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門狀元：大明帝師之路
天還未亮透，羅成便摸黑起了床。
窗外仍是灰蒙蒙一片，只有東邊天際透出一絲魚肚白。
他輕手輕腳地穿衣，生怕驚醒還在睡夢中的爹娘和小妹。
昨夜剩下的半碗稀粥己經(jīng)冷透，他三兩口喝下，腹中總算有了點(diǎn)東西墊著，卻更勾起了饑餓感。
柴刀別在腰間，繩索搭在肩上，羅成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深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。
干旱持續(xù)，連晨風(fēng)都帶著塵土的味道。
“成兒，等等?！?br>
馮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她披著件補(bǔ)丁摞補(bǔ)丁的褂子，匆匆追出來，將一個粗布包塞進(jìn)他手里，“帶著，晌午吃?！?br>
羅成捏了捏，是兩個糙米餅子，硬得硌手。
他知道這是娘從自己口糧里省下來的，心里一陣發(fā)酸。
“早點(diǎn)回來，別往深山里走?！?br>
馮氏替他理了理衣領(lǐng)，眼里滿是擔(dān)憂。
“曉得了，娘?！?br>
羅成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踏入朦朧的晨色中。
羅家村背靠西山，山勢險峻，林木茂密。
往日里，這里是村民們砍柴采藥的好去處，如今干旱連月，山腳下的柴火早己被搜刮一空，想要砍到像樣的柴火，非得往高處走不可。
山路崎嶇，羅成卻走得熟練。
他自小就在這一帶跑，哪條小路近，哪處坡緩，都了然于心。
可越往上走，路越難行。
尖銳的石子硌著他的赤腳，帶刺的灌木劃破了他的褲腿和皮膚，留下道道血痕。
太陽漸漸升高，熱浪又開始翻滾。
羅成抹了把額上的汗，繼續(xù)向上攀登。
半山腰以下，幾乎看不到像樣的枯枝——早被搜刮干凈了。
他必須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去。
終于在一處陡坡上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幾棵枯死的小樹。
羅成心中一喜，抽出柴刀，找準(zhǔn)角度砍下去。
“鏗！
鏗！”
砍柴聲在山谷間回蕩。
十一歲的少年力氣有限，每一刀都得用盡全力。
虎口被震得發(fā)麻，汗水浸濕了破舊的衣衫，貼在背上又黏又*。
但他不敢停歇，知道多砍一捆柴，就能多換幾文錢，或許能讓晚飯的粥稠上幾分。
日頭漸高，羅成腳邊堆起的柴火也越來越多。
他用繩索仔細(xì)地將柴捆好，試了試分量，沉甸甸的，比他的人還要高出一截。
滿意地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他掏出娘給的餅子，找了個樹蔭坐下，小口小口地啃起來。
餅子硬得硌牙，咽下去時刮得嗓子生疼。
他就著水囊里僅剩的幾口水勉強(qiáng)吞下，感覺腹中充實(shí)了些，力氣也回來了些許。
歇息片刻，羅成背上那捆沉重的柴火，一步步往山下走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，負(fù)重的身體不易保持平衡，稍有不慎就會連人帶柴滾下山坡。
他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，腳底早己磨出了水泡，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。
快到山腳時，一陣吵鬧聲傳來。
羅成停下腳步，躲在樹后望去。
是趙家的管家趙福，帶著兩個家丁，正圍著一個老農(nóng)呵斥。
羅成認(rèn)得那老農(nóng)，是村西頭的陳老伯，租種著趙家兩畝薄田。
“陳老栓，你這老潑皮！
欠了東家的租子還想賴賬不成？”
趙福叉著腰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人臉上。
陳老伯佝僂著腰，不住地作揖：“趙管家，行行好，再寬限幾日吧！
這年景...實(shí)在是顆粒無收??！”
“寬限？
東家說了，今日再***，就拿你家的水牛抵債！”
趙福冷笑一聲，示意家丁去牽牛。
陳老伯頓時慌了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：“使不得啊趙管家！
牛牽走了，**一家可真就沒活路了！”
他老淚縱橫，額頭磕在干裂的土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羅成的心揪緊了。
他認(rèn)識那頭水牛，溫順而勤勞，是陳老伯一家的**子。
去年耕田時，陳老伯還讓羅成騎過牛背，那牛慢悠悠地走，脖子上的鈴鐺叮當(dāng)作響。
趙福卻絲毫不為所動，一腳踢開老人：“滾開！
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”
家丁己經(jīng)解開了牛繩，牽著就要走。
陳老伯的妻子和女兒聞聲從茅屋里跑出來，哭喊著抱住家丁的腿，卻被粗暴地推開，摔倒在地。
羅成的手緊緊攥成拳頭，指甲掐進(jìn)了掌心。
他恨不得沖出去，可是他能做什么呢？
一個十一歲的孩子，背著一捆柴火，又能改變什么？
