒是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(jī)會。
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(jìn)**，攪亂這潭渾水的機(jī)會。
“閣主，那我們明日……”金白蓮問道。
“明日，進(jìn)城?！?br>
蘇桃之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堅定，“去**，看看我這位‘好父親’，還有那位柳姨娘，以及我那即將‘風(fēng)光大嫁’的妹妹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：“順便，會會那位靖遠(yuǎn)侯府的三公子，李天傲。”
金白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，躬身道：“是，閣主！”
夜色漸深，客棧里的喧囂漸漸平息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蟲鳴。
蘇桃之躺在床上，卻沒有睡意。
她的腦海里，一會兒是母親臨終前蒼白的臉，一會兒是金千尋**倒下的模樣，一會兒又是江珠那可能存在的、怯弱無助的眼神。
恨意如同藤蔓，在心底瘋狂滋長，纏繞著她的心臟，讓她無法呼吸，卻也讓她更加清醒。
她不能輸。
為了母親，為了干娘，為了金蝴蝶閣，也為了那些和她、和江珠一樣，即將被強(qiáng)權(quán)和黑暗吞噬的無辜女子。
窗外，一輪殘月隱入云層，似乎預(yù)示著，京都的這場風(fēng)雨，即將來臨。
而她蘇桃之，便是掀起這場風(fēng)雨的人。
與此同時，京都城內(nèi)，靖遠(yuǎn)侯府的一處雅致院落里，李天傲正摟著一個嬌妾喝酒，臉上帶著輕佻的笑意。
“聽說了嗎？
那江太傅的小女兒，明日就要被接回府里了，等著本公子去娶呢?！?br>
李天傲捏了捏懷中女子的下巴，語氣輕慢，“聽說長得還清秀，就是性子弱了點，不過沒關(guān)系，本公子就喜歡**這種軟性子的?！?br>
嬌妾嬌笑著迎合：“公子喜歡就好，只是那江太傅的嫡長女，聽說也回來了，好像叫什么蘇桃之……蘇桃之？”
李天傲皺了皺眉，隨即嗤笑一聲，“一個早就被**拋棄的棄女，回來又能怎樣？
不過是**用來撐場面的棋子罷了。
本公子要的是江珠，一個能給**帶來好處的棋子?！?br>
他飲盡杯中酒，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：“等娶了江珠，玩膩了，再看看那個蘇桃之……若是有幾分姿色，倒也可以嘗嘗鮮?！?br>
窗外，一道黑影悄然閃過，將他的話盡數(shù)聽在耳中，隨即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，腰間同樣系著一枚小巧的銀質(zhì)蝴蝶配飾——那是金蝴蝶閣普通弟子的標(biāo)識。
“閣主。”
金白蓮躬身行禮，聲音清脆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，“控制蘇家的人傳來消息，說……江太傅要您回京。”
“江太傅”三個字像一顆石子，投進(jìn)蘇桃之平靜的心湖，漾開一圈微瀾。
她捏著金蝴蝶令牌的手指頓了頓，隨即低低地念出聲：“江太傅……”是啊，多少年了，那個男人早己不是當(dāng)年那個需要借蘇家勢力往上爬的江仲庭了。
他如今位居太傅，權(quán)傾朝野，站在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高位。
蘇桃之緩緩抬起頭，眼底的冷冽被一層晦暗不明的情緒覆蓋。
她看著金白蓮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可知是何事？”
金白蓮搖了搖頭：“回閣主，送信的人只說江太傅有要事相召，具體緣由并未透露。”
蘇桃之沉默了片刻，指尖在令牌上輕輕劃過。
回京么？
她原本也打算在處理完清水鎮(zhèn)的收尾事宜后就動身，沒想到江仲庭倒先一步來了消息。
也好，早去晚去，終究是要回去的。
那些沉在心底的賬，也該好好算算了。
“知道了?！?br>
她淡淡應(yīng)道，將令牌重新揣回懷中，站起身，“收拾一下，我們回京都。”
“是，閣主?！?br>
金白蓮應(yīng)聲退下，動作干練利落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一切便己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。
蘇桃之換上了一身**的衣裙，料子是上好的云錦，卻只在裙擺繡了幾枝疏淡的桃花，不張揚，卻自有一種清雅。
發(fā)間也只插了一支白玉簪，簡單素凈，與她平日冷冽的氣質(zhì)形成一種微妙的反差。
她坐在馬車?yán)?，車簾低垂，隔絕了外面的風(fēng)塵。
金白蓮騎馬護(hù)在車側(cè)，另外還有兩名金蝴蝶閣的暗衛(wèi)遠(yuǎn)遠(yuǎn)跟著，隱匿在暗處。
