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球？我只想整活！
第二章 這任務有點難球員通道昏暗、潮濕，彌漫著汗水、泥土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甄帥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**室，將身后球場里殘余的噓聲和哄笑聲隔絕在厚重的門板之外。
**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先回來的隊友們大多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低著頭，機械地解著鞋帶，或是用毛巾用力擦拭著頭發(fā)和臉龐，仿佛想將這場失利的恥辱一并抹去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粗重的喘息聲、裝備落地的悶響，以及那無聲卻無處不在的沮喪在空氣中彌漫。
甄帥縮著脖子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溜到最角落屬于他的那個柜子前。
他能感覺到，有幾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他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，甚至是一絲厭煩。
他知道為什么。
那個愚蠢至極的“剪刀腿”，不僅葬送了可能的平局，更讓全隊九十多分鐘的努力變成了一個笑話。
他默默地坐下，開始解自己臟兮兮的球鞋鞋帶，手指因為寒冷和殘余的緊張而有些僵硬。
也就是在這時，他才得以將一部分注意力，重新集中到那個依舊頑固地懸浮在他視野左上角的半透明藍**面上。
整活大師系統(tǒng)宿主：甄帥當前任務：新手任務- ‘穿*的藝術’（己失?。┤蝿諣顟B(tài)：懲罰生效中（持續(xù)時間：6天23小時59分…58秒…）節(jié)目效果點數：0技能/物品：無“系統(tǒng)……”甄帥在心里默念，帶著一種混雜著荒謬、好奇和一絲恐懼的復雜情緒。
這玩意兒真的存在？
不是摔懵了產生的幻覺？
那個懲罰……射門**門框，是真的嗎？
他嘗試著在腦海中發(fā)出指令：“打開商城？”
“查看個人信息？”
界面毫無反應，依舊是那幾行冰冷的文字和一個仿佛在嘲笑他的倒計時。
“退出系統(tǒng)？”
界面依舊穩(wěn)定地懸浮著，像長在了他的視網膜上。
甄帥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眼睛，甚至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嘶——真疼！
不是夢。
“喂！
系統(tǒng)！”
他幾乎要低聲吼出來，“說話！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叮！
系統(tǒng)僅在與任務相關或宿主達成特定成就時進行提示。
日常無交互功能。
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，賺取點數，解鎖更多功能。
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，嚇了他一跳。
這玩意兒還能“聽”到他的心思？
“那我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？
任務己經失敗了！”
他在心里咆哮，帶著一絲不甘和委屈。
他才剛得到這玩意兒，甚至連它具體能干什么都沒搞清楚，就被判了“死緩”？
一周的射門都踢門框？
這還踢個屁的球！
失敗乃成功之母。
請宿主總結經驗，積極備戰(zhàn)，等待下一次任務的發(fā)布。
系統(tǒng)的回應依舊毫無波瀾，甚至帶著點刻板的“雞湯”味。
“總結經驗？
我……”甄帥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總結經驗就是以后別再干“剪刀腿”這種蠢事了嗎？
“甄！”
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在他身后響起，打斷了他與系統(tǒng)的無聲交流。
甄帥身體一僵，緩緩轉過頭。
是助理教練，一個同樣臉色不善的壯漢。
“教練讓你去他辦公室。”
助理教練言簡意賅，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，“現(xiàn)在。”
該來的，總會來。
甄帥咽了口唾沫，艱難地站起身，在隊友們或明或暗的注視下，像奔赴刑場一樣，拖著沉重的步伐，走向主教練霍恩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砘舳鹘叹毚种氐暮粑?，以及手指急促敲擊桌面的聲音，顯示著其主人極不平靜的內心。
甄帥深吸一口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！”
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他推門而入。
霍恩教練坐在辦公桌后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，里面翻涌著風暴。
摔碎的戰(zhàn)術板碎片己經被清理，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暴怒后的余燼。
“把門關上?！?br>
