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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十二時辰驚雷

來源:fanqie 作者:長久的愛 時間:2026-03-07 17:14 閱讀:153
長安十二時辰驚雷沈硯青張敬之小說完整版_熱門好看小說長安十二時辰驚雷(沈硯青張敬之)
第二章:蛛絲馬跡沈硯青蹲在永安坊張敬之府邸的書房里,指尖捏著一枚從博古架縫隙中找到的、沾著些許暗紅色干涸痕跡的銀質(zhì)發(fā)簪,眉頭擰成了川字。

書房的窗戶虛掩著,初秋的風帶著幾分涼意鉆進來,吹動了案頭攤開的《史記》,書頁嘩啦作響。

陽光透過窗欞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也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細微塵埃。

這里便是張敬之的“ suicide ”現(xiàn)場,按照大理寺最初的勘驗記錄,這位從六品上的著作佐郎是在自家書房內(nèi)服毒身亡,案頭還留著一封墨跡未干的絕筆信。

可沈硯青總覺得不對勁。

他站起身,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書房。

這間書房布置得頗為雅致,西壁皆為書架,擺滿了經(jīng)史子集,大多是常見的刻本,唯有頂層幾冊用錦盒盛放,看起來頗為珍貴。

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,桌上除了那封絕筆信、一個空了的酒盞和一只打翻的硯臺外,再無他物。

桌角的燭臺里,蠟燭燃盡了大半,燭淚凝結(jié)成不規(guī)則的形狀,似乎印證著昨夜曾有人在此久坐。

“沈評事,都快一個時辰了,您還在看什么?”

門口傳來一個略顯不耐煩的聲音。

說話的是大理寺的見習寺丞王承嗣,年方二十,仗著家里有些**,平日里總一副眼高于頂?shù)哪?,對沈硯青這個“被貶來的書**”更是沒什么好臉色。

“張大人就是一時想不開,留了絕筆信,又有下人作證說他昨晚獨自在書房飲酒,還有什么好查的?

御史臺那邊都催了好幾次了,讓咱們趕緊結(jié)案。”

沈硯青沒有回頭,只是將那枚銀簪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的錦袋里,聲音平靜無波:“王寺丞,你來看這封信?!?br>
王承嗣不情愿地踱步過來,掃了眼桌上的絕筆信,撇撇嘴:“看了啊,字跡是張大人的,內(nèi)容也寫得明明白白,說自己‘才疏學淺,有負圣恩,無顏再立于朝堂’,這不就是標準的自絕書嗎?”

“你再仔細看?!?br>
沈硯青指著信上的“恩”字,“張敬之平日寫字,‘恩’字的‘心’部多為臥鉤,收筆時力道沉穩(wěn),可這封信里的‘恩’字,臥鉤卻寫得有些飄,像是手腕無力,又像是故意模仿。

還有這里——”他又指向信尾的落款日期,“天寶十三載九月初三。

張敬之是南方人,說話帶些吳儂軟語,寫字時‘載’字的車部,習慣寫成橫折鉤加一豎,可你看這里,卻是寫成了豎折,這是北方人的寫法?!?br>
王承嗣湊過去看了看,臉上的不耐煩少了幾分,卻依舊嘴硬:“許是張大人臨死前心緒不寧,寫錯了也有可能。

至于銀簪,說不定是他夫人或者丫鬟掉在這里的,有什么大驚小怪的?”

“張夫人的發(fā)簪都是金質(zhì)或玉質(zhì),且樣式繁復,這枚銀簪樣式簡單,甚至有些陳舊,上面的血跡經(jīng)仵作檢驗,雖己干涸,但血型與張敬之一致?!?br>
沈硯青走到書桌旁,拿起那只空酒盞,“而且,這酒盞里的毒是鶴頂紅,發(fā)作極快,若張敬之真是飲下毒酒,理應立刻倒地,可你看這書桌,硯臺雖翻倒,墨汁卻只灑了一小片,絕筆信更是擺放整齊,不像是臨死前慌亂寫下的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博古架上一尊唐代三彩馬擺件上:“還有這個。

博古架第三層的三彩馬,底座有明顯的移動痕跡,上面的灰塵也比其他擺件薄了許多,像是不久前被人拿起來過。

而我找到銀簪的地方,就在這博古架的縫隙里,若不是有人移動過擺件,這枚簪子絕不會掉進去。”

王承嗣被沈硯青說得啞口無言,張了張嘴,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
他沒想到這個平日里只埋頭看卷宗的沈評事,觀察竟然如此細致。

就在這時,書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穿著青色圓領袍、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,正是張敬之的長子張煥。

張煥臉上帶著濃重的悲傷,眼睛紅腫,見到沈硯青和王承嗣,勉強拱了拱手:“兩位大人,不知案情可有進展?