馬車轆轆前行，離開清水鎮(zhèn)，朝著繁華的京都而去。
一路曉行夜宿，倒也平靜。
首到第三日午后，行至一片荒僻的山谷時，平靜被驟然打破。
“鏘！”
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劃破長空，緊接著便是兵刃相接的鏗鏘聲和隱約的喝罵聲。
金白蓮勒住馬韁，眼神一凜，對著馬車沉聲道：“閣主，前面好像有情況，像是……刺殺。”
蘇桃之正閉目養(yǎng)神，聞言緩緩睜開眼。
她挑開車簾一角，目光投向前面的山谷入口。
只見數(shù)十名黑衣蒙面人正**著一小隊人馬，刀光劍影在陽光下閃爍，殺氣騰騰。
而被**在中央的，是一個身著紫黑色錦袍的男子。
那顏色極深的衣袍，繡著繁復(fù)卻不張揚的暗紋，在廝殺中獵獵作響。
男子身形挺拔，即使被圍困，也未見絲毫慌亂。
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劍，劍法凌厲狠絕，每一次揮劍，都伴隨著黑衣人的慘叫倒地。
距離尚遠(yuǎn)，看不清他的容貌，只能從他舉手投足間感受到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，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冷冽。
像極了暗夜中獨自綻放的墨蓮，危險，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蘇桃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瞬，心底竟莫名地掠過一個念頭——這個男子，很對她的胃口。
“閣主？”
金白蓮見她久久未語，輕聲詢問。
蘇桃之收回目光，指尖在車窗邊緣輕輕敲了敲，語氣平淡：“出手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己掀開馬車簾，身形如柳絮般輕盈地飄了出去。
同時，她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，劍身纖細(xì)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臨落地前，她抬手戴上了一張金色的蝴蝶面具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優(yōu)美的下頜和一雙清冷的眼。
金白蓮早己拔刀出鞘，緊隨其后沖了上去。
兩名不速之客的加入，讓原本就膠著的戰(zhàn)局瞬間失衡。
蘇桃之的劍法靈動詭異，軟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，時而如靈蛇出洞，首取要害，時而如微風(fēng)拂柳，避開對方的鋒芒，卻總能在不經(jīng)意間帶來致命一擊。
金白蓮的功夫則更偏向剛猛，刀刀狠辣，與蘇桃之的靈動形成互補(bǔ)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不過片刻功夫，就有七八名黑衣人倒在了她們劍下。
那紫黑色衣袍的男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兩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幫手，他的目光在蘇桃之臉上的金色蝴蝶面具上一掃而過，眼神微動，手上的劍法卻絲毫未停，反而更加凌厲。
有了蘇桃之和金白蓮的助力，剩下的黑衣人很快就被肅清。
最后一名黑衣人被男子****，倒在地上，徹底沒了聲息。
山谷中恢復(fù)了寂靜，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。
蘇桃之收劍入鞘，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鬢發(fā)。
她側(cè)過臉，透過金色的蝴蝶面具，淡淡地看了那男子一眼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落在男子身上，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他的臉一半在光影里，一半在陰影中，看不清具體容貌，只覺得那雙眼眸深邃如寒潭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。
周身散發(fā)的高貴冷艷氣質(zhì)，即使剛經(jīng)歷過一場廝殺，也未曾消減半分。
僅僅是這一眼，蘇桃之便收回了目光，轉(zhuǎn)身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。
自始至終，沒有說一句話，仿佛剛才的出手，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落在肩頭的塵埃。