霍恩教練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甄帥依言照做，然后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，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，準備迎接****。
預想中的咆哮并沒有立刻到來。
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“滴答”聲，清晰可聞。
“告訴我，”良久，霍恩教練終于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“在你沖出去，形成單刀，面對對方門將的時候，你的腦子里，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甄帥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干澀得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能怎么說？
說我想起了巴西街球視頻？
說我想來個帥氣的終結？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“我……我當時……”他囁嚅著，大腦瘋狂運轉，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合理的借口。
“角旗區(qū)！
我讓你去角旗區(qū)！
拖延時間！”
霍恩教練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，“你呢？！
****在**里跳芭蕾？！
你以為這里是斯特加特**劇院嗎？！
??？！”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甄帥臉上。
“對不起，教練……我……我太想進球了……我……”甄帥試圖解釋，但語言蒼白無力。
“想進球？”
霍恩教練嗤笑一聲，充滿了嘲諷，“用那種方式進球？
甄，我告訴你，在德國，在職業(yè)足球里，效率！
紀律！
才是第一位的！
你那些**不通的花哨動作，除了讓你自己看起來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，還能帶來什么？！”
“我看了你的資料，看了你的訓練錄像。
你有速度，有那么一點點靈氣，這是我把你從試訓里挑出來的原因！
但我現(xiàn)在開始懷疑我的眼光了！”
霍恩教練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甄帥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你的腦子里，裝的都是這些華而不實的垃圾嗎？”
甄帥死死地咬著下唇，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羞辱感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全身。
他想反駁，想告訴教練他不是小丑，他只是……只是想用不同的方式踢球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徒勞。
“聽著，”霍恩教練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強行壓下了怒火，但語氣依舊冰冷，“因為你那次愚蠢的表演，我們丟掉了一分，也丟掉了球迷的耐心。
隊內禁賽一場，罰款一周薪水。
另外，從明天開始，你的訓練由助理教練單獨負責。
什么時候把你那該死的球商和紀律性練到及格線，什么時候再歸隊合練！”
禁賽！
罰款！
單獨訓練！
三個重錘，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甄帥的心上。
這幾乎等于將他打入了冷宮。
“出去。”
霍恩教練轉過身，不再看他，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失望。
甄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間辦公室的。
他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，腳步虛浮。
走廊的燈光慘白，照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回到**室，大部分隊友己經洗完澡離開，只剩下幾個還在磨蹭。
沒有人跟他打招呼，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。
他默默地脫下球衣，走進浴室，讓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，卻沖不散那徹骨的寒意和屈辱。
洗完澡，換上干凈的便服，甄帥獨自一人離開了球場。
夜晚的科布倫茨氣溫更低，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。
他拉高了外套的領子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漫無目的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。
腦海里，系統(tǒng)的界面依舊頑固地存在著，那個不斷減少的懲罰倒計時，像達摩克利斯之劍，懸在他的頭頂。