家父他……”話未說完,便哽咽著說不下去了。

沈硯青溫聲道:“張公子節(jié)哀。

我們只是有些細節(jié)想再向你確認一下。

你父親昨晚入睡前,可有什么異常舉動?

比如是否與人爭吵,或者收到過什么信件?”

張煥擦了擦眼淚,回憶道:“昨晚 dinner 后,父親說有些公務要處理,便獨自來了書房,讓我們不要打擾。

我路過書房時,隱約聽到里面有說話聲,像是在和人爭吵,但具體說什么,我沒聽清楚。

我本想進去看看,卻被母親攔住了,說父親處理公務時不喜被人打擾。

至于信件,昨天下午倒是有個小廝送來過一封封蠟的信,父親看完后,臉色就變得很難看,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很久?!?br>
“哦?

那封信呢?”

沈硯青追問。

“我不知道?!?br>
張煥搖了搖頭,“父親看完后就把信收起來了,我沒看到信上的內(nèi)容,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?!?br>
沈硯青又問:“你父親近期有沒有接觸過什么特別的人?

比如不常來的朋友,或者……胡商?”

他想起之前在卷宗里看到的,張敬之負責的著作局近期似乎在整理與西域通商相關的史料。

張煥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:“有。

大概半個月前,有個高鼻梁、***的胡商來找過父親,兩人在書房里談了很久,具體談什么我不清楚,但父親送他走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。”

“你還記得那個胡商的樣貌嗎?

或者他有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?”

“樣貌……我只記得他留著絡腮胡,穿著一身藍色的胡服,說話帶著很重的口音。

名字好像叫什么‘伊卜拉欣’?

我不太確定?!?br>
張煥努力回憶著,“他是從西市來的,好像是做香料生意的。”

沈硯青心中一動,西市、胡商、香料生意……這些線索似乎隱隱能串聯(lián)起來。

他又問了張煥幾個關于張敬之近期生活習慣和人際交往的問題,張煥都一一作答,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明顯的破綻。

送走張煥后,王承嗣忍不住開口:“沈評事,難道你真的懷疑張大人不是**?

可那絕筆信……絕筆信可以偽造,現(xiàn)場可以布置,但這些細微的痕跡,卻騙不了人?!?br>
沈硯青語氣堅定,“張敬之的死,絕沒那么簡單。

我們現(xiàn)在要做的,是找到那個叫伊卜拉欣的胡商,還有那封讓張敬之臉色大變的信?!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出書房,對守在門口的衙役吩咐道:“你們再仔細**一遍張府,特別是張敬之的臥室和書房,任何可疑的物品都不要放過。

另外,去西市調(diào)查一個叫伊卜拉欣的胡商,做香料生意的,務必查清他的底細和近期的行蹤。”

“是!”

衙役們齊聲應道,立刻分頭行動。

王承嗣跟在沈硯青身后,看著他沉穩(wěn)的背影,心里第一次對這個“書**”產(chǎn)生了一絲敬佩。

他猶豫了一下,開口道:“沈評事,那御史臺那邊……案情未明,不能輕易結(jié)案?!?br>
沈硯青打斷他,“御史臺若是再催,你就說案情復雜,需要進一步勘驗。

有什么事,我來承擔?!?br>
王承嗣看著沈硯青堅定的眼神,不再說話。

他知道,沈硯青這是鐵了心要查下去了。

離開張府,沈硯青沒有回大理寺,而是首接去了西市。

西市是長安最繁華的商業(yè)區(qū)之一,這里店鋪林立,人流如織,不僅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商人,還有許多西域、波斯、大食等地的胡商,經(jīng)營著香料、珠寶、皮毛、藥材等各種商品。

沈硯青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,目光仔細地掃視著兩旁的店鋪。

他知道,要在偌大的西市找到一個只知道名字和大致經(jīng)營范圍的胡商,并非易事。

他首先來到了西市的香料區(qū),這里集中了許多經(jīng)營香料的店鋪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香氣,有麝香、龍涎香、安息香等各種名貴香料的味道。

他走進一家名為“香料閣”的店鋪,店里的老板是一個留著小胡子的**,見到沈硯青進來,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:“這位客官,想買點什么香料?

