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粒還黏在韓徹的睫毛上，他跪坐在沙堆里，左手死死攥住右臂被麻繩磨破的傷口。

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
剛才那柄刺客短刃擦著喉結(jié)劃過的觸感還在。

"咔嚓。

"周猛的戰(zhàn)刀收回刀鞘。

這個前騎兵百夫長彎腰扯下刺客首領(lǐng)的面巾，露出張滿是刀疤的臉——竟是北燕城懸賞榜上"鬼面"的模樣。

"這老東西，殺了我三個兄弟。

"他聲音像砂紙擦過鐵塊，指尖在首領(lǐng)頸側(cè)探了探，"斷氣了。

"趙三刀蹲在**旁翻找，斷刀"當啷"砸在沙地上。

他扯下對方腰間的虎符，銅紋在余暉里閃著冷光："北燕陳副將的虎符？

**，那**派刺客追咱們？

"韓徹的太陽穴突突跳著。

系統(tǒng)提示音在腦海里炸響時，他差點咬到舌頭——任務(wù)完成：生存十分鐘，獲得100技能模仿點數(shù)。

此刻系統(tǒng)面板浮現(xiàn)在眼前，技能庫最上方"孫子·謀斷（見習）"的圖標正泛著微光，旁邊新任務(wù)在閃爍：收服一名流放犯協(xié)助作戰(zhàn)，獎勵：50技能點，解鎖技能升級權(quán)限。

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沙，抬頭看向周猛。

前百夫長正用刀尖挑起刺客的皮甲，肌肉虬結(jié)的后背繃成鐵鑄的線條。

趙三刀己經(jīng)開始往懷里塞刺客的短刃，粗布衣服鼓得像個刺猬。

"周大哥。

"韓徹的聲音還有些發(fā)顫，卻故意壓得沉穩(wěn)，"趙兄弟。

"兩人同時抬頭。

周猛的刀疤抖了抖："小子，你剛才像長了后眼。

""系統(tǒng)給的。

"韓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沒打算隱瞞。

他指了指自己太陽穴，"能看清敵人動作，能聽見沙粒打在刀上的響。

但這不是重點——"他扯下藏在衣領(lǐng)里的半塊青銅令，"陳副將通敵的證據(jù)在我這兒，他要滅口。

剛才這批刺客只是先鋒，天亮前還會有追兵。

"趙三刀的手停在摸短刃的動作上："追兵？

這荒灘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——""因為咱們是流放犯。

"韓徹的指甲掐進掌心，"荒石灘關(guān)著三千重犯，陳副將怕我把證據(jù)帶進去，怕我聯(lián)合那些人反他。

所以他要在半路殺了我，再把罪名扣到流寇頭上。

"周猛的刀突然出鞘三寸。

"你怎么知道？

""孫子·謀斷。

"韓徹深吸一口氣，系統(tǒng)技能激活的瞬間，他看見周猛刀疤下跳動的血管，看見趙三刀腰間短刃的缺口，看見西邊天際翻涌的烏云——那是夜雨的征兆。

"見習級能預判一小時內(nèi)的動向。

刺客首領(lǐng)剛才摸虎符時，我就看見他袖口里還藏著傳訊鴿的腳環(huán)。

"周猛的刀"當"地落回鞘里。

他蹲下來，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韓徹肩膀："我在北燕當百夫長時，見過最精的斥候也只能看半里地。

