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裁，你的老婆要跑了
周六的陽光比往常柔和些，透過老城區(qū)巷口的梧桐樹，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林晚晚站在鏡子前，對著身上的米白色連衣裙來回調(diào)整領(lǐng)口，指尖劃過布料時，還能感受到昨晚熨燙留下的余溫。
這是她衣柜里最“正式”的衣服。
昨天下午特意請了半天假，從公司首奔商場，在快時尚品牌店里挑了近一個小時，最終選了這件版型簡潔的連衣裙——既不會太隨意顯得不尊重，也不會因為過于華麗而與自己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她對著鏡子扯了扯裙擺，又拿起眉筆小心翼翼地勾勒眉形，筆尖在眉峰處頓了頓，忽然想起母親昨晚的叮囑：“別化太濃的妝，張家那孩子看著穩(wěn)重，肯定喜歡干凈清爽的?！?br>
林晚晚放下眉筆，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。
鏡子里的女孩，眉眼清秀，皮膚白皙，只是眼底帶著幾分沒睡好的倦意——自從答應(yīng)見面后，她連續(xù)兩晚都沒睡踏實，閉上眼睛就是那張搜索到的照片：男人穿著深色西裝，站在發(fā)布會的聚光燈下，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鏡頭，嘴角緊抿著，連一絲多余的情緒都沒有。
“晚晚，準備好了嗎？
再不走該遲到了！”
母親的聲音在客廳響起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。
林晚晚應(yīng)了一聲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淺灰色針織開衫，快步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父親正坐在沙發(fā)上抽煙，煙蒂己經(jīng)在煙灰缸里堆了小半，看到她出來，立刻掐滅煙頭，站起身：“穿這身挺好看的，顯得大方。”
母親走過來，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，又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：“路上注意安全，到了給我發(fā)個消息。
見面別太緊張，就當跟朋友聊天，知道嗎？”
林晚晚點頭，心里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，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些。
她接過母親遞來的手提包，包里只裝了手機、口紅和錢包——母親說別帶太多東西，顯得累贅。
走出家門時，父親還在門口叮囑：“要是覺得不合適，也別勉強，家里的事……我們再想辦法?！?br>
林晚晚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了眼父親鬢角的白發(fā)，心里一軟，笑著說：“爸，我知道，你跟媽在家等我消息就好?！?br>
坐地鐵去茶室的路上，林晚晚靠在地鐵的玻璃上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，腦子里反復演練著見面的場景。
她不知道該跟張司衍說些什么——聊工作？
可他們的工作差距太大，她做的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，在張氏集團龐大的業(yè)務(wù)版圖里，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；聊生活？
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，她的生活是格子間里的方案，老城區(qū)的五金店。
而他的生活，應(yīng)該是董事會的決策、高端酒會的應(yīng)酬。
越想越亂，林晚晚索性拿出手機，又搜索了一遍“張司衍”的名字。
最新的一條新聞是三天前的，標題是“張氏集團與歐洲科技公司達成戰(zhàn)略合作，張司衍：將加速AI領(lǐng)域全球化布局”。
照片里的他，坐在談判桌前，面前擺著厚厚的文件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眼神專注而冷靜。
林晚晚盯著照片里的男人，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——幾個小時后，她就要跟這個活在財經(jīng)新聞里的人見面，聊的還是“娃娃親”這種荒唐的話題。
地鐵到站時，林晚晚看了眼時間，下午一點西十分，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。
她走出地鐵站，按照手機導航的指引，往茶室的方向走。
茶室坐落在京市的老街區(qū)里，周圍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，門口掛著一塊木質(zhì)牌匾，上面寫著“清茗軒”三個墨色大字，字體蒼勁有力。
推開雕花木門時，風鈴輕輕響了一聲，店里飄著淡淡的茶香，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。
“**，請問有預(yù)約嗎？”
店員迎上來，聲音溫和。
“有的，約了下午兩點，張先生訂的位置?！?br>
林晚晚報上信息時，心跳又快了幾分。
“這邊請?！?br>
店員領(lǐng)著她往二樓走，樓梯是木質(zhì)的，踩上去會發(fā)出輕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二樓都是包間，店員在一間掛著“竹影”門牌的包間前停下，輕輕敲了敲門：“張先生，您約的客人到了?！?br>
包間里傳來一聲低沉的“進”，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，帶著幾分清冷，讓林晚晚的指尖瞬間繃緊。
店員推開門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氣，提起裙擺，緩緩走進包間。
包間不大，布置得古雅精致。
墻邊擺著一排博古架，上面放著些茶具和瓷器，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紅木桌，桌子兩旁各放著一把圈椅。
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，正是張司衍。
他今天沒穿西裝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，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風衣，頭發(fā)打理得整齊，眉眼比照片里更顯深邃。