“穿*過人……并進球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如果……如果當時他完成了這個任務，結局會不會不一樣？
至少，不會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里外不是人，還被系統(tǒng)懲罰。
可是，穿*過人，談何容易？
他的技術本來就算不上細膩，在訓練中偶爾能耍一下，但在對抗激烈的正式比賽里，在對方全神貫注的防守下，想要精準地完成穿*，并且還要把握住隨之而來的射門機會……這難度，不比那個剪刀腿低多少。
“這破系統(tǒng)，發(fā)布的任務怎么都這么**……”他忍不住抱怨。
叮！
檢測到宿主對系統(tǒng)任務的質疑。
系統(tǒng)任務旨在激發(fā)宿主潛力，突破自我。
請宿主端正態(tài)度，積極面對挑戰(zhàn)。
系統(tǒng)的聲音冷不丁又冒了出來。
“我……”甄帥被噎得說不出話，只能憤憤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。
石子滾進下水道，發(fā)出空洞的回響。
第二天，訓練場。
果然，助理教練板著臉，將甄帥從大部隊中單獨叫了出來。
合練的隊友們投來各異的目光，有同情，有漠然，也有幸災樂禍。
“甄，你的任務很簡單?！?br>
助理教練指著場邊一堆器材，“看到那些標志桿、障礙物和小球門了嗎？
今天，還有接下來的幾天，你的任務就是基礎，基礎，還是***基礎！
停球、傳球、盤帶！
把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清空！”
于是，在主力隊員們進行戰(zhàn)術演練和分組對抗的熱火朝天旁邊，甄帥開始了他的“煉獄”之旅。
枯燥，乏味，且令人沮喪。
助理教練的要求極其嚴苛。
停球必須停在指定范圍內，不能彈起超過膝蓋。
傳球必須精準地穿過移動中的標志桿間隙，力量速度都有要求。
盤帶更是要求人球結合緊密，變向迅捷，不能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甄帥的技術短板在這樣的精細化訓練下暴露無遺。
停球時常停大，傳球不是力量小了就是偏了，盤帶過障礙物時更是磕磕絆絆，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絆倒。
“專注！
甄！
用你的腦子踢球！
不是用腳趾頭！”
助理教練的吼聲不時響起。
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訓練服。
不是因為訓練強度有多大，而是因為精神的高度緊張和不斷失敗帶來的挫敗感。
他時不時會瞥一眼遠處進行對抗賽的隊友們，看到他們流暢的配合，精準的射門，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一樣。
他也想合練，也想比賽，也想進球。
可是……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視野左上角。
那個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著。
如果現(xiàn)在讓他去射門，真的會命中門框嗎？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。
訓練間隙，喝水休息的時候，他趁著助理教練不注意，偷偷溜到一個無人的小球門旁。
那里散落著幾個訓練用球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球擺好，后退幾步。
目光緊緊盯著球門的右下角——那是守門員最難撲救的死角之一。
助跑，擺腿，射門！
動作一氣呵成，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彈，呼嘯著飛向球門。
然后，在甄帥期待又緊張的目光中，皮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，在即將入網的前一刻，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不偏不倚，狠狠地砸在了右側立柱的外沿，彈飛了出去。
嘶——甄帥倒吸一口涼氣，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聲“鐺”猛地一抽。
真的……是真的！
這不是巧合！
這絕對不是巧合！
他剛才感覺自己的發(fā)力、腳型都非常好，按照常理，這球十有八九會進！
但結果……系統(tǒng)的懲罰，是真實存在的！
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。
這意味著，在接下來的將近七天時間里，他在任何情況下，無論是訓練還是比賽，只要射門，結果就只有一個——門框！
這還怎么踢球？
一個不能進球的前鋒，還有什么價值？
恐慌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他。
“甄！
你在干什么？！
我讓你休息了嗎？！
過來繼續(xù)練習盤帶！”
助理教練的吼聲從遠處傳來。
甄帥一個激靈，慌忙跑回訓練區(qū)域。
但此刻，他的心情己經完全變了。
之前的沮喪和屈辱，被一種更深的、源自未知力量的恐懼所取代。
接下來的訓練，他更加心不在焉。
在進行帶球繞桿練習時，他的腦子里全是那聲“鐺”的脆響和系統(tǒng)冰冷的倒計時。
“穿*……必須想辦法完成穿*任務……只有完成任務，才能**懲罰，才有可能獲得那個什么點數……”他魔怔般地想著。
于是，在又一次帶球繞過標志桿后，面對前方最后一個作為模擬防守隊員的塑料人形樁，他鬼使神差地，沒有按照教練要求的簡單變向突破，而是試圖將球從人形樁的****踢過去——完成一次穿*！
