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長辦公室。

頭發(fā)花白、戴著老花鏡的張院長，拿著那份詳盡的評估報告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又親自對宋書書進(jìn)行了一番“友好”的問答。

“小宋啊，現(xiàn)在感覺怎么樣？”

“很好，院長，從未如此清醒。”

“對于未來，有什么打算嗎？”

“出去找個工作，自力更生，回報社會。”

宋書書表情誠懇，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。

張院長沉吟著，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。

他考慮的根本不是宋書書病情是否真的康復(fù)，而是另一件事——這個麻煩精，終于可以送走了！

這個宋書書在院的十二年，堪稱青山精神病院的“戰(zhàn)損史”。

損壞的桌椅門窗、被打傷的護(hù)工、攪得雞飛狗跳的日常……管理成本遠(yuǎn)**那點早就扣光了的費用。

如今她“康復(fù)”了，若再不放人，等她哪天“病情反復(fù)”，或者家屬找來，醫(yī)院面臨的麻煩和賠償將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
現(xiàn)在讓她走，是最佳選擇！

“嗯……”張院長清了清嗓子，臉上堆起和藹的笑容，“宋書書同學(xué)，經(jīng)過我院嚴(yán)謹(jǐn)?shù)脑u估與復(fù)核，確認(rèn)你的精神狀態(tài)己恢復(fù)正常，符合出院標(biāo)準(zhǔn)。

恭喜你！”

成了！

宋書書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但面上依舊保持乖巧：“謝謝院長！”

“不過……”張院長話鋒一轉(zhuǎn)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賬本，“關(guān)于你在院的費用問題，我們需要清算一下。”

“你父母當(dāng)初只繳納了三年的費用，后續(xù)九年，累計欠費共計二十八萬七千六百元?！?br>
他將賬本推到宋書書面前，數(shù)字清晰，條目明確。

宋書書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二十八萬！

把她賣了也還不起??！

她臉上適時地露出茫然和無措，眼神瞟向辦公室角落里那根明顯是特制的、用來應(yīng)對突**況的約束帶。

聲音有些沉重地說道：“院長……我、我沒有錢……我父母也找不到了……要不我留下來吧，反正出去也沒地方要我?！?br>
說著，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。

就是這個微小的動作，讓張院長心頭猛地一跳！

過往被這位“青山一霸”支配的恐懼瞬間涌上心頭。

他仿佛己經(jīng)看到，如果今天不放人，下一秒這間辦公室就可能被拆成廢墟！

“咳咳！”

張院長立刻換上更加和煦的表情，“小宋啊，別擔(dān)心，別激動！”

“費用的問題……院里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，以及你父母失聯(lián)的現(xiàn)狀，決定……予以**！”

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“**”兩個字。

但比起可能發(fā)生的“醫(yī)鬧”和巨額賠償，這二十八萬的壞賬，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“真的嗎？”

宋書書眼睛一亮，那瞬間的光彩讓張院長又是一陣心悸。

“當(dāng)然！”

張院長拍板，迅速開具出院證明，蓋上公章，動作快得像是在處理什么危險品。

接著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從自己錢包里數(shù)出十張鮮紅的百元大鈔，推到宋書書面前。

“這個你拿著?！?br>
宋書書一愣：“這是……哦，這是院里給你準(zhǔn)備的……嗯……康復(fù)鼓勵金！

對，鼓勵金！”

張院長義正辭嚴(yán)，“希望你出院后，能積極面對生活，盡快融入社會！

路上買點吃的，買身衣服?！?br>
他內(nèi)心OS：快走吧，小祖宗！

這一千塊就當(dāng)破財消災(zāi)，求求你出去以后千萬別再回來了！

最好忘了青山精神病院這個名字！

宋書書看著那疊鈔票，又看看院長那恨不得她立刻原地消失的表情，瞬間明白了。

這是“遣散費”加“封口費”啊！

她也不矯情，麻利地接過錢和出院證明，以及院長一并遞過來的、屬于原主的那張略顯陳舊的***。

“謝謝院長！

您真是個好人！”

宋書書發(fā)自內(nèi)心地感謝。

……半小時后。

宋書書站在青山精神病院氣派的大門外，看著手里薄薄的一千塊錢和一張***，有些不真實的咪了咪眼睛。

在感受著久違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，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。

然后，她被汽車尾氣嗆得咳嗽起來。

自由是自由了，但生存問題迫在眉睫。

按照***上那個模糊的地址，她輾轉(zhuǎn)找到了位于城市邊緣的一個荒村。

村子早己凋敝，原主記憶中的家，只剩幾堵殘垣斷壁，荒草長得比人都高。

父母？

蹤跡全無。

站在廢墟前，宋書書感到了真實的迷茫。

身無長物，無親無故，學(xué)歷為零，技能……除了打架和反套路，似乎也沒什么能寫進(jìn)簡歷的。

一千塊錢，在繁華的都市里，能支撐幾天？

夜幕緩緩降臨，荒村的風(fēng)帶著涼意。

宋書書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病號服外套，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“前途渺茫”。

難道剛出虎穴，又要因為**而回歸地府報道？

那也太給穿越者大軍丟臉了！

就在這時——一陣邪乎的旋風(fēng)毫無預(yù)兆地刮過，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，迷得宋書書睜不開眼。

“啪！”

一個輕飄飄的東西，精準(zhǔn)地拍在了她的臉上。

宋書書皺著眉把那東西從臉上扯下來，借著傍晚微弱的天光，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一張皺巴巴的、像是從什么地方隨手撕下來的**啟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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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吃??！

宋書書的眼睛，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間，如同餓狼般冒出了綠光！

這哪里是**啟事，這分明是絕境中的救命稻草，是黑暗里的燈塔，是**爺……啊不，是老天爺給她這個倒霉蛋發(fā)的安慰獎！

殯儀館？

夜班保安？

聽起來是有點瘆人。

但對于一個剛從精神病院出來、兜里只剩一千塊。

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前“青山一霸”來說，還有什么比一個能立刻提供落腳點和穩(wěn)定收入的工作更完美的嗎？

沒有！

宋書書緊緊攥著這張仿佛帶著天意的**啟事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。

***，我宋書書，來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