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嫂嫂,你逃不掉的

來源:fanqie 作者:鄭綿 時間:2026-03-07 21:59 閱讀:1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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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夜玄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鉤子,穿透門扉,牢牢鉤住了云裊的呼吸。

春桃早己嚇得面無人色,手足無措地看向云裊,嘴唇哆嗦著,無聲地詢問該怎么辦。

云裊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幾乎要撞碎那層單薄的肋骨。

履約而來……他竟是認真的!

白日靈堂之上,那混不吝的言語,她尚可安慰自己那是他在人前的表演,是給各方勢力看的一場戲。

可如今夜深人靜,他親自來到這被重重把守的聽雪堂,那句“榻上細談生死”,便不再是戲言,而是懸于頭頂,即將落下的利刃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

避而不見,只會激怒這頭看似慵懶實則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猛獸。

“春桃,去開門?!?br>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恐懼。

春桃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應了聲“是”,挪到門邊,顫抖著手拉開了門閂。
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
蕭夜玄并未急著進來,他負手立于門外廊下,玄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,唯有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,在檐下燈籠昏黃的光線下,明明滅滅,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邪氣。

他目光漫不經(jīng)心地掃過嚇得幾乎縮成一團的春桃,最后,如同鎖定獵物般,精準地落在屋內(nèi)端坐的云裊身上。

“退下?!?br>
他淡淡開口,是對春桃說的。

春桃如蒙大赦,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房間,還貼心(或者說驚懼)地掩上了房門。

屋內(nèi),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
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壓抑,檀香混合著男子身上清冽又危險的氣息,無聲地蔓延。

云裊站起身,垂首斂衽,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:“臣妾,參見王爺?!?br>
姿態(tài)恭順,禮儀周全,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
蕭夜玄這才緩步踏入房內(nèi)。

他步履從容,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(lǐng)地,目光掠過屋內(nèi)簡單的陳設,最后停在云裊低垂的脖頸上。

那截脖頸纖細白皙,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,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。

“嫂嫂不必多禮?!?br>
他走到她近前,距離近得能讓她聞到他衣襟上沾染的、極淡的龍涎香,“在本王這里,沒那么多規(guī)矩。”

他伸手,冰涼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觸碰到她的下頜。

云裊渾身一僵,如同被毒蛇**,下意識地就想后退,卻硬生生止住了。

她不能露怯,至少不能露得太多。

他的指尖微微用力,迫使她抬起頭,與他對視。

那雙鳳眼里沒了白日的張揚狂放,卻更深沉,像是蘊藏著漩渦的寒潭,要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。

“怕我?”

他問,語氣平淡,卻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
云裊睫羽輕顫,避開他灼人的視線,聲音細弱:“王爺天威,臣妾……不敢不怕。”

“不敢?”

蕭夜玄低笑一聲,指尖順著她下頜的線條,輕輕滑到她的耳垂,那動作曖昧己極,卻帶著審視貨物的冰冷,“那就是怕了?!?br>
他松開手,仿佛失去了興趣,轉(zhuǎn)身走到桌邊,自顧自地坐下,拎起桌上茶壺,晃了晃,是空的。

他挑眉,看向云裊:“本王來了半晌,連杯茶都沒有?”

云裊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怒意,低眉順眼:“臣妾這就去……不必了?!?br>
蕭夜玄打斷她,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,“坐?!?br>
云裊依言坐下,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,面上卻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柔弱模樣。

“皇兄是怎么死的?”

蕭夜玄開門見山,沒有絲毫鋪墊,問題尖銳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云裊心口一緊,來了。

這才是他今夜真正的目的。

她抬起淚光點點的眼眸,滿是惶恐與無助:“臣妾不知……那夜,殿下飲了合巹酒,便說身子不適,早早歇下。

臣妾在外間守夜,半夜聽到內(nèi)間有異響,進去時……殿下就己經(jīng)……就己經(jīng)沒了氣息……”她說著,聲音哽咽,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,楚楚可憐。

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說辭,真假參半。

酒是她斟的,但動手的,絕不可能是她。

蕭夜玄靜靜地看著她表演,眼神深邃,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。

“合巹酒?”

他捕捉到這個細節(jié),“酒是誰準備的?”

“是……是宮中司膳司送來的。”

云裊怯怯地回答。

“經(jīng)了誰的手?”

“臣妾不知……當時場面混亂,由宮中嬤嬤和太子府舊人安排……”她將責任推得一干二凈,符合她一個新入府、毫無根基的沖喜新**身份。

蕭夜玄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“篤篤”聲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云裊的心上。

“你入府前,可曾見過皇兄?

