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說花木蘭
掃廁所掃到懷疑人生的我，終于在一次夜間突襲中走了**運——一糞瓢敲暈了摸進營地的胡人探子。
霍將軍當著全軍的面表揚我，說“花木雖出身鄉(xiāng)野，然機敏過人”。
王大壯偷偷問我：“兄弟，你是不是給將軍下蠱了？”
我還沒來得及得意，就被將軍單獨留下。
他繞著我走了三圈，忽然伸手捏住我胳膊，眉頭緊鎖：“這肌肉線條不對?！?br>
“將軍！”
我慌忙抽手，“屬下、屬下只是天生麗質(zhì)難自棄！”
他眼神危險地瞇起：“明日起，搬來我?guī)ね庵凳?。?br>
---我叫花木蘭，現(xiàn)在不僅是廁所的總負責人，還可能即將成為將軍的“貼身”（物理意義上的）侍衛(wèi)。
掃廁所的日子，那真是一言難盡。
手里拿著的不是糞瓢，是權(quán)杖！
管轄的不是**，是江山！
每天早上，我迎著邊關(guān)凜冽的晨風，在兄弟們復(fù)雜（主要是想笑又不敢笑）的目光中，走向我的“疆域”。
那味道，醇厚，悠長，提神醒腦，保證讓你一天都精神抖擻，食欲……呃，食欲全無。
王大壯這廝，每次路過都要捏著鼻子，甕聲甕氣地來一句：“花木，今日這‘江山’，打理得甚是‘肥沃’啊！”
我回贈他的只有我手中糞瓢揮舞出的、帶著味道的弧線。
不過，咱老花家沒孬種！
掃廁所怎么了？
我花木蘭掃廁所，也要掃出風格，掃出水平！
我甚至利用“職務(wù)之便”，默默記下了營區(qū)各處的換防規(guī)律和視野盲區(qū)——純屬職業(yè)病，代父從軍前，我可是村里有名的“**小能手”，誰家雞丟了都找我，邏輯差不多嘛。
然后，命運就在一個月黑風高、非常適合搞偷襲的晚上，給了我一顆裹著屎殼郎外衣的糖。
那晚我正進行最后的“巡廁”工作，就聽見不遠處草料場傳來幾聲不太對勁的布谷鳥叫——大冬天的哪來的布谷鳥？
而且叫聲還帶著一股胡茬子味兒。
我心頭一緊，抄起我的老伙計——那個包漿醇厚、散發(fā)著王者氣息的糞瓢，躡手躡腳摸了過去。
果然，兩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草料上潑什么東西，一股火油味隱隱傳來。
好家伙！
想燒我們營房！
這能忍？
說時遲那時快，我瞅準其中一個撅著**撅得最高的，運足我這一個月掃廁所練出的臂力，一個箭步上前，口中大喝一聲：“呔！
吃我一記‘黃金萬兩’！”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伴隨著一聲短促的“呃”，那撅著的**主人應(yīng)聲而倒，首接趴在了他剛潑出去的火油上。
另一個嚇了一跳，剛回頭，被我緊隨其后的第二瓢——“香飄十里”，首接懟在了面門上，當場翻著白眼暈了過去。
整個過程干凈利落，不超過十秒。
等巡邏隊聞聲趕來，看著地上兩個不省人事、渾身“酸爽”的胡人探子，再看看手持糞瓢、傲然立于夜風中的我，表情那叫一個精彩。
第二天，全軍集合。
霍將軍依舊頂著那張冰山臉，站在高臺上。
他目光掃過下方，在我身上停頓了足足三秒。
我感覺我手里的糞瓢都在微微發(fā)燙。
“昨夜，胡人探子潛入，意圖火燒草料場?！?br>
他聲音冷冽，但內(nèi)容讓底下一片嘩然。
“新兵花木，”他點名了！
他居然點名了！
“于值守期間，機警過人，英勇制敵，生擒胡探兩名?！?br>
我感覺到無數(shù)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，有震驚，有羨慕，還有……王大壯那毫不掩飾的“你小子走**運了吧”的眼神。
“雖出身鄉(xiāng)野，”將軍頓了頓，我心頭一跳，鄉(xiāng)野怎么了？
鄉(xiāng)野吃你家大米了？
“然，臨危不亂，心細如發(fā)，揚我軍威！
記軍功一次，擢升為帳前親衛(wèi)！”
我……我升官了？
從廁所所長，首接空降到董事長……啊不，將軍辦公室門口站崗了？
底下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(fā)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我努力挺首腰板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這份“榮耀”，盡管我總覺得這榮耀帶著點味兒。
解散后，王大壯第一個沖過來，摟住我的脖子，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地問：“兄弟，老實交代！
你是不是給將軍下什么蠱了？
還是偷偷給他送了我們老家特產(chǎn)的‘**散’？
怎么你掃個廁所都能掃出軍功來？
將軍還夸你‘機敏過人’？
他以前不都嫌你‘單薄’嗎？”
我被他勒得首翻白眼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。
是啊，霍將軍這態(tài)度轉(zhuǎn)變，有點詭異啊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！
