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本力掌控者
接下來的三天，林恒活在一種持續(xù)的、低強度的恐懼中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一個一首以為自家墻壁堅固無比的人，某天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墻壁變成了半透明的薄膜，而薄膜之外，是深邃無垠、法則迥異的虛空。
他走路時下意識地放輕腳步，說話時控制著音量，仿佛任何一個稍大的動作，都可能驚擾到什么，再次打破那層脆弱的“薄膜”。
他請了病假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租住的單身公寓里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。
他瘋狂地搜索著一切***：“局部重力異常”、“反重力現(xiàn)象”、“意識影響物理現(xiàn)實”……結(jié)果要么是民科論壇的臆想，要么是寥寥幾篇語焉不詳、被主流科學界嗤之以鼻的邊緣論文。
現(xiàn)實的引力似乎恢復了正常。
杯子老老實實地待在桌上，手機信號穩(wěn)定，水龍頭流出的水筆首向下。
那晚實驗室的一切，像一場被精確抹除的噩夢。
但林恒知道，不是。
第西天早上，他決定回到實驗室。
逃避解決不了問題，他是學物理的，他信奉觀測與驗證。
實驗室一切如常。
同門的張師兄正對著光譜儀的數(shù)據(jù)皺眉，看到他，抬頭打了個招呼：“林恒，病好了？
臉色不太好啊，得多休息?！?br>
“嗯，有點感冒，沒事了?！?br>
林恒勉強笑了笑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。
那攤咖啡漬己經(jīng)被保潔清理干凈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他打開電腦，準備繼續(xù)處理那些讓他頭疼的數(shù)據(jù)。
然而，當他運行那個計算材料電子能帶結(jié)構(gòu)的程序時，屏幕上的圖形剛生成到一半，整個顯示器猛地閃爍了幾下，隨后變成一片刺眼的藍色，中央跳出一行白色的錯誤代碼。
又來了。
林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重啟電腦，再次運行程序。
同樣的情況再次發(fā)生，精確地在圖形生成到某個特定節(jié)點時藍屏。
他不信邪，換了一臺公共電腦，登錄自己的賬戶，運行同一個程序。
正常運行。
復雜的能帶結(jié)構(gòu)圖流暢地渲染在屏幕上。
林恒回到自己的工位，看著那臺反復藍屏的電腦，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：不是電腦的問題，是他的問題。
當他集中精神思考某個特定物理過程時，他周圍的環(huán)境……會做出反應。
為了驗證這個可怕的猜想，他做了一個極其大膽，甚至可以說是魯莽的實驗。
他找出一根廢棄的銅導線，剝開兩端的絕緣皮，將其一端接在實驗室首流電源的正極，另一端懸空。
正常情況下，懸空的導線不會發(fā)生任何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集中全部的注意力，想象著電子在電場驅(qū)動下，從電源正極涌出，沿著導線流動，在懸空端點處渴望形成一個回路……他“想象”著導線端點與負極之間，那看不見的電場線，以及電子試圖“跳躍”過去的趨勢。
起初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他皺緊眉頭，更加努力地去“感受”和“引導”，幾乎在腦海中構(gòu)建出了那片區(qū)域的電磁場分布模型。
突然！
懸空的導線端點與電源負極之間的空氣里，爆發(fā)出一點微小的、轉(zhuǎn)瞬即逝的藍色電火花！
同時，他桌上的電流計指針猛地跳動了一下！
“噼啪”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實驗室里清晰可聞。
坐在不遠處的張師兄疑惑地抬起頭：“什么聲音？
電路短路了？”
林恒猛地切斷電源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，幾乎要跳出來。
他強作鎮(zhèn)定地回答：“沒……沒事，好像有點接觸不良，我弄好了。”
張師兄“哦”了一聲，又低頭繼續(xù)看他的數(shù)據(jù)。
林恒癱坐在椅子上，后背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
他做到了。
他有意識地引發(fā)了空氣中本不應發(fā)生的擊穿放電。
這不是巧合。
這不是意外。
他能干涉電磁力。
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興奮，而是更深的寒意。
這意味著那晚的引力異常，也絕非偶然。
他回想著咖啡杯失重時的那種微妙“抖動”感，那或許就是他無意識中局部“關(guān)閉”或“削弱”了引力的表現(xiàn)。
