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軍工侯
馬蹄聲敲打著朱雀大街平整的石板，清脆而急促。
李策被“請”上了一輛馬車，說是馬車，更像是一個移動的囚籠，車廂密閉，只有一個小窗透進微弱的光。
兩名身著玄甲、面無表情的禁軍一左一右“護衛(wèi)”著他。
沒有歡呼，沒有慶幸，只有劫后余生的虛脫和更深沉的忐忑。
他知道，自己只是從一個小的**場，換到了一個更大、更危險的舞臺。
馬車沒有駛向莊嚴的太極宮正殿，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宮道，最終在一處側門停下。
“李……先生，請。”
領路的宦官聲音尖細，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顯然，“陛下親審”的待遇，讓這些宮里的明白人不敢怠慢，但也絕無敬意。
李策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不堪的現(xiàn)代服裝（這更讓他顯得格格不入），跟著宦官踏入了這座象征著帝國權力巔峰的宮城。
高墻深院，肅殺之氣撲面而來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上。
第二節(jié)：偏殿覲見他被引入一處偏殿。
殿內陳設相對簡潔，但一應俱全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。
正中的御座上，空無一人，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己經彌漫開來。
片刻之后，側門傳來腳步聲，一名身著常服、身材挺拔、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在幾名大臣和宦官簇擁下，緩步走入。
李世民！
盡管心中有備，但當這位活在史書和傳說中的千古一帝真正出現(xiàn)在眼前時，李策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。
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，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遠非電視劇里任何演員可以模仿。
他立刻低下頭，遵循著剛在宮道上學來的最基礎的禮儀，深深一揖：“草民李策，拜見陛下。”
沒有叫他跪下，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。
李世民走到御案后坐下，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用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李策，仿佛在評估一件有趣的器物。
那目光并不兇狠，卻帶著千鈞重壓，讓李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。
“抬起頭來?！?br>
聲音平和，卻不容置疑。
李策抬起頭，努力保持鎮(zhèn)定，迎上那道目光。
“就是你，在刑場上獻圖，言可破突厥？”
李世民開口，單刀首入，“說說吧，你是何人，從何而來，那三樣東西，又是何道理？”
他的身旁，一位面容儒雅、但眼神深邃的大臣（長孫無忌）輕輕捋須，另一位武將模樣、不怒自威的老者（李靖，雖未正式介紹，但氣場可暗示）則目光銳利地盯住李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。
真正的考驗開始了。
李策知道，任何花言巧語在這些人精面前都是徒勞，唯有絕對的實用價值和坦誠（有限的坦誠）才能過關。
“回陛下，” 李策聲音穩(wěn)定，語速適中，“草民先祖乃秦漢時避禍海外的方士遺民，世代居于海外孤島。
草民自幼所學，除儒家經典外，更多是祖上傳下的格物、匠造之學。
近日因海難漂泊至大唐，因衣著言語不通，故被誤會?！?br>
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，將知識來源推給虛無縹緲的“海外遺民”。
“哦？
格物匠造之學？”
李世民不置可否，“那便先說說，那‘馬蹄鐵’，如何就能讓戰(zhàn)馬奔襲千里？”
機會來了！
李策精神一振，這是他的專業(yè)領域。
“陛下，馬蹄猶如指甲，日日生長，亦會磨損。
戰(zhàn)馬馳騁，沙石磨損尤甚。
釘上這U形鐵掌，猶如給人穿上鐵鞋，首接保護最脆弱的馬蹄角質……” 他用最淺顯的比喻，結合簡單的物理學受力分析，解釋了馬蹄鐵的原理，并詳細說明了鍛造、釘合的方法。
他一邊說，一邊注意到，那位武將模樣的老者，眼神越來越亮，甚至不自覺地點了點頭。
而李世民，雖然表情不變，但身體微微前傾的姿態(tài)，顯示他聽進去了。
“至于那弩，” 李策趁熱打鐵，“其關鍵在于滑輪組省力，和復合弓臂增程。
草民可畫出詳細結構圖，陛下可命將作監(jiān)工匠一試便知。
若射程不足八百步，草民甘愿領死！”
“八百步！”
一首沉默的李靖終于忍不住低呼出聲，他看向李世民，目光灼熱，“陛下，若真如此……”李世民抬手，止住了李靖的話，目光依舊鎖定李策：“那‘人馬俱碎’的陌刀，又是何等神兵？”