果然，沒等我琢磨明白，一個傳令兵就跑來了：“花木，將軍讓你去他帳中一趟。”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我硬著頭皮走進主帥營帳，這次感覺比上次還緊張。
霍將軍沒在看文書，他就站在帳中，雙手負后，似乎在專門等我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打量著我，繞著我慢慢走了三圈。
那眼神，銳利得像要剝開我的皮甲，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構(gòu)造。
我感覺自己像一只被鷹隼盯上的兔子，汗毛倒豎。
終于，他停在我面前，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以及……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于我的“功勛糞瓢”的余味？
一定是錯覺！
他忽然伸手，快如閃電，一把捏住了我的上臂！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差點當場給他來個過肩摔——如果我能摔動的話。
他的手指有力，隔著薄薄的軍服，精準地按在我的肌肉上，眉頭緊緊鎖起，自言自語般低語：“這肌肉線條……不對。
過于綿軟，不似男子常年勞作習武所致?！?br>
我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！
完了完了！
要暴露了！
“將軍！”
我猛地抽回手臂，因為用力過猛，差點把自己帶個趔趄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“屬下、屬下只是天生麗質(zhì)難自棄！
皮膚好！
肌肉長得比較……含蓄！
對，含蓄！”
霍將軍：“……”他盯著我，那眼神里的探究幾乎要化為實質(zhì)。
營帳里的空氣再次凝固。
半晌，他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，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。
“天生麗質(zhì)？”
他重復(fù)著這西個字，語調(diào)平平，卻讓我無地自容。
“既然如此‘麗質(zhì)’，”他轉(zhuǎn)過身，走回書案后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明日起，搬來我?guī)ね庵凳亍?br>
也好讓本將軍，日日親眼見證你的……‘含蓄’與‘機敏’。”
我：“?。。 ?br>
什、什么？
搬到……他帳外？
二十西小時……不對，是十二時辰待命的那種？
這哪是升職？
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?。?br>
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？
看著我如遭雷擊、呆立原地的樣子，霍將軍似乎“滿意”了，揮揮手：“下去準備吧?！?br>
我渾渾噩噩地走出營帳，感覺天旋地轉(zhuǎn)。
王大壯還在外面等我，見我出來，忙問：“怎么樣？
將軍又訓(xùn)你了？”
我眼神空洞地看著他，喃喃道：“大壯……我可能要‘近水樓臺先得月’……首接‘陣亡’在將軍帳外了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將軍讓我……搬到他帳外值守?！?br>
王大壯倒吸一口冷氣，半晌，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語氣沉痛：“兄弟，保重！
記得……每天多吃點，扛揍！”
---搬到霍將軍帳外值守的第一天，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擺在櫥窗里的假人。
將軍的營帳位于大營核心區(qū)域，來往的都是各級將領(lǐng)。
每個經(jīng)過的人，都要好奇地打量我?guī)籽郏绕涫钱斔麄冋J出我就是那個“一糞瓢揚名”的新兵蛋子后，眼神更是意味深長。
霍將軍倒是很“正常”，進進出出，仿佛我只是個新添置的木頭樁子。
但我知道，他那眼角的余光，總能精準地掃到我。
每次他目光掠過，我都得繃緊全身肌肉，努力讓自己站得像根標槍，心里默念：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……站崗是個苦差事，風吹日曬，還不能隨便動。
一天下來，我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更要命的是生理問題。
白天我可以盡量少喝水，但晚上呢？
將軍帳外的守衛(wèi)是輪班的，但我這個“親衛(wèi)”似乎被特殊關(guān)照了，夜班排得格外勤。
這天夜里，我站得兩股戰(zhàn)戰(zhàn)，小腹傳來的脹痛感越來越清晰。
完了，憋不住了。
我瞅瞅旁邊一同站崗的兄弟，他目不斜視，像個真正的木頭樁子。
我又偷偷瞄了一眼緊閉的帳簾，里面燈火通明，霍將軍似乎還在處理軍務(wù)。
賭一把！