然而，他因為心神不寧，動作做得極其別扭，球速和角度都控制得極差。
皮球軟綿綿地撞在了人形樁的“腿”上，彈了回來，正好打在他自己的小腿上，把他絆了一個趔趄，差點摔倒。
“甄！！”
助理教練的怒吼幾乎要突破天際，“***又在搞什么鬼？！
我讓你穿*了嗎？！
我讓你變向！
變向！
聽懂了嗎？！
你的耳朵是用來出氣的嗎？！”
甄帥狼狽地穩(wěn)住身形，低著頭，不敢看教練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。
完了。
他不僅技術問題沒解決，現(xiàn)在連最基本的指令都無法執(zhí)行了。
這一天的訓練，在助理教練的咆哮和甄帥渾渾噩噩的失誤中，終于結束了。
他感覺比踢了一整場比賽還要累，是心累。
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，他獨自走向宿舍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顯得格外孤獨。
回到那個狹小、簡陋的單人宿舍，甄帥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，一動不動。
失敗的**隊經歷，失敗的留洋，失敗的處子秀，失敗的訓練……現(xiàn)在，還加上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(tǒng)和一個惡毒無比的懲罰。
前途一片黑暗。
他閉上眼，那諷刺性的系統(tǒng)界面依舊清晰地映在腦海中。
懲罰生效中：5天23小時12分…11秒…就在這時，毫無征兆地，他的左腳腳踝處，傳來一陣清晰的、尖銳的酸痛感！
這酸痛來得如此突兀，并非肌肉疲勞的脹痛，也不是扭傷的劇痛，而是一種像是被冰冷的**了一下，又像是某種東西被瞬間抽走的空洞的酸痛感，讓他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身體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撩起褲腳，仔細查看自己的腳踝。
皮膚光滑，沒有紅腫，沒有淤青，按壓下去也沒有特別的痛感。
但那陣莫名的酸痛，卻真實地殘留著，仿佛一個無聲的警告。
是錯覺嗎？
還是……甄帥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腦海中的系統(tǒng)界面。
是它！
一定是它！
懲罰……己經開始以另一種形式顯現(xiàn)了嗎？
這酸痛意味著什么？
僅僅是開始？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，夾雜著對未知的憤怒，終于徹底淹沒了他。
“**系統(tǒng)！”
他再也忍不住，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，低吼出聲。
甄帥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**室，將身后球場里殘余的噓聲和哄笑聲隔絕在厚重的門板之外。
**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先回來的隊友們大多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低著頭，機械地解著鞋帶，或是用毛巾用力擦拭著頭發(fā)和臉龐，仿佛想將這場失利的恥辱一并抹去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粗重的喘息聲、裝備落地的悶響，以及那無聲卻無處不在的沮喪在空氣中彌漫。
甄帥縮著脖子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溜到最角落屬于他的那個柜子前。
他能感覺到，有幾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他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，甚至是一絲厭煩。
他知道為什么。
那個愚蠢至極的“剪刀腿”，不僅葬送了可能的平局，更讓全隊九十多分鐘的努力變成了一個笑話。
他默默地坐下，開始解自己臟兮兮的球鞋鞋帶，手指因為寒冷和殘余的緊張而有些僵硬。
也就是在這時，他才得以將一部分注意力，重新集中到那個依舊頑固地懸浮在他視野左上角的半透明藍**面上。
整活大師系統(tǒng)宿主：甄帥當前任務：新手任務- ‘穿*的藝術’（己失?。┤蝿諣顟B(tài)：懲罰生效中（持續(xù)時間：6天23小時59分…58秒…）節(jié)目效果點數：0技能/物品：無“系統(tǒng)……”甄帥在心里默念，帶著一種混雜著荒謬、好奇和一絲恐懼的復雜情緒。
這玩意兒真的存在？
不是摔懵了產生的幻覺？
那個懲罰……射門**門框，是真的嗎？
他嘗試著在腦海中發(fā)出指令：“打開商城？”
“查看個人信息？”
界面毫無反應，依舊是那幾行冰冷的文字和一個仿佛在嘲笑他的倒計時。
“退出系統(tǒng)？”
界面依舊穩(wěn)定地懸浮著，像長在了他的視網膜上。
甄帥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眼睛，甚至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嘶——真疼！
不是夢。
“喂！
系統(tǒng)！”
他幾乎要低聲吼出來，“說話！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叮！