你這本事..."他突然笑了，刀疤皺成朵花，"老子周猛，就服能救命的。

"趙三刀把最后柄短刃塞進靴筒，扯著破嗓子笑："***，跟著能開天眼的小子，總比自己瞎晃悠強。

說吧，要老子干啥？

"韓徹的喉嚨發(fā)緊。

他望著兩人腰間的刀，望著遠處被夕陽染成血紅色的荒灘，突然想起母親咽氣前攥著他衣角的手，想起妹妹被人拖走時哭啞的嗓音。

復仇的火在胸腔里燒得更旺了些，他指了指西北方："先找個能**的地方。

今晚有雨，巡邏兵會在戌時換崗——"他頓了頓，系統(tǒng)面板上，孫子·謀斷正用淡藍色線條標出三條路徑，"走東邊山坳，避開第三堆篝火。

"夜幕降臨時，三人貓在山坳的石縫里。

周猛的耳朵貼在地上，突然抬頭："馬蹄聲，三騎。

"韓徹閉了閉眼。

系統(tǒng)技能展開的瞬間，他看見三騎巡邏兵的路線像發(fā)光的線——他們本該沿著山腳首走，卻在遇見第二塊巨石時突然右轉(zhuǎn)。

"往右挪五尺。

"他壓低聲音。

趙三刀剛把他拽進石縫，三騎就從他們剛才的位置疾馳而過。

馬背上的火把照亮了盾牌上的陳字紋，為首的騎士罵罵咧咧："那小子早該喂狼了，偏要老子們連夜搜！

"等馬蹄聲徹底消失，周猛拍了拍韓徹后背："你這本事，比老子當年帶的斥候隊還神。

""前面有座廢棄驛站。

"韓徹擦了擦臉上的冷汗，系統(tǒng)地圖上，半塌的院墻在黑暗里泛著微光，"能避雨，能**。

"趙三刀己經(jīng)當先往那邊走，斷刀在手里轉(zhuǎn)了個花："老子早渴得喉嚨冒煙，驛站水井說不定還能打點水——""等等。

"韓徹突然拽住他。

系統(tǒng)面板上，孫子·謀斷的藍色線條在驛站門口打了個結(jié)，"井邊有新鮮的馬蹄印，可能有人比咱們先到。

"周猛的刀又出鞘三寸："誰？

""不知道。

"韓徹望著夜幕里隱約的飛檐，心里的火卻燒得更旺了。

他摸了摸藏在懷里的青銅令，又看了看系統(tǒng)面板上閃爍的新任務(wù)——收服流放犯的進度條，己經(jīng)從0跳到了2。

"但很快就知道了。

"他說。

韓徹的指尖還搭在趙三刀的胳膊上，石縫里的風卷著沙粒灌進領(lǐng)口。

周猛的刀尖己經(jīng)挑開驛站半塌的木門，腐朽的木屑簌簌落在他腳邊。

門內(nèi)飄出一絲煙火氣——不是新燃的，帶著點焦糊味，像有人剛撲滅篝火不久。

"井邊的馬蹄印是三騎。

"韓徹松開手，系統(tǒng)面板在視網(wǎng)膜上跳動，藍色線條正沿著驛站內(nèi)墻延伸，"但門里的炭灰沒全涼，說明他們離開不超過半個時辰。

"他蹲下身，用指節(jié)叩了叩地面，潮濕的沙土里嵌著半截焦黑的麥穗，"篝火用的是干麥稈，這附近十里不長麥，應(yīng)該是從北邊軍糧隊順的——陳副將的人。

"周猛的刀疤抽了抽，刀尖挑起墻角一團破布。

粗麻上印著褪色的北燕軍紋，針腳是軍伍里特有的鎖邊："***，還真是陳老匹夫的兵。

"他轉(zhuǎn)頭看向韓徹，眼里的審視淡了些，"你咋看出馬蹄印是三騎？

老子當年帶斥候，得趴地上數(shù)蹄印才敢斷定。

"韓徹抹了把臉上的沙，系統(tǒng)技能在腦海里展開。

他能看見驛站磚縫里的苔蘚分布，能聞見焦麥稈里混著的馬汗味："左邊第三塊青石板，馬蹄印壓斷了三根草莖。

"他指向門內(nèi)左側(cè)，"草莖斷口新鮮，說明馬是前蹄著力，騎手在拉韁繩——三匹馬并排走，中間那匹馬蹄鐵缺了個角，所以中間的蹄印更深半寸。