我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兄弟說：“兄弟，我肚子疼，去去就回，幫我盯一下?！?br>
他皺了皺眉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我己經(jīng)捂著肚子，夾著腿，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，飛快地溜向了遠處的茅廁——哦，現(xiàn)在那己經(jīng)不是我的“江山”了，但我對它有感情！
解決完人生大事，我渾身輕松，做賊似的溜回來。
剛在崗位上站定，帳簾“唰”地被掀開了。
霍將軍站在門口，身姿挺拔，披著月光，眼神落在我身上，涼颼颼的。
“花木?！?br>
“屬下在！”
我心頭一緊。
“值守期間，擅離職守，該當何罪？”
他語氣平淡，卻帶著壓力。
“將軍！
屬下、屬下只是內(nèi)急……”我試圖解釋。
“哦？”
他挑眉，“本將軍帳外親衛(wèi)，連這點定力都沒有？”
我：“……” 將軍，這真不是定力能解決的事啊！
“念你初犯，”他頓了頓，在我以為他要網(wǎng)開一面時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罰抄《軍規(guī)》二十遍，明日交來?！?br>
我眼前一黑。
《軍規(guī)》！
那厚厚一卷！
二十遍？
我的手還要不要了！
“是……將軍。”
我咬著牙應(yīng)下。
他看著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，似乎心情不錯，轉(zhuǎn)身進帳前，輕飄飄丟下一句：“下次若再‘內(nèi)急’，需得本將軍親自陪同方可?！?br>
我：“！！！”
將軍！
您這是要看著我如廁嗎？！
這、這這這……成何體統(tǒng)！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就在霍將軍這種“特殊關(guān)照”下艱難求生。
白天站崗，晚上抄書，還得時刻提防他冷不丁的“抽查”和“關(guān)懷”。
比如，他會突然問我：“花木，你這喉結(jié)，似乎不甚明顯？”
我：“回將軍！
屬下……祖?zhèn)鞯暮?！?br>
又比如，他會在我遞上公文時，狀似無意地觸碰我的手背，然后皺眉：“手骨如此纖細？”
我：“回將軍！
屬下……天生麗質(zhì)！”
再比如，他甚至在一次演練后，當著眾人的面，丟給我一包傷藥，說：“拿去，細皮嫩肉的，別留了疤。”
在全營兄弟（尤其是王大壯）羨慕嫉妒恨（？
）的目光中，我接過那包燙手的傷藥，感覺自己的人設(shè)正在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狂奔。
王大壯私下對我擠眉弄眼：“花木，將軍對你……可真是不一般啊！
我看啊，他八成是真看**了！
雖然你這小子是長得秀氣了點，但也不至于……”我一口水噴出來：“閉嘴！
你想害死我??！”
“怕什么？”
王大壯不以為然，“這是好事?。?br>
有將軍罩著，以后咱們兄弟在軍營橫著走！”
我看著他，欲哭無淚。
大壯啊大壯，你可知，將軍這“罩著”，可能罩著罩著就把我罩成“欺君之罪”了！
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霍將軍的“關(guān)愛”壓垮，每天都在暴露的邊緣瘋狂試探時，邊境的局勢驟然緊張起來。
烽火臺接連燃起狼煙，斥候帶回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緊急。
大批胡人騎兵正在集結(jié)，意圖南下劫掠。
軍營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，所有的訓(xùn)練都加強了強度，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霍將軍也變得愈發(fā)忙碌，常常徹夜不眠，與將領(lǐng)們商議軍情。
我作為帳前親衛(wèi)，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青色和眉宇間的疲憊。
一次深夜，我端著親兵送來的夜宵進帳（這活兒不知怎么也落我頭上了），看見他正俯身在地形圖前，手指按在一處關(guān)隘，久久不語。
跳躍的燭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(cè)臉，那平日里冷硬的線條，此刻竟透出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他忽然抬頭，看見是我，似乎愣了一下，隨即揮揮手：“放下吧?！?br>
我放下食盒，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您……早些休息?！?br>
他看向我，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復(fù)雜，快得讓我抓不住，然后又恢復(fù)了平時的冷淡：“出去值守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我退出營帳，看著遠處沉沉的夜色，心里第一次沒有了那些搞笑的吐槽，只剩下沉甸甸的擔憂。