系統(tǒng)僅在與任務相關或宿主達成特定成就時進行提示。
日常無交互功能。
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，賺取點數，解鎖更多功能。
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，嚇了他一跳。
這玩意兒還能“聽”到他的心思？
“那我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？
任務己經失敗了！”
他在心里咆哮，帶著一絲不甘和委屈。
他才剛得到這玩意兒，甚至連它具體能干什么都沒搞清楚，就被判了“死緩”？
一周的射門都踢門框？
這還踢個屁的球！
失敗乃成功之母。
請宿主總結經驗，積極備戰(zhàn)，等待下一次任務的發(fā)布。
系統(tǒng)的回應依舊毫無波瀾，甚至帶著點刻板的“雞湯”味。
“總結經驗？
我……”甄帥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總結經驗就是以后別再干“剪刀腿”這種蠢事了嗎？
“甄！”
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在他身后響起，打斷了他與系統(tǒng)的無聲交流。
甄帥身體一僵，緩緩轉過頭。
是助理教練，一個同樣臉色不善的壯漢。
“教練讓你去他辦公室。”
助理教練言簡意賅，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，“現(xiàn)在。”
該來的，總會來。
甄帥咽了口唾沫，艱難地站起身，在隊友們或明或暗的注視下，像奔赴刑場一樣，拖著沉重的步伐，走向主教練霍恩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砘舳鹘叹毚种氐暮粑?，以及手指急促敲擊桌面的聲音，顯示著其主人極不平靜的內心。
甄帥深吸一口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！”
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他推門而入。
霍恩教練坐在辦公桌后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，里面翻涌著風暴。
摔碎的戰(zhàn)術板碎片己經被清理，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暴怒后的余燼。
“把門關上?！?br>
霍恩教練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甄帥依言照做，然后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，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，準備迎接****。
預想中的咆哮并沒有立刻到來。
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“滴答”聲，清晰可聞。
“告訴我，”良久，霍恩教練終于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“在你沖出去，形成單刀，面對對方門將的時候，你的腦子里，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甄帥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干澀得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能怎么說？
說我想起了巴西街球視頻？
說我想來個帥氣的終結？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“我……我當時……”他囁嚅著，大腦瘋狂運轉，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合理的借口。
“角旗區(qū)！
我讓你去角旗區(qū)！
拖延時間！”
霍恩教練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，“你呢？！
****在**里跳芭蕾？！
你以為這里是斯特加特**劇院嗎？！
??？！”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甄帥臉上。
“對不起，教練……我……我太想進球了……我……”甄帥試圖解釋，但語言蒼白無力。
“想進球？”
霍恩教練嗤笑一聲，充滿了嘲諷，“用那種方式進球？
甄，我告訴你，在德國，在職業(yè)足球里，效率！
紀律！
才是第一位的！
你那些**不通的花哨動作，除了讓你自己看起來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，還能帶來什么？！”
“我看了你的資料，看了你的訓練錄像。
你有速度，有那么一點點靈氣，這是我把你從試訓里挑出來的原因！
但我現(xiàn)在開始懷疑我的眼光了！”
霍恩教練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甄帥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你的腦子里，裝的都是這些華而不實的垃圾嗎？”
甄帥死死地咬著下唇，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羞辱感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全身。
