倦鳥不歸棲
程柒許趕到的時候,孩子小臉已經(jīng)青紫,沒有哭聲。
一旁資歷最老的王嬤嬤先她一步趕到,一把將孩子翻過來,托住后背用力拍打。
直到孩子終于哭出了聲,小臉也從青紫慢慢泛回紅潤。
王嬤嬤抱著孩子,臉色凝重:“孩子側(cè)躺的時候不小心翻成了趴睡,口鼻被衣物堵住了,還好發(fā)現(xiàn)得早,要是再晚幾分鐘......”
她話還沒說完,封行舟就推門而入。
他還沒來得及搞清狀況,羋知便從王嬤嬤懷里奪過孩子,重重一巴掌扇在封行舟臉上。
“封行舟!這就是你說的好生照顧!要是我沒發(fā)現(xiàn),后果誰來承擔?。俊?br>
她渾身發(fā)抖,眼淚砸下來,“我再待下去,孩子哪天被人害死了我都不知道!”
封行舟的目光落在程柒許身上,眼神一下子冷了。
“我不是囑咐過你,夜里看好孩子?”
他一步步走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孩子出事的時候,你在做什么?”
程柒許張了張嘴:“我......”
不等她解釋,一個傭人站了出來打斷了她。
“先生,孩子出事的時候我路過看到**靠在墻角睡著了。”
程柒許搖頭,想解釋自己只是太累了閉了幾分鐘的眼,可話還沒出口,封行舟卻一把扯住程柒許的手腕,力道大得她踉蹌著被拖出了房間。
“傭人犯了錯,要受罰,**犯了錯,一樣要受罰?!?br>
他拽著她一路拖到后院祠堂的養(yǎng)魚池處。
“把她摁進去,讓她好好體會一下,孩子喘不上氣是什么感覺?!?br>
初春的夜里,水溫接近冰點。
程柒許還沒來得及掙扎,后腦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,整張臉被摁入冰冷的水中。
水灌進鼻腔,灌進耳朵,冷得像無數(shù)根針同時扎進皮膚。
她拼命掙扎,手指**青石池壁,指甲劈開的疼痛和窒息感同時涌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那只手松開了。
她從水里被拎起來,劇烈地咳嗽,大口大口地喘氣,水從頭發(fā)上淌下來和眼淚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還沒等她喘過氣來,那只手又按了下去。
一次,兩次,三次。
每一次被拎起來都比上一次更短暫,短到她只來得及吸半口氣,就又被摁入水中。
刺骨的水反復(fù)灌進她的肺,她的掙扎越來越弱,手指從池壁上一點一點滑落。
最后一次被拎起來的時候,她整個人軟了下去,癱倒在青石地面上,沒了動靜。
封行舟這才抬了抬手阻止了。
“柒許,你是我的人,是封家的兒媳,照顧好我們封家的孩子,是你最基本的職責?!?br>
“作為封**,對待下人要以身作則,自己先犯了錯,以后還怎么立規(guī)矩?這次的教訓是為了杜絕下次?!?br>
說完,封行舟轉(zhuǎn)身拉起還紅著眼眶的羋知走了。
祠堂的門被帶上,只剩下風穿過回廊的聲音。
程柒許趴在冰冷的地上,頭發(fā)貼在臉上,渾身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小腹深處在這時傳來一陣絞痛,一片溫熱從身下蔓延開來。
她垂下眸,看見殷紅的血浸透了裙擺,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淌進養(yǎng)魚池里。
她的孩子......
她想爬起來,可手指剛撐上地面就滑了下去。
眼前的祠堂開始晃,屋檐上的燈籠變成模糊的光團,遠處的廊柱變成無數(shù)根。
最后她眼前一黑,整個人栽倒在那片殷紅里,再沒了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