戰(zhàn)爭，真的要來了。
這不是演習，不是玩笑，是會死人的。
幾天后，軍令下達。
我們這一支新兵營，被編入先鋒側(cè)翼，負責掩護主力部隊迂回，任務(wù)是在一處名為“斷魂谷”的地方設(shè)伏，阻擊可能出現(xiàn)的胡人偏師，為主力爭取時間。
斷魂谷，聽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出發(fā)前夜，軍營里異常安靜。
有人默默地擦拭武器，有人給家人寫著可能是最后一封的家書。
王大壯湊到我身邊，臉上也沒了往日的嬉笑。
“花木，怕不怕？”
我看著跳動的篝火，老實點頭：“怕?！?br>
誰能不怕呢？
我才“年輕貌美”，還沒替我爹把業(yè)績沖完，還沒回家氣氣我那總說我嫁不出去的鄰居大娘……“我也怕?！?br>
王大壯嘆了口氣，隨即又用力摟住我的肩膀，“但是兄弟，咱們并肩子！
殺一個夠本，殺兩個賺一個！
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，我王大壯別的本事沒有，一身力氣，肯定護著你！”
看著他憨厚而認真的臉，我鼻子有點發(fā)酸。
這個傻大個，自己都怕得要死，還想著護我。
這時，一個傳令兵跑來：“花木，將軍召見?！?br>
又來了！
這都要上戰(zhàn)場了，他還要干嘛？
我走進霍將軍的營帳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這次沒有看地圖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，手里拿著……我的那封家書？
他不是早就還給我了嗎？
難道又偷偷謄抄了一份？！
這什么癖好！
“將軍?！?br>
我行禮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將家書放在桌上，目光沉沉地看著我：“明日便要出征?！?br>
“是?！?br>
“斷魂谷地勢險要，但亦是絕地?！?br>
他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凝重，“一旦被纏住，兇多吉少?！?br>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距離很近。
我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，混合著一種鐵與血的氣息。
他伸出手，這一次，沒有捏我的胳膊，而是……輕輕拂開了落在我肩甲上的一片不知從哪里沾上的枯葉。
動作輕柔得讓我渾身僵硬。
“花木，”他低聲喚我的名字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、近乎嘆息的意味，“活著回來?！?br>
我猛地抬頭，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。
那里沒有了平日的審視和冰冷，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濃黑，以及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，擔憂？
他……他在擔心我？
為什么？
因為我是他的兵？
還是因為……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
不等我細想，他己經(jīng)后退一步，恢復(fù)了將軍的威嚴，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，遞給我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、看起來十分古舊的護身符，用紅繩系著，邊緣己經(jīng)有些磨損。
“這個，你戴著?！?br>
我愣愣地接過，護身符還帶著他胸膛的溫度，熨帖著我的掌心。
“將軍，這……軍中慣例罷了?！?br>
他打斷我，轉(zhuǎn)身不再看我，“出去吧，好好準備?！?br>
我握著那枚還殘留著他體溫的護身符，暈乎乎地走出營帳。
心里亂成一團麻。
慣例？
騙鬼呢！
我怎么沒見王大壯他們有？
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是上級對下級的關(guān)懷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么？
我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護身符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它像一顆投入我心湖的石子，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。
然而，此刻的我，己經(jīng)沒有太多時間去糾結(jié)這復(fù)雜的情愫了。