他想反駁，想告訴教練他不是小丑，他只是……只是想用不同的方式踢球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徒勞。
“聽著，”霍恩教練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強行壓下了怒火，但語氣依舊冰冷，“因為你那次愚蠢的表演，我們丟掉了一分，也丟掉了球迷的耐心。
隊內禁賽一場，罰款一周薪水。
另外，從明天開始，你的訓練由助理教練單獨負責。
什么時候把你那該死的球商和紀律性練到及格線，什么時候再歸隊合練！”
禁賽！
罰款！
單獨訓練！
三個重錘，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甄帥的心上。
這幾乎等于將他打入了冷宮。
“出去。”
霍恩教練轉過身，不再看他，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失望。
甄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間辦公室的。
他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，腳步虛浮。
走廊的燈光慘白，照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回到**室，大部分隊友己經洗完澡離開，只剩下幾個還在磨蹭。
沒有人跟他打招呼，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。
他默默地脫下球衣，走進浴室，讓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，卻沖不散那徹骨的寒意和屈辱。
洗完澡，換上干凈的便服，甄帥獨自一人離開了球場。
夜晚的科布倫茨氣溫更低，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。
他拉高了外套的領子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漫無目的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。
腦海里，系統(tǒng)的界面依舊頑固地存在著，那個不斷減少的懲罰倒計時，像達摩克利斯之劍，懸在他的頭頂。
“穿*過人……并進球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如果……如果當時他完成了這個任務，結局會不會不一樣？
至少，不會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里外不是人，還被系統(tǒng)懲罰。
可是，穿*過人，談何容易？
他的技術本來就算不上細膩，在訓練中偶爾能耍一下，但在對抗激烈的正式比賽里，在對方全神貫注的防守下，想要精準地完成穿*，并且還要把握住隨之而來的射門機會……這難度，不比那個剪刀腿低多少。
“這破系統(tǒng)，發(fā)布的任務怎么都這么**……”他忍不住抱怨。
叮！
檢測到宿主對系統(tǒng)任務的質疑。
系統(tǒng)任務旨在激發(fā)宿主潛力，突破自我。
請宿主端正態(tài)度，積極面對挑戰(zhàn)。
系統(tǒng)的聲音冷不丁又冒了出來。
“我……”甄帥被噎得說不出話，只能憤憤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。
石子滾進下水道，發(fā)出空洞的回響。
第二天，訓練場。
果然，助理教練板著臉，將甄帥從大部隊中單獨叫了出來。
合練的隊友們投來各異的目光，有同情，有漠然，也有幸災樂禍。
“甄，你的任務很簡單?！?br>
助理教練指著場邊一堆器材，“看到那些標志桿、障礙物和小球門了嗎？
今天，還有接下來的幾天，你的任務就是基礎，基礎，還是***基礎！
停球、傳球、盤帶！
把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清空！”
于是，在主力隊員們進行戰(zhàn)術演練和分組對抗的熱火朝天旁邊，甄帥開始了他的“煉獄”之旅。
枯燥，乏味，且令人沮喪。
助理教練的要求極其嚴苛。
停球必須停在指定范圍內，不能彈起超過膝蓋。
傳球必須精準地穿過移動中的標志桿間隙，力量速度都有要求。
盤帶更是要求人球結合緊密，變向迅捷，不能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甄帥的技術短板在這樣的精細化訓練下暴露無遺。
停球時常停大，傳球不是力量小了就是偏了，盤帶過障礙物時更是磕磕絆絆，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絆倒。
“專注！
甄！
用你的腦子踢球！
不是用腳趾頭！”
助理教練的吼聲不時響起。
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訓練服。
不是因為訓練強度有多大，而是因為精神的高度緊張和不斷失敗帶來的挫敗感。
他時不時會瞥一眼遠處進行對抗賽的隊友們，看到他們流暢的配合，精準的射門，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一樣。
他也想合練，也想比賽，也想進球。
可是……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視野左上角。
那個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著。
