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華庭頂層公寓的密碼，林澈閉著眼睛都能輸入。

然而今天，站在那扇熟悉的、嵌著金屬線條的深灰色大門前，他卻感覺像是站在懸崖邊緣。

手指懸在冰冷的密碼盤上方，遲遲無法落下。

身上穿著的是他昨天在楚惜顏衣柜里翻找出的最短的一條裙子——一條黑色百褶短裙，裙擺的長度勉強蓋過大腿根，搭配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。

這身打扮讓他渾身不自在，**的雙腿暴露在中央空調的冷氣中，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。

最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那串原本屬于他、現(xiàn)在卻被入侵者掌控的密碼。

“嘀”的一聲輕響，門鎖開啟。

推開門，玄關處感應燈自動亮起。

公寓內部和他記憶中別無二致，極簡的裝修風格，昂貴的意大利家具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觀。

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不屬于這里的甜膩香水味，提醒著他物是人非。

“來了？”

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。

林澈僵硬地走過去，看見那個“自己”正姿態(tài)閑適地半躺在昂貴的真皮沙發(fā)上。

‘林澈’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藏藍色家居服，赤著腳，腳踝交疊擱在茶幾的邊緣——一個林澈本人絕不會做的、在他看來極其失禮的動作。

‘他’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，正漫不經(jīng)心地翻閱著最新的財經(jīng)雜志。

聽到腳步聲，‘他’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林澈（楚惜顏的身體）身上，從上到下，慢條斯理地打量了一遍，尤其在那雙**的腿上停留了片刻。

那目光，帶著明顯的審視和玩味，讓林澈感到一陣惡寒，仿佛有冰冷的爬蟲順著脊椎滑過。

“裙子……還算合格?！?br>
‘林澈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用林澈自己的聲音說著讓他頭皮發(fā)麻的話，“不過，女仆上班的第一天，是不是該先跟主人問好？”

林澈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里。

他死死地盯著沙發(fā)上那個*占鵲巢的靈魂，胸腔里怒火翻騰，幾乎要沖破喉嚨。

“怎么？

楚惜顏小姐，連基本的禮儀都不懂嗎？”

‘林澈’放下咖啡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那雙屬于林澈的、原本總是沉靜銳利的黑眸，此刻卻漾著惡劣的笑意，“還是說，需要我親自‘教’你？”

威脅的意味，不言而喻。

林澈咬緊牙關，齒縫間彌漫開一股鐵銹味。

他想起那段打領帶的視頻，想起那些冰冷的威脅。

他不能沖動，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。

他垂下眼瞼，屏蔽掉那張讓他憤怒又惡心的臉，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：“……早上好。”

聲音細若蚊蚋，帶著屈辱的顫抖。

“沒聽清。”

‘林澈’故意提高了音量，語氣帶著不滿，“這就是楚?；▽Υ椭鞯膽B(tài)度？”

林澈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幾乎噴出火來，但接觸到對方那戲謔中帶著冷意的目光，他又像被**破的氣球，瞬間泄了氣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一些，大聲一點：“早上好……主人?！?br>
最后兩個字，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
“嗯，這還差不多。”

‘林澈’似乎滿意了，重新靠回沙發(fā)背，用下巴指了指光可鑒人的地板，“先去把地擦一遍。

我不喜歡看到一點灰塵。

記住，用抹布手擦，不能用機器人，那樣沒有‘誠意’?！?br>
林澈看著偌大的客廳，以及那看起來一塵不染的地板，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。

這分明是故意刁難。

但他沒有選擇的余地。

他默默地走向洗手間，找到水桶和抹布。

接水，彎腰，蹲下。

當冰涼的抹布觸碰到地板時，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徹底淹沒了他。

他，林澈，林氏集團的少爺，竟然在自己的公寓里，用自己的手，像最低等的傭人一樣擦拭著地板！

汗水很快浸濕了額前的碎發(fā)，襯衫的后背也黏在了皮膚上。

短裙的動作限制讓他不得不時刻注意姿勢，以免**，這更添了幾分窘迫。

他能感覺到，沙發(fā)上那道目光始終如影隨形，像芒刺在背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就在他感覺腰酸背痛，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，‘林澈’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不耐煩：“動作太慢了。

先去給我泡杯咖啡，藍山，不加糖，加一份奶，溫度要八十五度。

要是泡不好……”‘他’晃了晃一首握在手里的手機。

林澈沉默地站起身，因為蹲得太久，眼前一陣發(fā)黑，踉蹌了一下才站穩(wěn)。

他走到開放式廚房那套他專門定制的頂級咖啡機前。

這套設備他再熟悉不過，可此刻操作起來，手指卻有些僵硬笨拙。

他嚴格按照要求研磨豆子，控制水溫。

當他把那杯香氣濃郁的咖啡端到沙發(fā)前的茶幾上時，‘林澈’只是瞥了一眼，并沒有去碰。

“現(xiàn)在，去把書架上的書全部拿下來，灰塵撣干凈，再按照字母順序重新排列一遍?！?br>
‘他’輕描淡寫地發(fā)布了新的指令，目光依舊停留在雜志上。

林澈看向那邊占據(jù)了一整面墻的書架，上面擺滿了他精心收集的書籍、模型和藝術品。

這又是一個耗時耗力、且毫無意義的任務。

他的忍耐己經(jīng)到了極限。

“楚惜顏！”

他壓低聲音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！

這樣羞辱我，很有意思嗎？！”

‘林澈’終于放下了雜志，抬起頭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，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，反而笑容更深了：“羞辱？

林少爺言重了。

我只是在教你，如何適應新的身份，新的……階層?！?br>
‘他’站起身，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林澈面前。

雖然現(xiàn)在林澈（楚惜顏的身體）在身高上處于劣勢，需要微微仰頭才能首視對方，但‘林澈’刻意營造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，卻絲毫不減。

“你要明白，”‘他’伸出手，用指尖輕輕挑起林澈（楚惜顏）的一縷栗色長發(fā)，在指間把玩，動作親昵卻充滿褻瀆的意味，“從前那個呼風喚雨的林澈，己經(jīng)不存在了。

現(xiàn)在，你只是楚惜顏，一個需要看‘我’臉色行事的、普通甚至有點窮的女大學生?！?br>
‘他’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林澈的耳廓，帶來一陣戰(zhàn)栗。

“而我，”‘他’湊近了一些，溫熱的氣息拂過林澈的耳垂，聲音低沉而危險，“才是這里的主人。

我讓你做什么，你就得做什么。

除非……”‘他’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林澈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，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。

“你想提前欣賞一下，‘林澈’的***首秀？”

林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，所有的怒火在這一刻都被凍結了。

他看著眼前這張無比熟悉、此刻卻無比猙獰的臉，一種深刻的無力感和恐懼，像冰冷的藤蔓，纏繞住他的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
他敗了。

在這場不對等的較量中，他連憤怒的資格都被剝奪。

他低下頭，避開了那道令他窒息的目光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：“……我去擦?！?br>
他轉過身，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，朝著那面巨大的書架走去。

背影單薄，帶著一種被徹底碾碎后的絕望。

看著他順從的背影，‘林澈’——或者說，占據(jù)了林澈身體的楚惜顏，嘴角那抹勝利者的笑容，愈發(fā)燦爛和冰冷。

她悠閑地坐回沙發(fā)，重新端起那杯溫度剛剛好的咖啡，輕輕啜飲了一口。

這場**，才剛剛開始。

而她，有的是時間和手段，讓這位曾經(jīng)高高在上的大少爺，徹底屈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