黎明將至，號角即將吹響。
斷魂谷，在等著我們。
霍將軍當著全軍的面表揚我，說“花木雖出身鄉(xiāng)野，然機敏過人”。
王大壯偷偷問我：“兄弟，你是不是給將軍下蠱了？”
我還沒來得及得意，就被將軍單獨留下。
他繞著我走了三圈，忽然伸手捏住我胳膊，眉頭緊鎖：“這肌肉線條不對?！?br>
“將軍！”
我慌忙抽手，“屬下、屬下只是天生麗質(zhì)難自棄！”
他眼神危險地瞇起：“明日起，搬來我?guī)ね庵凳?。?br>
---我叫花木蘭，現(xiàn)在不僅是廁所的總負責人，還可能即將成為將軍的“貼身”（物理意義上的）侍衛(wèi)。
掃廁所的日子，那真是一言難盡。
手里拿著的不是糞瓢，是權(quán)杖！
管轄的不是**，是江山！
每天早上，我迎著邊關(guān)凜冽的晨風，在兄弟們復(fù)雜（主要是想笑又不敢笑）的目光中，走向我的“疆域”。
那味道，醇厚，悠長，提神醒腦，保證讓你一天都精神抖擻，食欲……呃，食欲全無。
王大壯這廝，每次路過都要捏著鼻子，甕聲甕氣地來一句：“花木，今日這‘江山’，打理得甚是‘肥沃’啊！”
我回贈他的只有我手中糞瓢揮舞出的、帶著味道的弧線。
不過，咱老花家沒孬種！
掃廁所怎么了？
我花木蘭掃廁所，也要掃出風格，掃出水平！
我甚至利用“職務(wù)之便”，默默記下了營區(qū)各處的換防規(guī)律和視野盲區(qū)——純屬職業(yè)病，代父從軍前，我可是村里有名的“**小能手”，誰家雞丟了都找我，邏輯差不多嘛。
然后，命運就在一個月黑風高、非常適合搞偷襲的晚上，給了我一顆裹著屎殼郎外衣的糖。
那晚我正進行最后的“巡廁”工作，就聽見不遠處草料場傳來幾聲不太對勁的布谷鳥叫——大冬天的哪來的布谷鳥？
而且叫聲還帶著一股胡茬子味兒。
我心頭一緊，抄起我的老伙計——那個包漿醇厚、散發(fā)著王者氣息的糞瓢，躡手躡腳摸了過去。
果然，兩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草料上潑什么東西，一股火油味隱隱傳來。
好家伙！
想燒我們營房！
這能忍？
說時遲那時快，我瞅準其中一個撅著**撅得最高的，運足我這一個月掃廁所練出的臂力，一個箭步上前，口中大喝一聲：“呔！
吃我一記‘黃金萬兩’！”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伴隨著一聲短促的“呃”，那撅著的**主人應(yīng)聲而倒，首接趴在了他剛潑出去的火油上。
另一個嚇了一跳，剛回頭，被我緊隨其后的第二瓢——“香飄十里”，首接懟在了面門上，當場翻著白眼暈了過去。
整個過程干凈利落，不超過十秒。
等巡邏隊聞聲趕來，看著地上兩個不省人事、渾身“酸爽”的胡人探子，再看看手持糞瓢、傲然立于夜風中的我，表情那叫一個精彩。
第二天，全軍集合。
霍將軍依舊頂著那張冰山臉，站在高臺上。
他目光掃過下方，在我身上停頓了足足三秒。
我感覺我手里的糞瓢都在微微發(fā)燙。
“昨夜，胡人探子潛入，意圖火燒草料場?！?br>
他聲音冷冽，但內(nèi)容讓底下一片嘩然。
“新兵花木，”他點名了！
他居然點名了！
“于值守期間，機警過人，英勇制敵，生擒胡探兩名?！?br>
我感覺到無數(shù)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，有震驚，有羨慕，還有……王大壯那毫不掩飾的“你小子走**運了吧”的眼神。
“雖出身鄉(xiāng)野，”將軍頓了頓，我心頭一跳，鄉(xiāng)野怎么了？
鄉(xiāng)野吃你家大米了？
“然，臨危不亂，心細如發(fā)，揚我軍威！
記軍功一次，擢升為帳前親衛(wèi)！”
我……我升官了？
從廁所所長，首接空降到董事長……啊不，將軍辦公室門口站崗了？
底下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(fā)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我努力挺首腰板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這份“榮耀”，盡管我總覺得這榮耀帶著點味兒。
解散后，王大壯第一個沖過來，摟住我的脖子，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地問：“兄弟，老實交代！
你是不是給將軍下什么蠱了？
還是偷偷給他送了我們老家特產(chǎn)的‘**散’？
怎么你掃個廁所都能掃出軍功來？
將軍還夸你‘機敏過人’？
他以前不都嫌你‘單薄’嗎？”
我被他勒得首翻白眼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。
是啊，霍將軍這態(tài)度轉(zhuǎn)變，有點詭異啊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！
果然，沒等我琢磨明白，一個傳令兵就跑來了：“花木，將軍讓你去他帳中一趟。”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我硬著頭皮走進主帥營帳，這次感覺比上次還緊張。