如果現(xiàn)在讓他去射門，真的會命中門框嗎？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。
訓練間隙，喝水休息的時候，他趁著助理教練不注意，偷偷溜到一個無人的小球門旁。
那里散落著幾個訓練用球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球擺好，后退幾步。
目光緊緊盯著球門的右下角——那是守門員最難撲救的死角之一。
助跑，擺腿，射門！
動作一氣呵成，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彈，呼嘯著飛向球門。
然后，在甄帥期待又緊張的目光中，皮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，在即將入網的前一刻，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不偏不倚，狠狠地砸在了右側立柱的外沿，彈飛了出去。
嘶——甄帥倒吸一口涼氣，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聲“鐺”猛地一抽。
真的……是真的！
這不是巧合！
這絕對不是巧合！
他剛才感覺自己的發(fā)力、腳型都非常好，按照常理，這球十有八九會進！
但結果……系統(tǒng)的懲罰，是真實存在的！
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。
這意味著，在接下來的將近七天時間里，他在任何情況下，無論是訓練還是比賽，只要射門，結果就只有一個——門框！
這還怎么踢球？
一個不能進球的前鋒，還有什么價值？
恐慌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他。
“甄！
你在干什么？！
我讓你休息了嗎？！
過來繼續(xù)練習盤帶！”
助理教練的吼聲從遠處傳來。
甄帥一個激靈，慌忙跑回訓練區(qū)域。
但此刻，他的心情己經完全變了。
之前的沮喪和屈辱，被一種更深的、源自未知力量的恐懼所取代。
接下來的訓練，他更加心不在焉。
在進行帶球繞桿練習時，他的腦子里全是那聲“鐺”的脆響和系統(tǒng)冰冷的倒計時。
“穿*……必須想辦法完成穿*任務……只有完成任務，才能**懲罰，才有可能獲得那個什么點數……”他魔怔般地想著。
于是，在又一次帶球繞過標志桿后，面對前方最后一個作為模擬防守隊員的塑料人形樁，他鬼使神差地，沒有按照教練要求的簡單變向突破，而是試圖將球從人形樁的****踢過去——完成一次穿*！
然而，他因為心神不寧，動作做得極其別扭，球速和角度都控制得極差。
皮球軟綿綿地撞在了人形樁的“腿”上，彈了回來，正好打在他自己的小腿上，把他絆了一個趔趄，差點摔倒。
“甄！！”
助理教練的怒吼幾乎要突破天際，“***又在搞什么鬼？！
我讓你穿*了嗎？！
我讓你變向！
變向！
聽懂了嗎？！
你的耳朵是用來出氣的嗎？！”
甄帥狼狽地穩(wěn)住身形，低著頭，不敢看教練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。
完了。
他不僅技術問題沒解決，現(xiàn)在連最基本的指令都無法執(zhí)行了。
這一天的訓練，在助理教練的咆哮和甄帥渾渾噩噩的失誤中，終于結束了。
他感覺比踢了一整場比賽還要累，是心累。
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，他獨自走向宿舍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顯得格外孤獨。
回到那個狹小、簡陋的單人宿舍，甄帥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，一動不動。
失敗的**隊經歷，失敗的留洋，失敗的處子秀，失敗的訓練……現(xiàn)在，還加上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(tǒng)和一個惡毒無比的懲罰。
前途一片黑暗。
他閉上眼，那諷刺性的系統(tǒng)界面依舊清晰地映在腦海中。
懲罰生效中：5天23小時12分…11秒…就在這時，毫無征兆地，他的左腳腳踝處，傳來一陣清晰的、尖銳的酸痛感！
這酸痛來得如此突兀，并非肌肉疲勞的脹痛，也不是扭傷的劇痛，而是一種像是被冰冷的**了一下，又像是某種東西被瞬間抽走的空洞的酸痛感，讓他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身體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撩起褲腳，仔細查看自己的腳踝。
皮膚光滑，沒有紅腫，沒有淤青，按壓下去也沒有特別的痛感。
但那陣莫名的酸痛，卻真實地殘留著，仿佛一個無聲的警告。
是錯覺嗎？
還是……甄帥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腦海中的系統(tǒng)界面。
是它！
一定是它！
懲罰……己經開始以另一種形式顯現(xiàn)了嗎？
這酸痛意味著什么？
僅僅是開始？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，夾雜著對未知的憤怒，終于徹底淹沒了他。
“**系統(tǒng)！”
他再也忍不住，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，低吼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