就在這時，趙福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朝羅成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羅成連忙縮回頭，心跳如鼓。
他聽到趙福哼了一聲，似乎不屑一顧，然后帶著家丁和水牛揚(yáng)長而去。
陳老伯一家癱坐在地上，哭聲撕心裂肺。
那哭聲在山谷間回蕩，比正午的日頭還要灼人。
羅成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許久沒有動彈。
背上那捆柴火仿佛有千斤重，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想起自己家也欠著趙家的債，若不是父親昨日猶豫著沒借那***，今日跪在地上哀求的，會不會就是自己的爹娘？
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平之感在他心中翻涌。
為什么趙家可以這樣**鄉(xiāng)鄰？
為什么干旱之年，富人越發(fā)富有，窮人卻連活路都沒有？
這些問題像一根根針，刺著他年少的心。
日頭正當(dāng)空，羅成終于挪動腳步，繞開陳老伯家，默默地向村中走去。
腳下的水泡己經(jīng)磨破，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，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。
回到村里，他將柴火背到集市上，換來了十文錢。
握著那幾枚銅錢，他卻沒有往日的喜悅。
眼前總是浮現(xiàn)陳老伯磕頭的畫面，耳中回蕩著那家人的哭聲。
回家的路上，他看到幾個孩子在水溝邊玩泥巴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若是往日，他或許會加入他們，但今天他只是默默走過。
那些笑聲在他聽來，格外刺耳。
快到家門口時，羅成停下腳步，從懷中掏出那十文錢，仔細(xì)數(shù)了一遍又一遍。
最后，他分出三文，緊緊攥在手心，剩下的七文小心收好。
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，改變不了什么。
但至少，他可以做點(diǎn)什么。
轉(zhuǎn)身，他朝著陳老伯家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依然沉重，卻多了幾分堅(jiān)定。
赤腳踩在滾燙的土地上，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，很快又被風(fēng)吹來的塵土掩蓋。
西山頂上，不知何時聚起了一小片烏云。
很薄，很淡，但在萬里無云的天空中，顯得格外醒目。
羅成抬頭看了一眼，繼續(xù)向前走去。
窗外仍是灰蒙蒙一片，只有東邊天際透出一絲魚肚白。
他輕手輕腳地穿衣，生怕驚醒還在睡夢中的爹娘和小妹。
昨夜剩下的半碗稀粥己經(jīng)冷透，他三兩口喝下，腹中總算有了點(diǎn)東西墊著，卻更勾起了饑餓感。
柴刀別在腰間，繩索搭在肩上，羅成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深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。
干旱持續(xù)，連晨風(fēng)都帶著塵土的味道。
“成兒，等等?！?br>
馮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她披著件補(bǔ)丁摞補(bǔ)丁的褂子，匆匆追出來，將一個粗布包塞進(jìn)他手里，“帶著，晌午吃?！?br>
羅成捏了捏，是兩個糙米餅子，硬得硌手。
他知道這是娘從自己口糧里省下來的，心里一陣發(fā)酸。
“早點(diǎn)回來，別往深山里走?！?br>
馮氏替他理了理衣領(lǐng)，眼里滿是擔(dān)憂。
“曉得了，娘?！?br>
羅成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踏入朦朧的晨色中。
羅家村背靠西山，山勢險峻，林木茂密。
往日里，這里是村民們砍柴采藥的好去處，如今干旱連月，山腳下的柴火早己被搜刮一空，想要砍到像樣的柴火，非得往高處走不可。
山路崎嶇，羅成卻走得熟練。
他自小就在這一帶跑，哪條小路近，哪處坡緩，都了然于心。
可越往上走，路越難行。
尖銳的石子硌著他的赤腳，帶刺的灌木劃破了他的褲腿和皮膚，留下道道血痕。
太陽漸漸升高，熱浪又開始翻滾。
羅成抹了把額上的汗，繼續(xù)向上攀登。
半山腰以下，幾乎看不到像樣的枯枝——早被搜刮干凈了。
他必須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去。
終于在一處陡坡上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幾棵枯死的小樹。
羅成心中一喜，抽出柴刀，找準(zhǔn)角度砍下去。
“鏗！
鏗！”
砍柴聲在山谷間回蕩。
十一歲的少年力氣有限，每一刀都得用盡全力。
虎口被震得發(fā)麻，汗水浸濕了破舊的衣衫，貼在背上又黏又*。
但他不敢停歇，知道多砍一捆柴，就能多換幾文錢，或許能讓晚飯的粥稠上幾分。
日頭漸高，羅成腳邊堆起的柴火也越來越多。
他用繩索仔細(xì)地將柴捆好，試了試分量，沉甸甸的，比他的人還要高出一截。
滿意地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他掏出娘給的餅子，找了個樹蔭坐下，小口小口地啃起來。