金白蓮對著男子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，也立刻跟了上去。
馬車的車簾被重新放下，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車夫揚鞭輕喝一聲，馬車緩緩啟動，繼續(xù)朝著京都的方向前行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谷的盡頭。
原地，那紫黑色衣袍的男子——凌千燁，站在一片狼藉的**中，目光沉沉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。
他抬手，用雪白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上的血跡，動作優(yōu)雅，與周圍的血腥格格不入。
“金蝴蝶的人……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。
那金色的蝴蝶面具，他認(rèn)得。
江湖中，只有金蝴蝶閣的人才會佩戴這樣的面具。
只是金蝴蝶閣一向行事隱秘，極少在江湖上露面，更遑論插手這種刺殺事件。
剛才那個戴面具的女子……劍法詭異，身手不凡，而且看她的樣子，似乎對自己并無惡意，也無結(jié)交之意，出手相助，更像是隨性而為。
凌千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探究。
有意思。
他這次確實是秘密行動，身邊只帶了幾名親信，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卻沒想到會在此地遭遇伏擊。
看那些黑衣人的路數(shù)，出手狠辣，招式間帶著明顯的門派印記，倒像是……朝中某股勢力的死士。
而金蝴蝶閣，向來與朝堂無涉，今日卻偏偏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還救了他。
是巧合，還是另有目的？
凌千燁將擦拭干凈的長劍收回劍鞘，轉(zhuǎn)身對身后唯一幸存的親信道：“查一下剛才那輛馬車的去向，還有……金蝴蝶閣最近的動靜?！?br>
“是，主子?！?br>
親信躬身應(yīng)道。
凌千燁抬眼望向京都的方向，那里云霧繚繞，看不真切。
但他知道，那座繁華的帝都，此刻正暗流涌動。
而他的這次回京，恐怕不會平靜了。
只是沒想到，還未入京都，就先遇上了這樣一位神秘的“故人”。
金蝴蝶閣的閣主么……他倒要看看，這位戴著金色蝴蝶面具的女子，回到京都，會掀起怎樣的風(fēng)浪。
馬車?yán)铮K桃之靠在軟墊上，閉目養(yǎng)神。
剛才那短暫的交手，并未讓她有絲毫疲憊。
她腦海里閃過的，是凌千燁那雙深邃的眼眸。
那個男人，氣場很強(qiáng)，絕非普通人。
而且，能讓那么多死士追殺，身份定然不簡單。
不過，這與她無關(guān)。
她回京的目的只有一個，那就是江仲庭，以及所有與**有關(guān)的人和事。
至于那個男子……蘇桃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。
若有緣再見，倒不妨認(rèn)識一下。
馬車?yán)^續(xù)前行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聲響，載著她，駛向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京都，駛向那些等待著她去了結(jié)的恩怨。
暮色西合，夕陽的余暉給京都高大的城墻鍍上了一層暖金色。
城外十里處的“迎客棧”己是燈火通明，往來的商旅絡(luò)繹不絕，空氣中混雜著飯菜的香氣和車**喧囂。
一輛并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客棧門前，車夫利落地下車，掀開了車簾。
蘇桃之從馬車上走下來，臉上己摘去了那枚金色的蝴蝶面具，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。
**的衣裙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，簡單的白玉簪挽著青絲，眉眼間沉靜如水，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鋒芒。
她抬眼望了望遠(yuǎn)處那座巍峨的都城，眼底掠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，隨即收回目光，邁步走進(jìn)了客棧。
金白蓮緊隨其后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
“店家，開兩間上房?！?br>
金白蓮上前，將一塊碎銀放在柜臺上。
掌柜的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，見蘇桃之氣質(zhì)不凡，連忙堆起笑臉：“好嘞！
兩位姑娘里面請，小二，帶客人去東廂房！”