李策早有準備，他向旁邊的宦官討要紙筆（這次是上好的宣紙和毛筆），當著皇帝和重臣的面，再次畫起了改良陌刀的草圖。
他不僅畫圖，更詳細說明了需要何種鋼材、長柄雙手持握的方式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結陣使用的方法。
“此刀重，非力士不可用。
臨敵時，不需花哨招式，只需列成刀墻，齊步前進，如墻而進，正面劈砍。
突厥騎兵倚仗馬速，一旦沖不破這刀墻，人馬皆在刀鋒之下……”他一邊畫，一邊講解，甚至用筆在紙上簡單演示陣法。
他沒有空談概念，而是給出了具體、可執(zhí)行的方案。
這種務實、落地的風格，顯然更對李世民和李靖的胃口。
長孫無忌則更關注另一個問題：“你這些學問，除了兵器，還可用于何處？”
李策心中一動，知道這是在探他的底，也是展示更大價值的機會。
“回長孫公，”他恭敬回答，“格物之學，包羅萬象。
可用于水利，造更好的水車灌溉農田；可用于筑城，讓城墻更加堅固；甚至可用于民生，改良織機，讓大唐百姓穿得更暖?！?br>
他點到即止，既展示了潛力，又不至于過于驚世駭俗。
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李世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，目光在李策和幾張圖紙之間逡巡。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決定命運的力量：“李策。”
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所言之事，關系重大，真?zhèn)涡栩灐?br>
在你證明自身價值之前，你的身份，是秘密?！?br>
“草民明白！”
“朕會安排你在將作監(jiān)掛一閑職，撥給你工匠、物料。
一個月內，” 李世民的目光陡然銳利，“朕要看到那馬蹄鐵和改良弩的實物。
若成，朕不吝封賞；若不成，或你有任何不軌……”后面的話沒說，但殿內的空氣瞬間冰冷。
“草民，領旨！
定不負陛下所望！”
李策深深一揖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。
他知道，自己終于在這貞觀元年，掙得了第一塊立足之地，雖然，這立足之地下面就是萬丈深淵。
“帶他下去吧，安排住處在將作監(jiān)附近，嚴加……保護?！?br>
李世民揮了揮手。
當李策跟著宦官退出大殿時，他聽到身后傳來李世民對李靖低沉的聲音：“藥師，你覺得此子如何？”
李靖的回答簡短而有力：“若所言非虛，可抵十萬精兵?！?br>
夕陽的余暉照在李策臉上，他微微瞇起眼。
第一步，總算邁出去了。
接下來，就是在這大唐的宮廷工坊里，打響自己的第一場實戰(zhàn)——造出真東西！
李策被“請”上了一輛馬車，說是馬車，更像是一個移動的囚籠，車廂密閉，只有一個小窗透進微弱的光。
兩名身著玄甲、面無表情的禁軍一左一右“護衛(wèi)”著他。
沒有歡呼，沒有慶幸，只有劫后余生的虛脫和更深沉的忐忑。
他知道，自己只是從一個小的**場，換到了一個更大、更危險的舞臺。
馬車沒有駛向莊嚴的太極宮正殿，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宮道，最終在一處側門停下。
“李……先生，請。”
領路的宦官聲音尖細，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顯然，“陛下親審”的待遇，讓這些宮里的明白人不敢怠慢，但也絕無敬意。
李策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不堪的現(xiàn)代服裝（這更讓他顯得格格不入），跟著宦官踏入了這座象征著帝國權力巔峰的宮城。
高墻深院，肅殺之氣撲面而來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上。
第二節(jié)：偏殿覲見他被引入一處偏殿。
殿內陳設相對簡潔，但一應俱全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。
正中的御座上，空無一人，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己經彌漫開來。
片刻之后，側門傳來腳步聲，一名身著常服、身材挺拔、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在幾名大臣和宦官簇擁下，緩步走入。
李世民！
盡管心中有備，但當這位活在史書和傳說中的千古一帝真正出現(xiàn)在眼前時，李策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。
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，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遠非電視劇里任何演員可以模仿。
他立刻低下頭，遵循著剛在宮道上學來的最基礎的禮儀，深深一揖：“草民李策，拜見陛下。”
沒有叫他跪下，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。