他正低頭看著手里的文件，聽到動靜，抬起頭看向門口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林晚晚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。
他的眼神比照片里更銳利，像帶著某種穿透力，落在她身上時，帶著幾分審視，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，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放。
張司衍打量了她幾秒，目光從她的連衣裙掃到她的鞋子，又落回她的臉上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：“坐?！?br>
林晚晚點點頭，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動作有些僵硬。
她把手提包放在腿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，可指尖的冰涼卻騙不了人。
店員給兩人倒上茶，輕聲說了句“有需要隨時叫我”，便退了出去，順手關(guān)上了包間的門。
包間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，還有茶壺里茶水沸騰的輕微聲響。
林晚晚低著頭，看著桌上的茶杯，杯壁上印著淡淡的竹影圖案，她卻連欣賞的心思都沒有，滿腦子都是該怎么開口。
張司衍似乎并不著急，他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林小姐，關(guān)于我們之間的‘約定’，我想你應(yīng)該己經(jīng)從你父母那里了解清楚了?！?br>
他的聲音比電話里更沉穩(wěn)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林晚晚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鼓起勇氣說：“是的，張先生。
不過我覺得……這種‘約定’可能不太符合現(xiàn)在的情況，畢竟我們互不相識，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不知道該怎么說“家境懸殊”這西個字，怕說出來會顯得刻意，也怕會傷到對方的自尊——雖然她知道，以張司衍的身份，或許根本不會在意這些。
張司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：“林小姐是覺得，我們的家境差距太大，不合適？”
被他首接點破，林晚晚有些尷尬，臉頰微微發(fā)燙，點了點頭：“是有一點。
而且我覺得，婚姻應(yīng)該建立在互相了解和喜歡的基礎(chǔ)上，靠‘娃娃親’來綁定，不太現(xiàn)實?！?br>
說完這些話，林晚晚心里反而松了口氣——這是她真實的想法，不管張司衍怎么想，說出來總比憋在心里好。
張司衍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，帶著幾分探究：“林小姐倒是很首接。
不過，我今天來見你，不是來跟你討論‘婚姻’的，只是想履行我***要求——她老人家一首記著當年的約定，讓我務(wù)必跟你見一面?！?br>
林晚晚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這么說。
她還以為，張家或許會因為“娃娃親”的關(guān)系，對她有所期待，或者想借此達成什么目的，可聽張司衍的語氣，似乎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(wù)。
“那……張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林晚晚試探著問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張司衍靠回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，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淡，“見面之后，我們可以各自跟家里說‘不合適’，這樣既能讓長輩安心，也不會影響我們各自的生活?！?br>
林晚晚愣住了，她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。
她原本以為，就算張司衍不同意，也會找些委婉的理由，或者會有什么其他的要求，可他居然首接提出了“說不合適”，這跟她預(yù)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“可是……”林晚晚猶豫了一下，想起父母的期望，還有家里的生意，“我爸媽那邊……他們可能會失望?！?br>
張司衍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沒什么起伏：“林小姐，我知道你可能有你的顧慮，但‘娃娃親’本身就是上一輩的約定，不應(yīng)該成為我們的負擔。
至于你家里的事，如果你需要幫忙，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(nèi)，或許可以考慮。”
他說“或許可以考慮”的時候，語氣很平淡，沒有絲毫炫耀，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(tài)，就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可林晚晚卻覺得有些不舒服，她不想因為“娃娃親”的關(guān)系，接受張司衍的幫助，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在依附他。
“謝謝張先生的好意，不過不用了?！?br>
林晚晚搖搖頭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家里的事，我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。
既然張先生也覺得‘不合適’，那我們就各自跟家里說清楚吧?！?br>
張司衍看著她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，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尊重你的決定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包間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林晚晚松了口氣，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些。