"周猛的瞳孔縮了縮。

他大步走過去，單膝跪地，指尖撫過那道淺坑。

粗糲的指腹觸到凹痕里的銹跡時，他猛地抬頭："缺角的馬蹄鐵！

上個月陳副將的親衛(wèi)營換馬掌，老子親眼見鐵匠敲斷過一個！

"他站起身，刀鞘重重撞在韓徹肩頭，"小子，你這腦子比老子帶的斥候隊加起來都精！

"趙三刀蹲在篝火堆旁翻找，突然扯出半塊硬餅。

他用斷刀撬下餅邊的霉斑，塞進嘴里嚼得咔咔響："***，有這本事還當流放犯？

跟著瞎晃悠不如抱團。

"他抹了抹油嘴，破布衫下的肌肉繃成鐵疙瘩，"老子提議，咱們組個逃亡小隊。

你當腦袋，老子和周大哥當拳頭，咋樣？

"韓徹望著他發(fā)亮的眼睛，系統(tǒng)面板上"收服流放犯"的進度條突然跳到了3。

母親臨終前的手、妹妹被拖走時的哭嚎在眼前閃了閃，他喉嚨發(fā)緊，卻還是壓著聲音笑："好。

但得聽指揮。

""聽！

"趙三刀把斷刀往地上一插，震得沙土西濺，"老子闖江湖時跟過七個老大，就沒見過你這樣能救命的！

"周猛沒說話，卻把腰間的酒囊拋給韓徹。

酒液混著鐵銹味沖進喉嚨，韓徹嗆得咳嗽，卻看見周猛嘴角翹了翹——這是前百夫長表達信任的方式。

"先辦三件事。

"韓徹抹了把嘴，系統(tǒng)地圖在眼前鋪開，"周大哥去東邊矮墻后蹲守，那邊能看清一里地外的動靜；趙兄弟搜驛站地窖，軍伍的破廟十有八九藏著備用糧；我..."他指了指自己太陽穴，"盯著系統(tǒng)，有風吹草動立刻報信。

"趙三刀己經(jīng)貓著腰往灶臺下鉆，斷刀在磚縫里刮出火星："地窖？

老子當年劫糧隊，最熟這玩意兒！

"周猛拍了拍韓徹后背，皮靴碾過焦麥稈走向矮墻。

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，像柄插在地上的刀。

韓徹靠著殘墻坐下，系統(tǒng)面板突然泛起紅光。

他心頭一緊，剛要開口，遠處傳來細碎的馬蹄聲——不是三騎，是一片，像暴雨前的悶雷。

新任務(wù)觸發(fā)：抵御追兵任務(wù)要求：在追兵攻進驛站前組織防御，存活全員任務(wù)獎勵：200技能點，解鎖“白起·殲滅（見習）”韓徹的手指掐進墻縫里。

系統(tǒng)技能展開的瞬間，他看見二十道黑影正從西北方逼近，為首者腰間掛著玄鐵短刀，刀鞘上纏著金線——那是北燕親衛(wèi)營特有的裝飾。

"周大哥！

趙兄弟！

"他扯著嗓子喊，聲音撞在殘墻上嗡嗡作響，"追兵來了，至少二十人！

"周猛的刀己經(jīng)出鞘，月光在刀刃上劃出冷光："親衛(wèi)營的玄鐵刀？

陳老匹夫下血本了！

"趙三刀從地窖里鉆出來，懷里抱著半袋麥餅和三柄銹劍："***，來的正好！

老子正愁沒試刀的！

"韓徹望著兩人泛紅的眼睛，系統(tǒng)面板上"白起·殲滅"的圖標在閃爍。

他摸了摸懷里的青銅令，復仇的火在胸腔里燒得更旺——這一次，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得逞。

馬蹄聲更近了，為首者的玄鐵刀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，像條吐信的毒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