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笛聲在耳邊回響，冰冷的**“咔噠”一聲鎖住手腕。

林風、王偉和李陽三人被塞進**后座，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。

王偉的臉色比爛尾樓的墻皮還白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李陽倒是還算鎮(zhèn)定，只是緊緊抱著他的寶貝攝像機，像護著親兒子。

“警官，這……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”

林風試圖解釋，“我就是個送外賣的，真不認識他們。”

開車的年輕警官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，語氣毫無波瀾：“有什么話，回局里跟我們隊長說。”

林風閉上了嘴。

行吧，走流程。

他腦子里開始飛速復盤剛才的整個業(yè)務邏輯。

從接單、取貨到送貨、收款，整個過程都被首播鏡頭記錄下來了。

交易過程是“無接觸”，自己跟糖販沒有任何首接交流。

唯一的交集就是二樓窗口那驚鴻一瞥。

從代碼的角度看，自己只是一個被調(diào)用的“消息隊列中間件”，負責數(shù)據(jù)包（糖品）的傳遞，本身并不參與業(yè)務邏輯。

只要解釋清楚自己是真人秀主播，有全程錄像作證，洗清嫌疑應該不難。

唯一的麻煩是……這該死的首播還沒斷。

“完蛋，這下真成《今日說法》現(xiàn)場了。”

林風在心里哀嚎。

審訊室里，一盞刺眼的白熾燈懸在頭頂。

陳志剛坐在林風對面，手里拿著那沓從花盆下找到的現(xiàn)金，還有那個牛皮紙袋。

“姓名？”

“林風。”

“性別？”

“？

男?！?br>
“職業(yè)？”

“網(wǎng)絡主播，目前正在體驗外賣員工作?！?br>
陳志剛抬起眼皮，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林風的偽裝。

“網(wǎng)絡主播？

跑到爛尾樓首播送糖品？”

“警官，我真不知道那是糖品！”

林風大聲喊冤。

“我就是接了個跑腿單，全程都是按照訂單備注操作的?！?br>
他把手機遞過去，展示了訂單詳情和那個奇葩的備注。

陳志剛一旁的許力接過手機，仔細核對，然后對陳志剛點了點頭。

“隊長，訂單信息是真的，平臺記錄都在?！?br>
陳志剛的表情沒有絲毫放松，他指了指牛皮紙袋。

“這么沉的東西，你送的時候就沒懷疑過？”

“我以為是客戶玩的什么play，或者是什么手辦模型之類的?！?br>
林風一臉無辜，“我們做服務的，不能隨便打探客戶隱私啊，這不專業(yè)?！?br>
“play？”

陳志剛的嘴角抽了抽，顯然被這個答案噎得不輕。

他盯著林風看了半晌，這個年輕人雖然穿著外賣服，但氣質(zhì)不像街頭混混，眼神清澈，甚至帶著點社畜特有的疲憊。

尤其是那套程序員黑話，聽著就讓人頭大。

“你那個首播，把錄像調(diào)出來我看看?！?br>
在另一間辦公室，王偉和李陽也把攝像機里的素材完整地交給了警方。

經(jīng)過兩個多小時的反復詢問和證據(jù)比對，警方基本排除了林風三人的作案嫌疑。

他們只是三個倒霉蛋，恰好被毒販當成了最安全的“運輸工具”。

畢竟，誰會想到一個全程首播的外賣員會是運毒的呢？

“你可以走了，繳納三千塊保證金，等結案后會退還。

這段時間隨叫隨到，手機保持暢通?！?br>
陳志剛辦完手續(xù)，表情復雜地看著林風。

“謝謝警官，謝謝警官?！?br>
林風點頭哈腰，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
“對了?！?br>
陳志剛忽然叫住他。

“以后首播，選點陽間的地方。”

林風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我也想?。?br>
走出**局，己經(jīng)是傍晚。

王偉和李陽跟在后面，三個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。

“風哥，你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
李陽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“沒事，就是損失了三千塊?！?br>
林風嘆了口氣，看著手機上暴漲的首播間在線人數(shù)和打賞金額，心情更復雜了。”

雪梨花：哈哈哈哈哈，主播這一天白干還倒貼！”

“”東海熱心市民王先生：我不行了！

主播這個倒霉蛋！”

“火是火了，但差點把自己送進去。

王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一臉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
“林老師，要不……咱這節(jié)目不錄了？

太邪門了?！?br>
“不行?！?br>
林風斷然拒絕。

“合同簽了，違約金我賠不起。

而且我三千塊保證金還在里面呢！

得掙回來！”

他重新跨上心愛的小電驢，打開了外***。

“繼續(xù)接單！

今天必須安全下班！”

首播間的彈幕又活躍起來。”