她端起茶杯，輕輕喝了一口，茶水的溫度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讓她感覺舒服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，張司衍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。
“喂，王總，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帶著幾分商務(wù)談判時的冷靜，“關(guān)于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的事，我覺得還有些問題……對，就是你們提交的第三版方案，里面的社交話題結(jié)合得不夠深入，年輕人的喜好抓得還不夠準……我下午還有事，晚點讓助理把修改意見發(fā)給你。”
林晚晚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？
第三版？
王總？
她忽然想起，自己上周提交的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，客戶對接人就是王總，而且方案正好是第三版，當時王總還說“會把方案交給總裁審核”。
難道……張司衍說的，就是她做的那個方案？
這個念頭讓林晚晚的心跳瞬間加快，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窗邊的張司衍，他還在打電話，側(cè)臉的線條利落，語氣專注而認真。
張司衍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林晚晚正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幾分驚訝。
他皺了皺眉：“林小姐，怎么了？”
林晚晚回過神，連忙低下頭，掩飾自己的情緒：“沒……沒什么，只是覺得張先生好像很忙?！?br>
張司衍沒多想，走回椅子上坐下：“還好，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。”
林晚晚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，心里糾結(jié)起來。
她不知道該不該問張司衍，剛才說的方案是不是她做的。
如果問了，會不會顯得她刻意攀關(guān)系？
可如果不問，她心里又覺得不安，畢竟那是她加班加點改了三版的方案，要是被否定了，她又得重新修改，而且還可能影響到公司跟張氏集團的合作。
就在她猶豫的時候，張司衍的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微信消息提示音。
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手指快速回復著消息。
林晚晚看著他的動作，心里的糾結(jié)越來越深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終于鼓起勇氣，輕聲問：“張先生，剛才您說的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，是……張氏科技最近在推進的那個項目嗎？”
張司衍回復消息的手指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向她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：“是，怎么了？
林小姐也知道這個項目？”
林晚晚的心跳更快了，她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緊張：“我……我是做廣告策劃的，我們公司最近在跟張氏科技合作，負責這個項目的推廣方案，我是這個方案的負責人之一?！?br>
張司衍愣住了，他看著林晚晚，眼神里充滿了驚訝。
他大概也沒想到，自己跟“娃娃親”對象見面，居然還能遇到工作上的關(guān)聯(lián)。
“這么巧？”
張司衍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，“你們公司是哪家？”
“是‘創(chuàng)想廣告’?！?br>
林晚晚回答，手指緊緊攥著裙擺。
張司衍點了點頭，似乎對這個公司有印象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看著林晚晚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：“那你剛才說的方案，是你做的？”
林晚晚點點頭，心里有些忐忑：“是我跟同事一起做的，改了三版，上周剛提交給王總?！?br>
張司衍看著她，眼神里的情緒復雜起來，有驚訝，有探究，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第三版方案我看了，確實有不少問題。
比如你剛才說的社交話題結(jié)合，太表面了，沒有深入年輕人的興趣點；還有科技感的呈現(xiàn)，過于依賴特效，忽略了產(chǎn)品本身的核心優(yōu)勢?！?br>
林晚晚的臉瞬間紅了，不是因為害羞，而是因為尷尬。
她沒想到，自己熬夜改出來的方案，會被張司衍首接指出這么多問題，而且還是在這種場合。
她低下頭，不敢看張司衍的眼睛，聲音有些小聲：“我知道了，我們會盡快修改?！?br>
張司衍看著她的樣子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，語氣也緩和了些：“其實方案的整體框架還不錯，只是細節(jié)需要調(diào)整。
如果你們需要，我可以讓助理把具體的修改意見發(fā)給你，或許能幫你們節(jié)省些時間。”
林晚晚抬起頭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
她沒想到，張司衍會主動提出幫忙，畢竟他們剛才還在說“不合適”，而且他還是總裁，居然會關(guān)注一個推廣方案的細節(jié)。
“真的嗎？
那太謝謝張先生了！”
林晚晚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激，之前的緊張和尷尬也消散了些。
張司衍點了點頭，拿出手機，快速編輯了一條消息，發(fā)給了助理。
他放下手機，看著林晚晚，眼神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：“林小姐，雖然我們在‘娃娃親’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，但既然工作上有交集，或許以后還會有合作的機會?！?br>
林晚晚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點了點頭，笑著說：“是，希望以后有機會能跟張先生在工作上合作。”
這時，張司衍看了眼手表，站起身：“時間不早了，我還有個會議要開，先走了。