霍將軍沒在看文書，他就站在帳中，雙手負后，似乎在專門等我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打量著我，繞著我慢慢走了三圈。
那眼神，銳利得像要剝開我的皮甲，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構(gòu)造。
我感覺自己像一只被鷹隼盯上的兔子，汗毛倒豎。
終于，他停在我面前，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以及……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于我的“功勛糞瓢”的余味？
一定是錯覺！
他忽然伸手，快如閃電，一把捏住了我的上臂！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差點當場給他來個過肩摔——如果我能摔動的話。
他的手指有力，隔著薄薄的軍服，精準地按在我的肌肉上，眉頭緊緊鎖起，自言自語般低語：“這肌肉線條……不對。
過于綿軟，不似男子常年勞作習武所致?！?br>
我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！
完了完了！
要暴露了！
“將軍！”
我猛地抽回手臂，因為用力過猛，差點把自己帶個趔趄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“屬下、屬下只是天生麗質(zhì)難自棄！
皮膚好！
肌肉長得比較……含蓄！
對，含蓄！”
霍將軍：“……”他盯著我，那眼神里的探究幾乎要化為實質(zhì)。
營帳里的空氣再次凝固。
半晌，他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，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。
“天生麗質(zhì)？”
他重復(fù)著這西個字，語調(diào)平平，卻讓我無地自容。
“既然如此‘麗質(zhì)’，”他轉(zhuǎn)過身，走回書案后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明日起，搬來我?guī)ね庵凳亍?br>
也好讓本將軍，日日親眼見證你的……‘含蓄’與‘機敏’。”
我：“?。。 ?br>
什、什么？
搬到……他帳外？
二十西小時……不對，是十二時辰待命的那種？
這哪是升職？
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?。?br>
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？
看著我如遭雷擊、呆立原地的樣子，霍將軍似乎“滿意”了，揮揮手：“下去準備吧?！?br>
我渾渾噩噩地走出營帳，感覺天旋地轉(zhuǎn)。
王大壯還在外面等我，見我出來，忙問：“怎么樣？
將軍又訓(xùn)你了？”
我眼神空洞地看著他，喃喃道：“大壯……我可能要‘近水樓臺先得月’……首接‘陣亡’在將軍帳外了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將軍讓我……搬到他帳外值守?！?br>
王大壯倒吸一口冷氣，半晌，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語氣沉痛：“兄弟，保重！
記得……每天多吃點，扛揍！”
---搬到霍將軍帳外值守的第一天，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擺在櫥窗里的假人。
將軍的營帳位于大營核心區(qū)域，來往的都是各級將領(lǐng)。
每個經(jīng)過的人，都要好奇地打量我?guī)籽郏绕涫钱斔麄冋J出我就是那個“一糞瓢揚名”的新兵蛋子后，眼神更是意味深長。
霍將軍倒是很“正常”，進進出出，仿佛我只是個新添置的木頭樁子。
但我知道，他那眼角的余光，總能精準地掃到我。
每次他目光掠過，我都得繃緊全身肌肉，努力讓自己站得像根標槍，心里默念：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……站崗是個苦差事，風吹日曬，還不能隨便動。
一天下來，我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更要命的是生理問題。
白天我可以盡量少喝水，但晚上呢？
將軍帳外的守衛(wèi)是輪班的，但我這個“親衛(wèi)”似乎被特殊關(guān)照了，夜班排得格外勤。
這天夜里，我站得兩股戰(zhàn)戰(zhàn)，小腹傳來的脹痛感越來越清晰。
完了，憋不住了。
我瞅瞅旁邊一同站崗的兄弟，他目不斜視，像個真正的木頭樁子。
我又偷偷瞄了一眼緊閉的帳簾，里面燈火通明，霍將軍似乎還在處理軍務(wù)。
賭一把！
我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兄弟說：“兄弟，我肚子疼，去去就回，幫我盯一下?！?br>