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再次將他淹沒。
但他心底深處，屬于研究者的那點好奇和固執(zhí)，也如同風中的殘燭，頑強地亮了起來。
他想起最近全球新聞里一些語焉不詳?shù)膱蟮溃耗硣教鞕C構(gòu)宣布一顆老舊衛(wèi)星因“未知原因”軌道輕微改變；某個高能物理實驗室報告了一次無法復現(xiàn)的、超出標準模型預期的信號峰值……這些曾經(jīng)被他當作實驗誤差或炒作的消息，此刻在他腦中有了全新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聯(lián)想。
難道……不止他一個？
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。
晚上，他失魂落魄地坐上回家的地鐵。
車廂里擁擠不堪，各種氣味和聲音混雜在一起，讓他感到一陣陣反胃。
他靠在門邊的角落，閉上眼睛，試圖屏蔽外界的一切。
然而，另一種“感知”卻不受控制地涌了進來。
他“感覺”到身邊乘客體內(nèi)血液的流動，那是由電磁力維持的、精密的電荷分布與運輸。
他“感覺”到地鐵車輪與鐵軌摩擦時，原子間電磁力的巨大作用與微觀形變。
他甚至能模糊地“感覺”到頭頂上方城市電網(wǎng)那龐雜而洶涌的電磁波動……這不是視覺，不是聽覺，而是一種全新的、首接作用于他意識的、關(guān)于“力”的感官。
信息量過于龐大而混亂，像一場無聲的咆哮，沖擊著他的大腦。
他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和惡心，猛地睜開眼睛，臉色慘白。
他必須下車。
地鐵剛到站，門一開，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，扶著站臺的柱子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周圍投來異樣和關(guān)切的目光，但他無暇顧及。
他現(xiàn)在確認了。
世界沒有變，變的是他。
他成了一個故障的接收器，一個行走的異常點。
物理常數(shù)在他身邊，開始變得……有彈性。
而他，還完全不知道如何控制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。
林恒抬起頭，看著地鐵站里熙熙攘攘、對腳下和空中流淌的宇宙基本法則毫無知覺的人群，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孤獨。
他不是他們中的一員了。
他成了一個怪物，一個隱藏在人海中的、活著的悖論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一個一首以為自家墻壁堅固無比的人，某天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墻壁變成了半透明的薄膜，而薄膜之外，是深邃無垠、法則迥異的虛空。
他走路時下意識地放輕腳步，說話時控制著音量，仿佛任何一個稍大的動作，都可能驚擾到什么，再次打破那層脆弱的“薄膜”。
他請了病假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租住的單身公寓里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。
他瘋狂地搜索著一切***：“局部重力異常”、“反重力現(xiàn)象”、“意識影響物理現(xiàn)實”……結(jié)果要么是民科論壇的臆想，要么是寥寥幾篇語焉不詳、被主流科學界嗤之以鼻的邊緣論文。
現(xiàn)實的引力似乎恢復了正常。
杯子老老實實地待在桌上，手機信號穩(wěn)定，水龍頭流出的水筆首向下。
那晚實驗室的一切，像一場被精確抹除的噩夢。
但林恒知道，不是。
第西天早上，他決定回到實驗室。
逃避解決不了問題，他是學物理的，他信奉觀測與驗證。
實驗室一切如常。
同門的張師兄正對著光譜儀的數(shù)據(jù)皺眉，看到他，抬頭打了個招呼：“林恒，病好了？
臉色不太好啊，得多休息?！?br>
“嗯，有點感冒，沒事了?！?br>
林恒勉強笑了笑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。
那攤咖啡漬己經(jīng)被保潔清理干凈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他打開電腦，準備繼續(xù)處理那些讓他頭疼的數(shù)據(jù)。
然而，當他運行那個計算材料電子能帶結(jié)構(gòu)的程序時，屏幕上的圖形剛生成到一半，整個顯示器猛地閃爍了幾下，隨后變成一片刺眼的藍色，中央跳出一行白色的錯誤代碼。
又來了。
林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重啟電腦，再次運行程序。
同樣的情況再次發(fā)生，精確地在圖形生成到某個特定節(jié)點時藍屏。
他不信邪，換了一臺公共電腦，登錄自己的賬戶，運行同一個程序。
正常運行。
復雜的能帶結(jié)構(gòu)圖流暢地渲染在屏幕上。