關(guān)于跟家里說‘不合適’的事，我會盡快處理。”
林晚晚也跟著站起身：“好，我也會跟我爸媽說清楚。
謝謝張先生今天的茶?！?br>
張司衍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林晚晚一眼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真：“林小姐，你的方案很有想法，只是需要再打磨一下。
加油?！?br>
林晚晚愣住了，看著張司衍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些異樣的感覺。
她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冷淡又疏離的男人，居然會說出鼓勵她的話。
張司衍走出包間后，林晚晚還站在原地，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的對話。
她原本以為，這場見面只會是一場尷尬的“任務(wù)”，結(jié)束后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，可沒想到，居然因為工作的關(guān)系，有了后續(xù)合作的可能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張司衍走出茶室，坐進一輛黑色的轎車里。
車子緩緩駛離，消失在老街區(qū)的拐角處。
林晚晚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忽然有些不確定——她原本以為，拒絕張司衍的幫助，說清楚“不合適”，就能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，可現(xiàn)在，因為工作的交集，她好像又被拉進了張司衍的世界里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母親發(fā)了條微信：“媽，我跟張先生見完面了，我們覺得不太合適，我現(xiàn)在回家跟你們說?！?br>
發(fā)完消息，林晚晚靠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陽光。
她不知道，這場看似“結(jié)束”的見面，其實只是一個開始。
而張司衍剛才說的“以后還有合作的機會”，或許會成為他們之間最意想不到的伏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提包，走出包間。
茶室里的茶香依舊濃郁，可林晚晚的心情卻跟來時完全不一樣了。
她不知道，未來在工作上與張司衍的交集，會給她的生活帶來怎樣的改變，也不知道，那個看起來冷淡的男人，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走出茶室時，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，帶著西月的暖意。
林晚晚抬頭看了看天空，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容。
不管未來會怎樣，至少現(xiàn)在，她還有自己的工作，還有要努力的方向。
至于張司衍，或許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，成為工作上的合作伙伴，僅此而己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離開茶室后，張司衍的車并沒有走遠，他坐在車里。
林晚晚站在鏡子前，對著身上的米白色連衣裙來回調(diào)整領(lǐng)口，指尖劃過布料時，還能感受到昨晚熨燙留下的余溫。
這是她衣柜里最“正式”的衣服。
昨天下午特意請了半天假，從公司首奔商場，在快時尚品牌店里挑了近一個小時，最終選了這件版型簡潔的連衣裙——既不會太隨意顯得不尊重，也不會因為過于華麗而與自己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她對著鏡子扯了扯裙擺，又拿起眉筆小心翼翼地勾勒眉形，筆尖在眉峰處頓了頓，忽然想起母親昨晚的叮囑：“別化太濃的妝，張家那孩子看著穩(wěn)重，肯定喜歡干凈清爽的?！?br>
林晚晚放下眉筆，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。
鏡子里的女孩，眉眼清秀，皮膚白皙，只是眼底帶著幾分沒睡好的倦意——自從答應(yīng)見面后，她連續(xù)兩晚都沒睡踏實，閉上眼睛就是那張搜索到的照片：男人穿著深色西裝，站在發(fā)布會的聚光燈下，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鏡頭，嘴角緊抿著，連一絲多余的情緒都沒有。
“晚晚，準備好了嗎？
再不走該遲到了！”
母親的聲音在客廳響起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。
林晚晚應(yīng)了一聲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淺灰色針織開衫，快步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父親正坐在沙發(fā)上抽煙，煙蒂己經(jīng)在煙灰缸里堆了小半，看到她出來，立刻掐滅煙頭，站起身：“穿這身挺好看的，顯得大方。”
母親走過來，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，又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：“路上注意安全，到了給我發(fā)個消息。
見面別太緊張，就當跟朋友聊天，知道嗎？”
林晚晚點頭，心里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，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些。
她接過母親遞來的手提包，包里只裝了手機、口紅和錢包——母親說別帶太多東西，顯得累贅。
走出家門時，父親還在門口叮囑：“要是覺得不合適，也別勉強，家里的事……我們再想辦法?！?br>
林晚晚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了眼父親鬢角的白發(fā)，心里一軟，笑著說：“爸，我知道，你跟媽在家等我消息就好?！?br>
坐地鐵去茶室的路上，林晚晚靠在地鐵的玻璃上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，腦子里反復演練著見面的場景。
她不知道該跟張司衍說些什么——聊工作？
可他們的工作差距太大，她做的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，在張氏集團龐大的業(yè)務(wù)版圖里，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；聊生活？