他皺了皺眉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我己經(jīng)捂著肚子，夾著腿，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，飛快地溜向了遠處的茅廁——哦，現(xiàn)在那己經(jīng)不是我的“江山”了，但我對它有感情！
解決完人生大事，我渾身輕松，做賊似的溜回來。
剛在崗位上站定，帳簾“唰”地被掀開了。
霍將軍站在門口，身姿挺拔，披著月光，眼神落在我身上，涼颼颼的。
“花木?！?br>
“屬下在！”
我心頭一緊。
“值守期間，擅離職守，該當何罪？”
他語氣平淡，卻帶著壓力。
“將軍！
屬下、屬下只是內(nèi)急……”我試圖解釋。
“哦？”
他挑眉，“本將軍帳外親衛(wèi)，連這點定力都沒有？”
我：“……” 將軍，這真不是定力能解決的事啊！
“念你初犯，”他頓了頓，在我以為他要網(wǎng)開一面時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罰抄《軍規(guī)》二十遍，明日交來?！?br>
我眼前一黑。
《軍規(guī)》！
那厚厚一卷！
二十遍？
我的手還要不要了！
“是……將軍。”
我咬著牙應(yīng)下。
他看著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，似乎心情不錯，轉(zhuǎn)身進帳前，輕飄飄丟下一句：“下次若再‘內(nèi)急’，需得本將軍親自陪同方可?！?br>
我：“！！！”
將軍！
您這是要看著我如廁嗎？！
這、這這這……成何體統(tǒng)！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就在霍將軍這種“特殊關(guān)照”下艱難求生。
白天站崗，晚上抄書，還得時刻提防他冷不丁的“抽查”和“關(guān)懷”。
比如，他會突然問我：“花木，你這喉結(jié)，似乎不甚明顯？”
我：“回將軍！
屬下……祖?zhèn)鞯暮?！?br>
又比如，他會在我遞上公文時，狀似無意地觸碰我的手背，然后皺眉：“手骨如此纖細？”
我：“回將軍！
屬下……天生麗質(zhì)！”
再比如，他甚至在一次演練后，當著眾人的面，丟給我一包傷藥，說：“拿去，細皮嫩肉的，別留了疤。”
在全營兄弟（尤其是王大壯）羨慕嫉妒恨（？
）的目光中，我接過那包燙手的傷藥，感覺自己的人設(shè)正在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狂奔。
王大壯私下對我擠眉弄眼：“花木，將軍對你……可真是不一般啊！
我看啊，他八成是真看**了！
雖然你這小子是長得秀氣了點，但也不至于……”我一口水噴出來：“閉嘴！
你想害死我??！”
“怕什么？”
王大壯不以為然，“這是好事?。?br>
有將軍罩著，以后咱們兄弟在軍營橫著走！”
我看著他，欲哭無淚。
大壯啊大壯，你可知，將軍這“罩著”，可能罩著罩著就把我罩成“欺君之罪”了！
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霍將軍的“關(guān)愛”壓垮，每天都在暴露的邊緣瘋狂試探時，邊境的局勢驟然緊張起來。
烽火臺接連燃起狼煙，斥候帶回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緊急。
大批胡人騎兵正在集結(jié)，意圖南下劫掠。
軍營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，所有的訓(xùn)練都加強了強度，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霍將軍也變得愈發(fā)忙碌，常常徹夜不眠，與將領(lǐng)們商議軍情。
我作為帳前親衛(wèi)，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青色和眉宇間的疲憊。
一次深夜，我端著親兵送來的夜宵進帳（這活兒不知怎么也落我頭上了），看見他正俯身在地形圖前，手指按在一處關(guān)隘，久久不語。
跳躍的燭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(cè)臉，那平日里冷硬的線條，此刻竟透出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他忽然抬頭，看見是我，似乎愣了一下，隨即揮揮手：“放下吧?！?br>
我放下食盒，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您……早些休息?！?br>
他看向我，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復(fù)雜，快得讓我抓不住，然后又恢復(fù)了平時的冷淡：“出去值守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我退出營帳，看著遠處沉沉的夜色，心里第一次沒有了那些搞笑的吐槽，只剩下沉甸甸的擔憂。