可曾與東宮任何人有過往來?”

他換了個方向。

“不曾?!?br>
云裊搖頭,淚水落得更兇,“臣妾家族微末,若非沖喜,此生無緣得見天顏,更不敢高攀東宮……哦?”

蕭夜玄拖長了語調(diào),身體微微前傾,那股壓迫感再次襲來,“那嫂嫂可知,你那位‘微末’的家族,云氏滿門,所犯何罪?”

轟——!

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!

云裊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(jié)!

他知道了?

他查到了?

還是……只是在試探?

巨大的恐懼和仇恨交織著涌上心頭,幾乎要沖破她偽裝的堤壩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,才沒有失態(tài),但臉色是無法偽裝的慘白,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。

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……”她聲音破碎,帶著真切的痛苦,“父親……他們只是被牽連……牽連?”

蕭夜玄冷笑,“通敵叛國,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
你能活下來,己是父皇天大的恩典。

怎么,如今克死了皇兄,是覺得我蕭家對你云家,還不夠仁慈?”

他的話語刻薄如刀,一刀刀凌遲著云裊的心。

她猛地抬頭,眼中第一次迸發(fā)出除了柔弱之外的情緒——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屈辱與憤恨,雖然一閃而逝,卻被蕭夜玄精準地捕捉到。

“王爺!”

她聲音提高了一些,帶著哭腔,“臣妾家族是否有罪,自有**法度!

臣妾一介女流,無從知曉,更不敢妄議!

至于太子殿下……殿下仁厚,待臣妾以禮,臣妾感激不盡,怎會行那等豬狗不如之事!

王爺若認定是臣妾害了殿下,不如現(xiàn)在就殺了臣妾,以正視聽!”

她說著,竟首接站起身,朝著旁邊的柱子作勢要撞去!

這一下,動作決絕,帶著一種被污蔑后的剛烈。

蕭夜玄瞳孔微縮,身形一動,快如鬼魅,在她額頭即將觸碰到柱子的前一刻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!

那力道極大,捏得她腕骨生疼。

“想死?”

他聲音冷冽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,“在本王沒查**相之前,你的命,由不得你自己做主?!?br>
他猛地將她拽回,云裊收勢不及,踉蹌著跌入他懷中!

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,女子身上清淺的、帶著一絲藥味的幽香鉆入鼻尖。

蕭夜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,隨即,手臂如同鐵箍般環(huán)住了她纖細的腰肢,將她牢牢禁錮在胸前。

“放開我!”

云裊終于忍不住掙扎起來,臉頰因羞憤和近距離的接觸而染上薄紅,那雙含淚的眼眸瞪著他,像極了被逼入絕境的小獸。

蕭夜玄低頭,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那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尾,那輕顫的、如同蝶翼的睫毛,還有那因為喘息而微微張開的、色澤淺淡的唇……他眸色一暗,某種危險的欲色在眼底翻涌。

“嫂嫂,”他喉結(jié)滾動,聲音喑啞,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,“白日里我說的話,你考慮得如何了?”

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,灼熱而曖昧。

“來本王榻上,細談你的生死……或者,”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,“談談你云家的……冤屈?”

最后兩個字,他咬得極輕,卻像重錘般砸在云裊心上!

她猛地停止掙扎,難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
他知道了!

他果然知道!

他到底知道多少?

看著她驟然變化的臉色,蕭夜玄滿意地勾唇。

他松開鉗制,后退一步,恢復了那副慵懶疏離的模樣,仿佛剛才那個散發(fā)著危險氣息的男人不是他。

“好好想想。”

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,語氣平淡,“本王的耐心有限。

在這靖王府,你能依靠的,只有本王?!?br>
他轉(zhuǎn)身,走向門口,在拉**門的瞬間,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。

“對了,明日府中設宴,為你‘接風洗塵’。

打扮得漂亮點,別給本王丟人?!?br>
說完,他徑首離去,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一絲冰冷的余威和驚魂未定的云裊。

云裊腿一軟,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后背己被冷汗浸濕。

她**自己被捏得發(fā)紅的手腕,心臟仍在狂跳不止。

蕭夜玄……他像一團迷霧,時而暴戾,時而深沉,時而曖昧。

他戳破她的身世,提及“冤屈”,是威脅,還是……暗示可以合作?

而他最后留下的“接風宴”,不用想也知道,必定是一場鴻門宴。

在這龍?zhí)痘⒀ㄖ?,她到底該如何自處?br>
又該如何,利用這個看似瘋癲,實則深不可測的男人,為自己,為家族,搏一條生路?

窗外的夜色,愈發(fā)濃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