餅子硬得硌牙，咽下去時刮得嗓子生疼。
他就著水囊里僅剩的幾口水勉強(qiáng)吞下，感覺腹中充實(shí)了些，力氣也回來了些許。
歇息片刻，羅成背上那捆沉重的柴火，一步步往山下走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，負(fù)重的身體不易保持平衡，稍有不慎就會連人帶柴滾下山坡。
他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，腳底早己磨出了水泡，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。
快到山腳時，一陣吵鬧聲傳來。
羅成停下腳步，躲在樹后望去。
是趙家的管家趙福，帶著兩個家丁，正圍著一個老農(nóng)呵斥。
羅成認(rèn)得那老農(nóng)，是村西頭的陳老伯，租種著趙家兩畝薄田。
“陳老栓，你這老潑皮！
欠了東家的租子還想賴賬不成？”
趙福叉著腰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人臉上。
陳老伯佝僂著腰，不住地作揖：“趙管家，行行好，再寬限幾日吧！
這年景...實(shí)在是顆粒無收??！”
“寬限？
東家說了，今日再***，就拿你家的水牛抵債！”
趙福冷笑一聲，示意家丁去牽牛。
陳老伯頓時慌了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：“使不得啊趙管家！
牛牽走了，**一家可真就沒活路了！”
他老淚縱橫，額頭磕在干裂的土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羅成的心揪緊了。
他認(rèn)識那頭水牛，溫順而勤勞，是陳老伯一家的**子。
去年耕田時，陳老伯還讓羅成騎過牛背，那牛慢悠悠地走，脖子上的鈴鐺叮當(dāng)作響。
趙福卻絲毫不為所動，一腳踢開老人：“滾開！
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”
家丁己經(jīng)解開了牛繩，牽著就要走。
陳老伯的妻子和女兒聞聲從茅屋里跑出來，哭喊著抱住家丁的腿，卻被粗暴地推開，摔倒在地。
羅成的手緊緊攥成拳頭，指甲掐進(jìn)了掌心。
他恨不得沖出去，可是他能做什么呢？
一個十一歲的孩子，背著一捆柴火，又能改變什么？
就在這時，趙福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朝羅成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羅成連忙縮回頭，心跳如鼓。
他聽到趙福哼了一聲，似乎不屑一顧，然后帶著家丁和水牛揚(yáng)長而去。
陳老伯一家癱坐在地上，哭聲撕心裂肺。
那哭聲在山谷間回蕩，比正午的日頭還要灼人。
羅成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許久沒有動彈。
背上那捆柴火仿佛有千斤重，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想起自己家也欠著趙家的債，若不是父親昨日猶豫著沒借那***，今日跪在地上哀求的，會不會就是自己的爹娘？
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平之感在他心中翻涌。
為什么趙家可以這樣**鄉(xiāng)鄰？
為什么干旱之年，富人越發(fā)富有，窮人卻連活路都沒有？
這些問題像一根根針，刺著他年少的心。
日頭正當(dāng)空，羅成終于挪動腳步，繞開陳老伯家，默默地向村中走去。
腳下的水泡己經(jīng)磨破，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，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。
回到村里，他將柴火背到集市上，換來了十文錢。
握著那幾枚銅錢，他卻沒有往日的喜悅。
眼前總是浮現(xiàn)陳老伯磕頭的畫面，耳中回蕩著那家人的哭聲。
回家的路上，他看到幾個孩子在水溝邊玩泥巴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若是往日，他或許會加入他們，但今天他只是默默走過。
那些笑聲在他聽來，格外刺耳。
快到家門口時，羅成停下腳步，從懷中掏出那十文錢，仔細(xì)數(shù)了一遍又一遍。
最后，他分出三文，緊緊攥在手心，剩下的七文小心收好。
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，改變不了什么。
但至少，他可以做點(diǎn)什么。
轉(zhuǎn)身，他朝著陳老伯家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依然沉重，卻多了幾分堅(jiān)定。
赤腳踩在滾燙的土地上，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，很快又被風(fēng)吹來的塵土掩蓋。
西山頂上，不知何時聚起了一小片烏云。
很薄，很淡，但在萬里無云的天空中，顯得格外醒目。
羅成抬頭看了一眼，繼續(xù)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