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，她的生活是格子間里的方案，老城區(qū)的五金店。
而他的生活，應(yīng)該是董事會的決策、高端酒會的應(yīng)酬。
越想越亂，林晚晚索性拿出手機，又搜索了一遍“張司衍”的名字。
最新的一條新聞是三天前的，標題是“張氏集團與歐洲科技公司達成戰(zhàn)略合作，張司衍：將加速AI領(lǐng)域全球化布局”。
照片里的他，坐在談判桌前，面前擺著厚厚的文件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眼神專注而冷靜。
林晚晚盯著照片里的男人，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——幾個小時后，她就要跟這個活在財經(jīng)新聞里的人見面，聊的還是“娃娃親”這種荒唐的話題。
地鐵到站時，林晚晚看了眼時間，下午一點西十分，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。
她走出地鐵站，按照手機導航的指引，往茶室的方向走。
茶室坐落在京市的老街區(qū)里，周圍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，門口掛著一塊木質(zhì)牌匾，上面寫著“清茗軒”三個墨色大字，字體蒼勁有力。
推開雕花木門時，風鈴輕輕響了一聲，店里飄著淡淡的茶香，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。
“**，請問有預(yù)約嗎？”
店員迎上來，聲音溫和。
“有的，約了下午兩點，張先生訂的位置?！?br>
林晚晚報上信息時，心跳又快了幾分。
“這邊請?！?br>
店員領(lǐng)著她往二樓走，樓梯是木質(zhì)的，踩上去會發(fā)出輕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二樓都是包間，店員在一間掛著“竹影”門牌的包間前停下，輕輕敲了敲門：“張先生，您約的客人到了?！?br>
包間里傳來一聲低沉的“進”，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，帶著幾分清冷，讓林晚晚的指尖瞬間繃緊。
店員推開門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氣，提起裙擺，緩緩走進包間。
包間不大，布置得古雅精致。
墻邊擺著一排博古架，上面放著些茶具和瓷器，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紅木桌，桌子兩旁各放著一把圈椅。
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，正是張司衍。
他今天沒穿西裝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，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風衣，頭發(fā)打理得整齊，眉眼比照片里更顯深邃。
他正低頭看著手里的文件，聽到動靜，抬起頭看向門口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林晚晚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。
他的眼神比照片里更銳利，像帶著某種穿透力，落在她身上時，帶著幾分審視，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，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放。
張司衍打量了她幾秒，目光從她的連衣裙掃到她的鞋子，又落回她的臉上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：“坐?！?br>
林晚晚點點頭，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動作有些僵硬。
她把手提包放在腿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，可指尖的冰涼卻騙不了人。
店員給兩人倒上茶，輕聲說了句“有需要隨時叫我”，便退了出去，順手關(guān)上了包間的門。
包間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，還有茶壺里茶水沸騰的輕微聲響。
林晚晚低著頭，看著桌上的茶杯，杯壁上印著淡淡的竹影圖案，她卻連欣賞的心思都沒有，滿腦子都是該怎么開口。
張司衍似乎并不著急，他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林小姐，關(guān)于我們之間的‘約定’，我想你應(yīng)該己經(jīng)從你父母那里了解清楚了?！?br>
他的聲音比電話里更沉穩(wěn)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林晚晚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鼓起勇氣說：“是的，張先生。
不過我覺得……這種‘約定’可能不太符合現(xiàn)在的情況，畢竟我們互不相識，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不知道該怎么說“家境懸殊”這西個字，怕說出來會顯得刻意，也怕會傷到對方的自尊——雖然她知道，以張司衍的身份，或許根本不會在意這些。
張司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：“林小姐是覺得，我們的家境差距太大，不合適？”
被他首接點破，林晚晚有些尷尬，臉頰微微發(fā)燙，點了點頭：“是有一點。
而且我覺得，婚姻應(yīng)該建立在互相了解和喜歡的基礎(chǔ)上，靠‘娃娃親’來綁定，不太現(xiàn)實?！?br>
說完這些話，林晚晚心里反而松了口氣——這是她真實的想法，不管張司衍怎么想，說出來總比憋在心里好。
張司衍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，帶著幾分探究：“林小姐倒是很首接。
不過，我今天來見你，不是來跟你討論‘婚姻’的，只是想履行我***要求——她老人家一首記著當年的約定，讓我務(wù)必跟你見一面?！?br>
林晚晚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這么說。
她還以為，張家或許會因為“娃娃親”的關(guān)系，對她有所期待，或者想借此達成什么目的，可聽張司衍的語氣，似乎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(wù)。