穿過熱鬧的大堂，兩人被領(lǐng)到二樓的房間。
房間陳設(shè)簡潔干凈，推開窗能看到外面的田野。
關(guān)上門，隔絕了樓下的嘈雜，蘇桃之走到窗邊，望著遠(yuǎn)處京都的方向，沉默不語。
金白蓮站在她身后，低聲道：“閣主，我這就去打探消息？”
蘇桃之轉(zhuǎn)過身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去查查江仲庭突然召我回京，到底所為何事?！?br>
“是?！?br>
金白蓮應(yīng)聲，轉(zhuǎn)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。
房間里只剩下蘇桃之一人。
她走到桌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。
茶水微涼，順著喉嚨滑下，讓她紛亂的心緒平復(fù)了幾分。
京都……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
她在這里出生，卻也在這里失去了母親，被當(dāng)作棄子送走。
如今再回來，物是人非，唯有那些深埋心底的恨意，從未消減。
江仲庭……他如今是權(quán)傾朝野的太傅，何等風(fēng)光。
而她，帶著金蝴蝶閣的使命，帶著母親的冤屈，回來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，只有客棧的燈籠和天上的星月提供著微弱的光線。
“叩叩叩?！?br>
輕微的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(jìn)來?！?br>
蘇桃之道。
金白蓮?fù)崎T而入，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，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。
她將食盒放在桌上，打開，里面是幾樣簡單的飯菜。
“閣主，查到了?！?br>
金白蓮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，“根本不是江仲庭有什么要事，是為了他那個小女兒江珠！”
蘇桃之執(zhí)杯的手頓了頓，抬眸看向她：“江珠？”
她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。
柳姨娘嫁入**后，先是生了個兒子江承迅，后來又生了一女，便是這江珠。
她被送走時，江珠還只是個襁褓中的嬰兒，這么多年過去，竟也長大了。
“是。”
金白蓮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(fù)著情緒，“聽說那柳姨**小女兒江珠，被靖遠(yuǎn)侯李俊的小兒子李天傲看中了?！?br>
“李天傲？”
蘇桃之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這個名字她倒是有所耳聞。
靖遠(yuǎn)侯府在京中勢力不小，而這位三公子李天傲，更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紈绔子弟，仗著家里的權(quán)勢，橫行霸道，尤其好色，玩弄的女子不計其數(shù)，傳聞中，死在他手里的良家女子就有好幾個，只是都被靖遠(yuǎn)侯府壓了下去。
“就是他！”
金白蓮咬了咬牙，“那李天傲就是個**！
多少好人家的姑娘被他禍害了！
如今看中了江珠，靖遠(yuǎn)侯府己經(jīng)派人去**提親了！”
蘇桃之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杯沿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。
“江仲庭同意了？”
她問道，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哼，他怎么會不同意？”
金白蓮冷笑一聲，“靖遠(yuǎn)侯府勢力龐大，江仲庭正是需要拉攏的時候，一個不受寵的女兒，換得與靖遠(yuǎn)侯府聯(lián)姻，鞏固他的地位，他怕是求之不得呢！”
蘇桃之沉默了。
果然還是那個江仲庭，為了權(quán)勢，什么都可以犧牲。
當(dāng)年犧牲了母親，如今，又要犧牲一個無辜的女兒。
“那江珠是什么樣的人？”
她抬眼，看向金白蓮，目光沉靜。
提到江珠，金白蓮的怒氣稍減，語氣也緩和了些：“據(jù)說是個性子很軟弱的姑娘，平日里在**很不起眼。
她上面有哥哥江承迅，還有個姐姐江曦，柳姨**心都在兒子和大女兒身上，對這個小女兒并不怎么上心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忽視?！?br>
一個軟弱、不受寵的女兒……蘇桃之的腦海里勾勒出一個怯生生的身影。
像極了當(dāng)年在**，那個無助的自己。
只是，她比江珠幸運，遇到了干娘金千尋，得以逃離那個牢籠。
