啼笑風云卷
風聲夾著遠處斷續(xù)的吶喊，刀槍影子還沒從杜明哲腦海中褪去。
他一手提著袁胖子咐咐留下的破鍋，一手緊拉家人的細腕，腳步踉蹌地踏入臨鎮(zhèn)的城門。
夜色如墨，只有零星燈火在巷口搖曳，襯得人影更瘦。
“你倒是快點啊，杜小子！”
袁胖子呼哧著氣，臉上的汗珠比身上的油膩還亮，總覺得頭頂?shù)酿z頭帽都快滑下來。
杜明哲咬咬牙：“胖子，你這不是才吃了路上的冷餅么，腿還跟灶臺下一樣結(jié)實?！?br>
他望了一眼身后拖著燒鍋的袁胖子，“要不你背鍋，我背你？”
袁胖子不服氣地蹬了他一眼，卻忽然盯住巷口一角。
那兒陰影里有幾團人影蹲著，披著破布，時不時探頭看他們。
“小杜啊，早晚你會把我這把骨頭當鍋里肉給燉了。”
杜明哲剛想回嘴，一刀的低啞聲音忽然鉆進耳朵：“別鬧！
前面圍一群人，看著不太對頭?！?br>
曹一刀身形魁梧，背上**的長刀閃著寒芒。
他上前一步，將杜明哲和袁胖子擋在身后。
幾股陌生的氣息，混雜著饑餓和焦慮，撲面而來。
杜明哲瞇了瞇眼：“鎮(zhèn)上也是亂，沒別的辦法，我們?nèi)ツ羌移茝R躲夜。”
曹一刀點頭：“我走前面，胖子你可別喘成水車?！?br>
巷口的雜亂人群隱約咕噥著：“新來的？
身上有鍋，估計有東西。”
有人兩眼發(fā)亮，手里攥著木棍。
袁胖子被看得渾身犯毛，隔著夜色勒緊鍋柄道：“我這鍋，可燉不了你們這些?！?br>
話還沒落，身邊忽然閃過一道嫻熟的身影。
“想搶鍋，先過我這一關(guān)。”
清脆的女聲在黑暗中炸響，一股淡淡香氣混著煙火氣息飄來。
只見一名少女，身型纖細，素衣卻沾了泥點，眸子亮得像深夜里被偷的油燈。
杜明哲怔住，袁胖子嘴巴張了張，連曹一刀都微微側(cè)目。
少女兩步跨到亂民前，手里握著個小鐵罐，罐蓋一翻，盡是辣椒粉。
她手腕一抖，紅色粉末就像灑面葉兒一樣，撲向那些人。
“辣一辣，醒醒神兒?！?br>
她淡定站住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有鍋不代表有粥，誰要是動手，今晚保準連眼淚都喝飽?！?br>
亂民紛紛后退，連夜色都有些發(fā)燙。
為首的壯漢抹了把鼻涕，訥訥道：“有點意思。
姑娘，沒想到是個辣貨。”
少女笑得俏皮：“你明白就好。
現(xiàn)在輪到你們，讓道，大家都餓，可也別胡來?！?br>
杜明哲見機不可失，忙帶著**步掠過。
那群人被辣味激得鼻子一酸，誰也不敢再靠近。
等走出巷口，杜明哲才開口：“多謝姑娘了，若不是你這‘爆炒法’，咱們今晚得跟面皮子一樣，到鍋里攪一攪?！?br>
少女收起辣椒罐，眼角帶著一抹揶揄：“救了你，不打算招待一下？”
袁胖子憨厚一笑：“姑娘，你要是能讓我們今晚有一口熱飯，下輩子我都在你鍋里轉(zhuǎn)！”
曹一刀哈哈大笑：“胖子你嘴沒個把門，也不怕姑娘真把你下鍋?！?br>
少女撲哧一聲，道：“叫我雪兒就成，姓范，吃飯先要活人。
看你們帶著廚鍋，這臨鎮(zhèn)破廟恰好有柴，跟我來。”
杜明哲心里一動，不知為何，這女孩子的眼神讓他心頭暖了一層。
風塵未洗，但仿佛生在亂世就是法寶，滿身都是主意。
破廟里果然柴火未封，一堆熏黑的煙灰，墻角有幾袋干菜。
范雪兒利落點火，揮手一招：“廚子和鍋過去，剩下的等著吃?！?br>
杜明哲二話不說，熟練往鍋里灌水，袁胖子也掏出最后一把糙米，神情莊重得像是在祭拜祖先。
“這點米，得炒出個名堂才是。”
曹一刀去墻角守崗，警惕地掃描門外動靜。
而范雪兒則盤坐在門檻，把玩著破鐵罐。
鍋里的水“咕嘟”作響，杜明哲翻鏟間拋灑鹽巴和辣椒，香氣漸漲。