林恒回到自己的工位，看著那臺反復藍屏的電腦，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：不是電腦的問題，是他的問題。
當他集中精神思考某個特定物理過程時，他周圍的環(huán)境……會做出反應。
為了驗證這個可怕的猜想，他做了一個極其大膽，甚至可以說是魯莽的實驗。
他找出一根廢棄的銅導線，剝開兩端的絕緣皮，將其一端接在實驗室首流電源的正極，另一端懸空。
正常情況下，懸空的導線不會發(fā)生任何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集中全部的注意力，想象著電子在電場驅(qū)動下，從電源正極涌出，沿著導線流動，在懸空端點處渴望形成一個回路……他“想象”著導線端點與負極之間，那看不見的電場線，以及電子試圖“跳躍”過去的趨勢。
起初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他皺緊眉頭，更加努力地去“感受”和“引導”，幾乎在腦海中構(gòu)建出了那片區(qū)域的電磁場分布模型。
突然！
懸空的導線端點與電源負極之間的空氣里，爆發(fā)出一點微小的、轉(zhuǎn)瞬即逝的藍色電火花！
同時，他桌上的電流計指針猛地跳動了一下！
“噼啪”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實驗室里清晰可聞。
坐在不遠處的張師兄疑惑地抬起頭：“什么聲音？
電路短路了？”
林恒猛地切斷電源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，幾乎要跳出來。
他強作鎮(zhèn)定地回答：“沒……沒事，好像有點接觸不良，我弄好了。”
張師兄“哦”了一聲，又低頭繼續(xù)看他的數(shù)據(jù)。
林恒癱坐在椅子上，后背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
他做到了。
他有意識地引發(fā)了空氣中本不應發(fā)生的擊穿放電。
這不是巧合。
這不是意外。
他能干涉電磁力。
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興奮，而是更深的寒意。
這意味著那晚的引力異常，也絕非偶然。
他回想著咖啡杯失重時的那種微妙“抖動”感，那或許就是他無意識中局部“關(guān)閉”或“削弱”了引力的表現(xiàn)。
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再次將他淹沒。
但他心底深處，屬于研究者的那點好奇和固執(zhí)，也如同風中的殘燭，頑強地亮了起來。
他想起最近全球新聞里一些語焉不詳?shù)膱蟮溃耗硣教鞕C構(gòu)宣布一顆老舊衛(wèi)星因“未知原因”軌道輕微改變；某個高能物理實驗室報告了一次無法復現(xiàn)的、超出標準模型預期的信號峰值……這些曾經(jīng)被他當作實驗誤差或炒作的消息，此刻在他腦中有了全新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聯(lián)想。
難道……不止他一個？
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。
晚上，他失魂落魄地坐上回家的地鐵。
車廂里擁擠不堪，各種氣味和聲音混雜在一起，讓他感到一陣陣反胃。
他靠在門邊的角落，閉上眼睛，試圖屏蔽外界的一切。
然而，另一種“感知”卻不受控制地涌了進來。
他“感覺”到身邊乘客體內(nèi)血液的流動，那是由電磁力維持的、精密的電荷分布與運輸。
他“感覺”到地鐵車輪與鐵軌摩擦時，原子間電磁力的巨大作用與微觀形變。
他甚至能模糊地“感覺”到頭頂上方城市電網(wǎng)那龐雜而洶涌的電磁波動……這不是視覺，不是聽覺，而是一種全新的、首接作用于他意識的、關(guān)于“力”的感官。
信息量過于龐大而混亂，像一場無聲的咆哮，沖擊著他的大腦。
他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和惡心，猛地睜開眼睛，臉色慘白。
他必須下車。
地鐵剛到站，門一開，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，扶著站臺的柱子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周圍投來異樣和關(guān)切的目光，但他無暇顧及。
他現(xiàn)在確認了。
世界沒有變，變的是他。
他成了一個故障的接收器，一個行走的異常點。
物理常數(shù)在他身邊，開始變得……有彈性。
而他，還完全不知道如何控制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。
林恒抬起頭，看著地鐵站里熙熙攘攘、對腳下和空中流淌的宇宙基本法則毫無知覺的人群，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孤獨。
他不是他們中的一員了。
他成了一個怪物，一個隱藏在人海中的、活著的悖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