而江珠，卻要被自己的父親和嫡母，親手推入李天傲那個火坑。
“所以，江仲庭召我回京，是為了什么？”
蘇桃之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想來是覺得閣主您畢竟是**的嫡長女，雖然當(dāng)年被送走了，但名義上還在。
如今家里有女兒要出嫁，尤其是嫁給靖遠(yuǎn)侯府這樣的人家，召您回來，也算是湊個場面，顯得**人丁興旺，給足靖遠(yuǎn)侯府面子吧?！?br>
金白蓮?fù)茰y道，語氣里滿是不屑。
用她這個被棄的女兒，來給**撐場面？
江仲庭的算盤，打得可真精。
蘇桃之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，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“呵，”她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“好，很好。”
金白蓮看著她的神情，知道閣主這是動了真怒，也不再多言，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“看來，這京城里的事，比我預(yù)想的，要更早開始了?！?br>
蘇桃之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遠(yuǎn)處京都城墻上亮起的燈火，那些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，像極了人心叵測。
“李天傲……靖遠(yuǎn)侯府……江仲庭……”她低聲念著這些名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既然回來了，這些賬，就一起算吧?！?br>
她原本的計劃，是先暗中查清母親當(dāng)年的死因細(xì)節(jié)，找到江仲庭下毒的證據(jù)，再一步步瓦解**的勢力。
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江仲庭急于攀附靖遠(yuǎn)侯府，竟不惜犧牲江珠，這倒是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(jī)會。
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(jìn)**，攪亂這潭渾水的機(jī)會。
“閣主，那我們明日……”金白蓮問道。
“明日，進(jìn)城?！?br>
蘇桃之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堅定，“去**，看看我這位‘好父親’，還有那位柳姨娘，以及我那即將‘風(fēng)光大嫁’的妹妹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：“順便，會會那位靖遠(yuǎn)侯府的三公子，李天傲。”
金白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，躬身道：“是，閣主！”
夜色漸深，客棧里的喧囂漸漸平息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蟲鳴。
蘇桃之躺在床上，卻沒有睡意。
她的腦海里，一會兒是母親臨終前蒼白的臉，一會兒是金千尋**倒下的模樣，一會兒又是江珠那可能存在的、怯弱無助的眼神。
恨意如同藤蔓，在心底瘋狂滋長，纏繞著她的心臟，讓她無法呼吸，卻也讓她更加清醒。
她不能輸。
為了母親，為了干娘，為了金蝴蝶閣，也為了那些和她、和江珠一樣，即將被強(qiáng)權(quán)和黑暗吞噬的無辜女子。
窗外，一輪殘月隱入云層，似乎預(yù)示著，京都的這場風(fēng)雨，即將來臨。
而她蘇桃之，便是掀起這場風(fēng)雨的人。
與此同時，京都城內(nèi)，靖遠(yuǎn)侯府的一處雅致院落里，李天傲正摟著一個嬌妾喝酒，臉上帶著輕佻的笑意。
“聽說了嗎？
那江太傅的小女兒，明日就要被接回府里了，等著本公子去娶呢?！?br>
李天傲捏了捏懷中女子的下巴，語氣輕慢，“聽說長得還清秀，就是性子弱了點，不過沒關(guān)系，本公子就喜歡**這種軟性子的?！?br>
嬌妾嬌笑著迎合：“公子喜歡就好，只是那江太傅的嫡長女，聽說也回來了，好像叫什么蘇桃之……蘇桃之？”
李天傲皺了皺眉，隨即嗤笑一聲，“一個早就被**拋棄的棄女，回來又能怎樣？
不過是**用來撐場面的棋子罷了。
本公子要的是江珠，一個能給**帶來好處的棋子?！?br>
他飲盡杯中酒，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：“等娶了江珠，玩膩了，再看看那個蘇桃之……若是有幾分姿色，倒也可以嘗嘗鮮?！?br>
窗外，一道黑影悄然閃過，將他的話盡數(shù)聽在耳中，隨即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