“那……張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林晚晚試探著問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張司衍靠回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，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淡，“見面之后，我們可以各自跟家里說‘不合適’，這樣既能讓長輩安心，也不會影響我們各自的生活?！?br>
林晚晚愣住了，她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。
她原本以為，就算張司衍不同意，也會找些委婉的理由，或者會有什么其他的要求，可他居然首接提出了“說不合適”，這跟她預(yù)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“可是……”林晚晚猶豫了一下，想起父母的期望，還有家里的生意，“我爸媽那邊……他們可能會失望?！?br>
張司衍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沒什么起伏：“林小姐，我知道你可能有你的顧慮，但‘娃娃親’本身就是上一輩的約定，不應(yīng)該成為我們的負擔。
至于你家里的事，如果你需要幫忙，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(nèi)，或許可以考慮。”
他說“或許可以考慮”的時候，語氣很平淡，沒有絲毫炫耀，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(tài)，就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可林晚晚卻覺得有些不舒服，她不想因為“娃娃親”的關(guān)系，接受張司衍的幫助，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在依附他。
“謝謝張先生的好意，不過不用了?！?br>
林晚晚搖搖頭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家里的事，我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。
既然張先生也覺得‘不合適’，那我們就各自跟家里說清楚吧?！?br>
張司衍看著她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，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尊重你的決定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包間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林晚晚松了口氣，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些。
她端起茶杯，輕輕喝了一口，茶水的溫度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讓她感覺舒服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，張司衍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。
“喂，王總，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帶著幾分商務(wù)談判時的冷靜，“關(guān)于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的事，我覺得還有些問題……對，就是你們提交的第三版方案，里面的社交話題結(jié)合得不夠深入，年輕人的喜好抓得還不夠準……我下午還有事，晚點讓助理把修改意見發(fā)給你。”
林晚晚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？
第三版？
王總？
她忽然想起，自己上周提交的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，客戶對接人就是王總，而且方案正好是第三版，當時王總還說“會把方案交給總裁審核”。
難道……張司衍說的，就是她做的那個方案？
這個念頭讓林晚晚的心跳瞬間加快，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窗邊的張司衍，他還在打電話，側(cè)臉的線條利落，語氣專注而認真。
張司衍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林晚晚正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幾分驚訝。
他皺了皺眉：“林小姐，怎么了？”
林晚晚回過神，連忙低下頭，掩飾自己的情緒：“沒……沒什么，只是覺得張先生好像很忙?！?br>
張司衍沒多想，走回椅子上坐下：“還好，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。”
林晚晚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，心里糾結(jié)起來。
她不知道該不該問張司衍，剛才說的方案是不是她做的。
如果問了，會不會顯得她刻意攀關(guān)系？
可如果不問，她心里又覺得不安，畢竟那是她加班加點改了三版的方案，要是被否定了，她又得重新修改，而且還可能影響到公司跟張氏集團的合作。
就在她猶豫的時候，張司衍的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微信消息提示音。
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手指快速回復著消息。
林晚晚看著他的動作，心里的糾結(jié)越來越深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終于鼓起勇氣，輕聲問：“張先生，剛才您說的AI產(chǎn)品推廣方案，是……張氏科技最近在推進的那個項目嗎？”
張司衍回復消息的手指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向她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：“是，怎么了？
林小姐也知道這個項目？”