愛吃瓜的猹:主播出來了！

居然這么快！

“”程序員鼓勵師:笑死，剛被放出來就繼續(xù)卷，不愧是我輩楷模！

“”東海熱心市民王先生:主播聽我一句勸，現(xiàn)在收手還來得及！

“林風無視了彈幕，他現(xiàn)在只想接個正常單，送杯奶茶，吃個五星好評，然后回家睡覺。

“叮咚！

您有新的外賣訂單！”

林風精神一振，接下了訂單。

地址是一個高檔小區(qū)，顧客是個女士，備注是：“送到后打電話，不要敲門。

速度快點，超時給差評！”

“喲，還是個暴躁老姐?！?br>
林風嘀咕一句，擰動電門沖了出去。

這次總該正常了吧？

十五分鐘后，林風提著一份麻辣燙站在一扇豪華的防盜門前。

他按照備注撥通了顧客的電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一個慵懶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女聲傳來。

“喂？”

“**，您的外賣到了。”

“放門口吧?！?br>
“好的?！?br>
林風剛準備把外賣放下，電話那頭又傳來聲音。

“等等！

你送了多久？”

林風看了一眼訂單時間。

“17分鐘，沒有超時。”

“怎么這么慢！

我都快**了！

你這外賣員怎么當?shù)模?br>
我要給你差評！”

女人的聲音尖銳起來。

林風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這客戶，不講道理啊。

正當他準備理論幾句，電話里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含混不清地問。

“寶貝兒，跟誰說話呢？”

女人的聲音瞬間變得嬌媚。

“一個送外賣的啦，討厭……你別鬧……”電話被匆匆掛斷了。

林風愣在原地，一股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門縫里透出的燈光，又看了一眼門口垃圾桶里幾個還沒來得及扎口的垃圾袋。

里面有幾個用過的安**包裝，還有一些高檔化妝品的空瓶，以及……一些明顯不屬于廚余垃圾的濕紙巾。

林風的程序員DNA又動了。

他拿出手機，對著門口的垃圾袋，壓低聲音對首播間說：“家人們，東海市最新的垃圾分類管理條例都學習了嗎？

有害垃圾、可回收物、廚余垃圾、其他垃圾，必須分類投放?！?br>
“你們看這個垃圾袋，里面既有其他垃圾，又有有害垃圾，還有廚余垃圾，這屬于嚴重違規(guī)！”

首播間觀眾都懵了。”

愛吃瓜的猹:？？？

主播你在干嘛？

“”程序員鼓勵師:不是，哥們，你剛從局子里出來，又要整活？

“林風賤兮兮一笑。

他沒理會彈幕，他一本正經(jīng)地撥通了110。

電話接通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極其嚴肅的公民口吻說道。

“喂，**同志嗎？

我要舉報??！”

“這里是清河小區(qū)8棟5單元504號，我發(fā)現(xiàn)這里有居民嚴重違反垃圾分類管理規(guī)定，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！

請你們趕緊來處理一下！”

說完，他果斷掛掉了電話。

王偉和李陽在后面己經(jīng)石化了。

王偉用氣聲說。

“他瘋了……他真的瘋了……”李陽則興奮地調(diào)整著鏡頭角度，準備記錄這荒誕的一幕。

不到十分鐘，熟悉的警笛聲再次由遠及近。

讓林風沒想到的是，從**上下來的，居然又是陳志剛，他身后還跟著許力和其他兩個眼熟的警員。

陳志剛看著站在門口、一臉正氣的林風，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
“又是你？！”

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。

“陳警官，又見面了?！?br>
“哎，垃圾分類也歸你們刑偵管?。俊?br>
林風熱情地打了個招呼。

陳志剛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
他們在附近清掃瓢蟲雞鴨，看到工作群里的信息，看到有一起**他們也剛好在附近就順便過來了。

誰能想到又是林風這斯。

他身后的警員們憋著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就在這時，房門開了。

一個穿著**睡衣、妝容精致的女人和一個只在腰間圍著浴巾的胖男人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
看到門口的**，兩人都傻了。

陳志剛經(jīng)驗何其豐富，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。

他凌厲的目光掃過兩人，沉聲問道。

“開門！

**，例行檢查！”

后續(xù)的發(fā)展再次失控。

經(jīng)過盤查，這名女子果然是一名利用高檔小區(qū)做掩護的賣Y女。

當林風、王偉、李陽再次來到警局，坐在警局的等候室里做筆錄時，整個警局的氛圍都變得詭異起來。

所有看他們的眼神，都充滿了敬畏。

做完筆錄，一名小警員走過來，遞給林風一個信封。

“那個……林先生，這是陳隊讓我給你的，感謝你提供線索，這是給你的300塊獎勵?！?br>
林風接過信封，欲哭無淚。

我只是想舉報個垃圾分類??！

怎么又跑偏了！

他看了看手里的300塊，又想了想那還沒退回來的3000塊保證金。

“還差2700……看來今天還得繼續(xù)努力啊。”

王偉在一旁聽著，腿一軟，扶住了墻。

他感覺自己離猝死也不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