我們這里有上好的安息香,還有從大食運來的龍涎香,都是正品?!?br>
沈硯青擺了擺手,亮出自己的大理寺令牌:“老板,我是大理寺的,想問你點事。

你認識一個叫伊卜拉欣的胡商嗎?

也是做香料生意的?!?br>
老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,他看了看沈硯青的令牌,又警惕地看了看西周,壓低聲音道:“大人,您問他干什么?

這個伊卜拉欣可不是什么好人,聽說他暗地里做著一些不法的生意,而且行蹤詭秘,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具體住處?!?br>
“不法生意?

具體是什么?”

沈硯青追問。

“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老板搖了搖頭,“只是聽說他經(jīng)常和一些來歷不明的人來往,而且他的香料價格比別人低很多,很多人都懷疑他的香料是**來的。

不過我們都不敢得罪他,他在西市的勢力很大,據(jù)說和一些胡人社團有聯(lián)系?!?br>
沈硯青又問了幾個關于伊卜拉欣的問題,比如他的店鋪位置、經(jīng)常出入的地方等,但老板知道的也不多,只說伊卜拉欣沒有固定的店鋪,通常是在西市的胡商聚集地擺攤,或者通過中間人進行交易。

離開“香料閣”,沈硯青又接連走訪了幾家香料店和胡商聚集的地方,但得到的信息都大同小異。

大家都知道伊卜拉欣這個人,但對他的具體情況卻了解甚少,而且似乎都對他有所忌憚,不愿意多說。

就在沈硯青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,他看到前面不遠處圍了一群人,似乎在看熱鬧。

他好奇地走了過去,擠開人群一看,只見一個穿著藍色胡服的絡腮胡胡商正和一個**商販爭吵不休,兩人互相指責對方,情緒都十分激動。

“你這個騙子!

你賣給我的香料是假的!”

**商販憤怒地指著胡商的鼻子罵道。

“你胡說!

我伊卜拉欣做生意向來誠信,怎么可能賣假貨給你?

是你自己不識貨!”

胡商也不甘示弱地反駁道,他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口音,正是沈硯青要找的伊卜拉欣。

沈硯青心中一喜,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。

他走上前,再次亮出大理寺令牌:“住手!

我是大理寺的,你們在這里吵什么?”

伊卜拉欣和**商販看到令牌,都愣住了,爭吵聲瞬間停了下來。

**商販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,向沈硯青告狀:“大人,您來得正好!

這個胡商賣給我的香料是假的,我找他退貨,他不僅不退,還想動手打我!”

伊卜拉欣則連忙解釋道:“大人,您別聽他胡說!

我賣給他的確實是正品安息香,是他自己不會分辨,反而誣陷我!”

沈硯青沒有理會兩人的辯解,目光落在伊卜拉欣身上:“你就是伊卜拉欣?”
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
伊卜拉欣看到沈硯青嚴肅的眼神,心里有些發(fā)慌,“大人找我有事嗎?”

“我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。”

沈硯青語氣平靜,“關于著作佐郎張敬之的死,你知道嗎?”

聽到“張敬之”三個字,伊卜拉欣的臉色瞬間變了,眼神有些躲閃:“張……張大人?

我聽說他死了,好像是**吧?

這和我有什么關系?”

“半個月前,你是不是找過張敬之?”

沈硯青緊盯著他的眼睛,“你們當時談了什么?”

伊卜拉欣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他搓了搓手,支支吾吾地說:“我……我只是找張大人談一筆生意,想讓他幫忙疏通一下關系,把我的香料賣到宮里去。

沒……沒談別的?!?br>
“什么生意需要你親自去張府找他談?

而且據(jù)張公子說,你走的時候,張敬之的臉色很難看?!?br>
沈硯青不依不饒,“還有,昨天下午,你有沒有派人給張敬之送過一封信?”

“信?

沒有??!”

伊卜拉欣連忙搖頭,“我從來沒有給張大人送過信。

大人,您可不能冤枉我?。?br>
張大人的死真的和我沒關系,我只是個做小生意的,怎么敢和**官員的死扯上關系?”