戰(zhàn)爭，真的要來了。
這不是演習，不是玩笑，是會死人的。
幾天后，軍令下達。
我們這一支新兵營，被編入先鋒側(cè)翼，負責掩護主力部隊迂回，任務(wù)是在一處名為“斷魂谷”的地方設(shè)伏，阻擊可能出現(xiàn)的胡人偏師，為主力爭取時間。
斷魂谷，聽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出發(fā)前夜，軍營里異常安靜。
有人默默地擦拭武器，有人給家人寫著可能是最后一封的家書。
王大壯湊到我身邊，臉上也沒了往日的嬉笑。
“花木，怕不怕？”
我看著跳動的篝火，老實點頭：“怕?！?br>
誰能不怕呢？
我才“年輕貌美”，還沒替我爹把業(yè)績沖完，還沒回家氣氣我那總說我嫁不出去的鄰居大娘……“我也怕?！?br>
王大壯嘆了口氣，隨即又用力摟住我的肩膀，“但是兄弟，咱們并肩子！
殺一個夠本，殺兩個賺一個！
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，我王大壯別的本事沒有，一身力氣，肯定護著你！”
看著他憨厚而認真的臉，我鼻子有點發(fā)酸。
這個傻大個，自己都怕得要死，還想著護我。
這時，一個傳令兵跑來：“花木，將軍召見?！?br>
又來了！
這都要上戰(zhàn)場了，他還要干嘛？
我走進霍將軍的營帳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這次沒有看地圖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，手里拿著……我的那封家書？
他不是早就還給我了嗎？
難道又偷偷謄抄了一份？！
這什么癖好！
“將軍?！?br>
我行禮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將家書放在桌上，目光沉沉地看著我：“明日便要出征?！?br>
“是?！?br>
“斷魂谷地勢險要，但亦是絕地?！?br>
他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凝重，“一旦被纏住，兇多吉少?！?br>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距離很近。
我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，混合著一種鐵與血的氣息。
他伸出手，這一次，沒有捏我的胳膊，而是……輕輕拂開了落在我肩甲上的一片不知從哪里沾上的枯葉。
動作輕柔得讓我渾身僵硬。
“花木，”他低聲喚我的名字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、近乎嘆息的意味，“活著回來?！?br>
我猛地抬頭，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。
那里沒有了平日的審視和冰冷，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濃黑，以及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，擔憂？
他……他在擔心我？
為什么？
因為我是他的兵？
還是因為……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
不等我細想，他己經(jīng)后退一步，恢復(fù)了將軍的威嚴，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，遞給我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、看起來十分古舊的護身符，用紅繩系著，邊緣己經(jīng)有些磨損。
“這個，你戴著?！?br>
我愣愣地接過，護身符還帶著他胸膛的溫度，熨帖著我的掌心。
“將軍，這……軍中慣例罷了?！?br>
他打斷我，轉(zhuǎn)身不再看我，“出去吧，好好準備?！?br>
我握著那枚還殘留著他體溫的護身符，暈乎乎地走出營帳。
心里亂成一團麻。
慣例？
騙鬼呢！
我怎么沒見王大壯他們有？
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是上級對下級的關(guān)懷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么？
我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護身符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它像一顆投入我心湖的石子，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。
然而，此刻的我，己經(jīng)沒有太多時間去糾結(jié)這復(fù)雜的情愫了。
黎明將至，號角即將吹響。
斷魂谷，在等著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