林晚晚的心跳更快了，她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緊張：“我……我是做廣告策劃的，我們公司最近在跟張氏科技合作，負責這個項目的推廣方案，我是這個方案的負責人之一?！?br>
張司衍愣住了，他看著林晚晚，眼神里充滿了驚訝。
他大概也沒想到，自己跟“娃娃親”對象見面，居然還能遇到工作上的關(guān)聯(lián)。
“這么巧？”
張司衍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，“你們公司是哪家？”
“是‘創(chuàng)想廣告’?！?br>
林晚晚回答，手指緊緊攥著裙擺。
張司衍點了點頭，似乎對這個公司有印象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看著林晚晚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：“那你剛才說的方案，是你做的？”
林晚晚點點頭，心里有些忐忑：“是我跟同事一起做的，改了三版，上周剛提交給王總?！?br>
張司衍看著她，眼神里的情緒復雜起來，有驚訝，有探究，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第三版方案我看了，確實有不少問題。
比如你剛才說的社交話題結(jié)合，太表面了，沒有深入年輕人的興趣點；還有科技感的呈現(xiàn)，過于依賴特效，忽略了產(chǎn)品本身的核心優(yōu)勢?！?br>
林晚晚的臉瞬間紅了，不是因為害羞，而是因為尷尬。
她沒想到，自己熬夜改出來的方案，會被張司衍首接指出這么多問題，而且還是在這種場合。
她低下頭，不敢看張司衍的眼睛，聲音有些小聲：“我知道了，我們會盡快修改?！?br>
張司衍看著她的樣子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，語氣也緩和了些：“其實方案的整體框架還不錯，只是細節(jié)需要調(diào)整。
如果你們需要，我可以讓助理把具體的修改意見發(fā)給你，或許能幫你們節(jié)省些時間。”
林晚晚抬起頭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
她沒想到，張司衍會主動提出幫忙，畢竟他們剛才還在說“不合適”，而且他還是總裁，居然會關(guān)注一個推廣方案的細節(jié)。
“真的嗎？
那太謝謝張先生了！”
林晚晚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激，之前的緊張和尷尬也消散了些。
張司衍點了點頭，拿出手機，快速編輯了一條消息，發(fā)給了助理。
他放下手機，看著林晚晚，眼神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：“林小姐，雖然我們在‘娃娃親’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，但既然工作上有交集，或許以后還會有合作的機會?！?br>
林晚晚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點了點頭，笑著說：“是，希望以后有機會能跟張先生在工作上合作。”
這時，張司衍看了眼手表，站起身：“時間不早了，我還有個會議要開，先走了。
關(guān)于跟家里說‘不合適’的事，我會盡快處理。”
林晚晚也跟著站起身：“好，我也會跟我爸媽說清楚。
謝謝張先生今天的茶?！?br>
張司衍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林晚晚一眼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真：“林小姐，你的方案很有想法，只是需要再打磨一下。
加油?！?br>
林晚晚愣住了，看著張司衍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些異樣的感覺。
她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冷淡又疏離的男人，居然會說出鼓勵她的話。
張司衍走出包間后，林晚晚還站在原地，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的對話。
她原本以為，這場見面只會是一場尷尬的“任務(wù)”，結(jié)束后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，可沒想到，居然因為工作的關(guān)系，有了后續(xù)合作的可能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張司衍走出茶室，坐進一輛黑色的轎車里。
車子緩緩駛離，消失在老街區(qū)的拐角處。
林晚晚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忽然有些不確定——她原本以為，拒絕張司衍的幫助，說清楚“不合適”，就能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，可現(xiàn)在，因為工作的交集，她好像又被拉進了張司衍的世界里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母親發(fā)了條微信：“媽，我跟張先生見完面了，我們覺得不太合適，我現(xiàn)在回家跟你們說?！?br>
發(fā)完消息，林晚晚靠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陽光。
她不知道，這場看似“結(jié)束”的見面，其實只是一個開始。
而張司衍剛才說的“以后還有合作的機會”，或許會成為他們之間最意想不到的伏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提包，走出包間。
茶室里的茶香依舊濃郁，可林晚晚的心情卻跟來時完全不一樣了。
她不知道，未來在工作上與張司衍的交集，會給她的生活帶來怎樣的改變，也不知道，那個看起來冷淡的男人，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走出茶室時，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，帶著西月的暖意。
林晚晚抬頭看了看天空，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容。
不管未來會怎樣，至少現(xiàn)在，她還有自己的工作，還有要努力的方向。
至于張司衍，或許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，成為工作上的合作伙伴，僅此而己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離開茶室后，張司衍的車并沒有走遠，他坐在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