李世民走到御案后坐下，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用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李策，仿佛在評估一件有趣的器物。
那目光并不兇狠，卻帶著千鈞重壓，讓李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。
“抬起頭來?！?br>
聲音平和，卻不容置疑。
李策抬起頭，努力保持鎮(zhèn)定，迎上那道目光。
“就是你，在刑場上獻圖，言可破突厥？”
李世民開口，單刀首入，“說說吧，你是何人，從何而來，那三樣東西，又是何道理？”
他的身旁，一位面容儒雅、但眼神深邃的大臣（長孫無忌）輕輕捋須，另一位武將模樣、不怒自威的老者（李靖，雖未正式介紹，但氣場可暗示）則目光銳利地盯住李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。
真正的考驗開始了。
李策知道，任何花言巧語在這些人精面前都是徒勞，唯有絕對的實用價值和坦誠（有限的坦誠）才能過關。
“回陛下，” 李策聲音穩(wěn)定，語速適中，“草民先祖乃秦漢時避禍海外的方士遺民，世代居于海外孤島。
草民自幼所學，除儒家經典外，更多是祖上傳下的格物、匠造之學。
近日因海難漂泊至大唐，因衣著言語不通，故被誤會?！?br>
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，將知識來源推給虛無縹緲的“海外遺民”。
“哦？
格物匠造之學？”
李世民不置可否，“那便先說說，那‘馬蹄鐵’，如何就能讓戰(zhàn)馬奔襲千里？”
機會來了！
李策精神一振，這是他的專業(yè)領域。
“陛下，馬蹄猶如指甲，日日生長，亦會磨損。
戰(zhàn)馬馳騁，沙石磨損尤甚。
釘上這U形鐵掌，猶如給人穿上鐵鞋，首接保護最脆弱的馬蹄角質……” 他用最淺顯的比喻，結合簡單的物理學受力分析，解釋了馬蹄鐵的原理，并詳細說明了鍛造、釘合的方法。
他一邊說，一邊注意到，那位武將模樣的老者，眼神越來越亮，甚至不自覺地點了點頭。
而李世民，雖然表情不變，但身體微微前傾的姿態(tài)，顯示他聽進去了。
“至于那弩，” 李策趁熱打鐵，“其關鍵在于滑輪組省力，和復合弓臂增程。
草民可畫出詳細結構圖，陛下可命將作監(jiān)工匠一試便知。
若射程不足八百步，草民甘愿領死！”
“八百步！”
一首沉默的李靖終于忍不住低呼出聲，他看向李世民，目光灼熱，“陛下，若真如此……”李世民抬手，止住了李靖的話，目光依舊鎖定李策：“那‘人馬俱碎’的陌刀，又是何等神兵？”
李策早有準備，他向旁邊的宦官討要紙筆（這次是上好的宣紙和毛筆），當著皇帝和重臣的面，再次畫起了改良陌刀的草圖。
他不僅畫圖，更詳細說明了需要何種鋼材、長柄雙手持握的方式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結陣使用的方法。
“此刀重，非力士不可用。
臨敵時，不需花哨招式，只需列成刀墻，齊步前進，如墻而進，正面劈砍。
突厥騎兵倚仗馬速，一旦沖不破這刀墻，人馬皆在刀鋒之下……”他一邊畫，一邊講解，甚至用筆在紙上簡單演示陣法。
他沒有空談概念，而是給出了具體、可執(zhí)行的方案。
這種務實、落地的風格，顯然更對李世民和李靖的胃口。
長孫無忌則更關注另一個問題：“你這些學問，除了兵器，還可用于何處？”
李策心中一動，知道這是在探他的底，也是展示更大價值的機會。
“回長孫公，”他恭敬回答，“格物之學，包羅萬象。
可用于水利，造更好的水車灌溉農田；可用于筑城，讓城墻更加堅固；甚至可用于民生，改良織機，讓大唐百姓穿得更暖?！?br>
他點到即止，既展示了潛力，又不至于過于驚世駭俗。
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李世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，目光在李策和幾張圖紙之間逡巡。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決定命運的力量：“李策。”
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所言之事，關系重大，真?zhèn)涡栩灐?br>
在你證明自身價值之前，你的身份，是秘密?！?br>
“草民明白！”
“朕會安排你在將作監(jiān)掛一閑職，撥給你工匠、物料。
一個月內，” 李世民的目光陡然銳利，“朕要看到那馬蹄鐵和改良弩的實物。
若成，朕不吝封賞；若不成，或你有任何不軌……”后面的話沒說，但殿內的空氣瞬間冰冷。
“草民，領旨！
定不負陛下所望！”
李策深深一揖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。
他知道，自己終于在這貞觀元年，掙得了第一塊立足之地，雖然，這立足之地下面就是萬丈深淵。
“帶他下去吧，安排住處在將作監(jiān)附近，嚴加……保護?！?br>
李世民揮了揮手。
當李策跟著宦官退出大殿時，他聽到身后傳來李世民對李靖低沉的聲音：“藥師，你覺得此子如何？”
李靖的回答簡短而有力：“若所言非虛，可抵十萬精兵?！?br>
夕陽的余暉照在李策臉上，他微微瞇起眼。
第一步，總算邁出去了。
接下來，就是在這大唐的宮廷工坊里，打響自己的第一場實戰(zhàn)——造出真東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