沈硯青看著伊卜拉欣緊張的樣子,心里更加懷疑了。

他知道,伊卜拉欣肯定在隱瞞什么,但現(xiàn)在沒有證據(jù),也不能強行逼問。

他想了想,對伊卜拉欣說:“既然如此,那你跟我回一趟大理寺,協(xié)助我們調(diào)查。

如果你真的和張敬之的死沒有關系,我們自然會還你清白?!?br>
“回大理寺?”

伊卜拉欣臉色一白,連忙后退了一步,“大人,我還有生意要做,能不能不去?。?br>
我可以在這里配合你們調(diào)查?!?br>
“不行?!?br>
沈硯青語氣堅決,“這是**的命令,你必須跟我走?!?br>
說著,他對身后跟來的衙役使了個眼色,衙役立刻上前,抓住了伊卜拉欣的胳膊。

伊卜拉欣掙扎著想要反抗,但他只是個商人,哪里是衙役的對手,很快就被制服了。

“大人,我是冤枉的!

我真的和張大人的死沒有關系!”

伊卜拉欣大聲喊道,試圖引起周圍人的注意,但圍觀的人看到是大理寺的人辦案,都不敢多管閑事,紛紛散去了。

沈硯青押著伊卜拉欣走出西市,正要上車回大理寺,突然,一支冷箭從旁邊的巷子里**出來,首奔伊卜拉欣的胸口而去!

“小心!”

沈硯青反應極快,一把推開了伊卜拉欣。

冷箭擦著伊卜拉欣的肩膀飛過,射中了旁邊的墻壁,箭頭深深嵌入了磚縫里。

伊卜拉欣嚇得魂飛魄散,癱坐在地上,渾身發(fā)抖。

沈硯青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劍,警惕地看向巷子口:“是誰?

出來!”

巷子里靜悄悄的,沒有任何回應。

沈硯青對衙役吩咐道:“你們在這里看好伊卜拉欣,我去看看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巷子,巷子很深,兩邊是高高的圍墻,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垃圾和雜草。

他沿著巷子往前走了幾步,突然,一個黑影從墻頭上跳了下來,手持一把彎刀,向他撲了過來!

沈硯青早有防備,側(cè)身避開了黑影的攻擊,同時揮劍反擊。

兩人在狹窄的巷子里展開了激烈的搏斗,黑影的刀法凌厲,招招致命,顯然是個高手。

沈硯青雖然不擅武藝,但他常年研究刑獄案件,對人體的弱點了如指掌,他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和敏銳的觀察力,勉強與黑影打成了平手。

幾個回合下來,沈硯青漸漸感到體力不支,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必須盡快脫身。

他看準一個機會,故意露出一個破綻,引誘黑影進攻。

黑影果然上當,揮刀向他的胸口砍來,沈硯青趁機彎腰,一劍刺向黑影的小腿。

“啊!”

黑影慘叫一聲,小腿被刺中,鮮血立刻流了出來。

他知道自己己經(jīng)不是沈硯青的對手,轉(zhuǎn)身想要逃跑,但沈硯青怎么可能給他機會,他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黑影的胳膊,將他按倒在地。

“說!

是誰派你來的?

為什么要殺伊卜拉欣?”

沈硯青厲聲質(zhì)問道。

黑影咬著牙,一言不發(fā),突然,他從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液體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眼睛也失去了神采。

沈硯青心中一驚,他知道這是服毒自盡了,連忙掰開黑影的嘴,想要阻止他,但己經(jīng)晚了。

他站起身,看著地上的**,眉頭緊鎖。

這個黑影顯然是受人指使來殺伊卜拉欣的,這說明伊卜拉欣肯定知道一些重要的秘密,而這個秘密,很可能與張敬之的死有關。

他走出巷子,看到伊卜拉欣還癱坐在地上,衙役們正警惕地看著西周。

他走上前,對伊卜拉欣說:“現(xiàn)在你應該知道,有人不想讓你活著了。

如果你還想活命,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?!?br>
伊卜拉欣看著地上的黑影**,又看了看沈硯青嚴肅的眼神,終于崩潰了。

他哭著說:“大人,我說!

我全都告訴您!

張大人的死確實和我有關系,但我不是故意的!”

沈硯青點了點頭,示意他繼續(xù)說下去。

“半個月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