廟中的難民飄著鼻子圍近，還有幾個孩童咽口水。
范雪兒忽然起身，揚聲道：“今晚米少，偏要每人都吃上一口。
各家自報家門，誰要再鬧，米就喂狗?！?br>
群人愣了愣，互相低聲竊語，竟沒人鬧事。
雪兒對杜明哲微笑：“廚藝好也是本事，懂人心才是本錢?！?br>
袁胖子額頭出汗，卻憋著不說話，只抬頭望著鍋里熱騰騰的霧氣。
飯成時，每人分到一小碗，各人都把米粒捧得快勝過黃金。
飯吃罷，破廟角落靜了下來。
杜明哲抹了把嘴，望向范雪兒：“范姑娘，能問問你的來歷嗎？”
范雪兒嘴角勾起：“臨鎮(zhèn)原是我家的世交地。
只是如今亂世無主，姓什么也沒幾人記得了?！?br>
曹一刀插言：“你機靈得很，不怕收留你后來添麻煩？”
雪兒眨眨眼：“只要米鍋不翻，麻煩我來管。”
杜明哲笑道：“亂世里能吃能謀，咱們算是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?！?br>
鍋里的余溫尚在，如同廟中的人心，漂浮著溫情卻帶著一絲警惕。
夜深后，廟外的吵嚷漸息，月光糅進煙火，舊墻上映出一群剪影，有胖有瘦，有男有女，但都被亂世捆在了一起。
范雪兒麻將般敲了敲鍋沿：“明哲，你接下來想去哪？”
杜明哲望向破廟外黑黢黢的大路，“先活下去，再看能不能吃飽。”
雪兒一笑，抬起頭，道：“有你，有鍋，有米，路不會斷?！?br>
氣氛頓時松弛不少，袁胖子捧著鍋底舔了一圈，忽然道：“米粒雖小，咱們也能在亂世里嚼出個滋味來。”
曹一刀翻了個白眼，把刀抱在懷里，“先嚼下去，別真成了鍋里的肉。”
灶火滅了，小鎮(zhèn)的烽煙未息。
人心開始聚攏，亂世里的第一道飯，成了他們共同的起點。
明哲凝視著鍋底的最后一抹余溫，心頭升起些許希望：只要有人攜手，每鍋飯都能抵住一夜的寒意。
他們準備明天一起踏上新的路程。
他們的影子被月光拉長，仿佛預(yù)示著，在這個烽煙西起的亂世里，他們臨時的團伙，正慢慢變得不可分割。
他一手提著袁胖子咐咐留下的破鍋，一手緊拉家人的細腕，腳步踉蹌地踏入臨鎮(zhèn)的城門。
夜色如墨，只有零星燈火在巷口搖曳，襯得人影更瘦。
“你倒是快點啊，杜小子！”
袁胖子呼哧著氣，臉上的汗珠比身上的油膩還亮，總覺得頭頂?shù)酿z頭帽都快滑下來。
杜明哲咬咬牙：“胖子，你這不是才吃了路上的冷餅么，腿還跟灶臺下一樣結(jié)實?！?br>
他望了一眼身后拖著燒鍋的袁胖子，“要不你背鍋，我背你？”
袁胖子不服氣地蹬了他一眼，卻忽然盯住巷口一角。
那兒陰影里有幾團人影蹲著，披著破布，時不時探頭看他們。
“小杜啊，早晚你會把我這把骨頭當鍋里肉給燉了。”
杜明哲剛想回嘴，一刀的低啞聲音忽然鉆進耳朵：“別鬧！
前面圍一群人，看著不太對頭?！?br>
曹一刀身形魁梧，背上**的長刀閃著寒芒。
他上前一步，將杜明哲和袁胖子擋在身后。
幾股陌生的氣息，混雜著饑餓和焦慮，撲面而來。
杜明哲瞇了瞇眼：“鎮(zhèn)上也是亂，沒別的辦法，我們?nèi)ツ羌移茝R躲夜。”
曹一刀點頭：“我走前面，胖子你可別喘成水車?！?br>
巷口的雜亂人群隱約咕噥著：“新來的？
身上有鍋，估計有東西。”
有人兩眼發(fā)亮，手里攥著木棍。
袁胖子被看得渾身犯毛，隔著夜色勒緊鍋柄道：“我這鍋，可燉不了你們這些?！?br>
話還沒落，身邊忽然閃過一道嫻熟的身影。
“想搶鍋，先過我這一關(guān)。”
清脆的女聲在黑暗中炸響，一股淡淡香氣混著煙火氣息飄來。
只見一名少女，身型纖細，素衣卻沾了泥點，眸子亮得像深夜里被偷的油燈。
杜明哲怔住，袁胖子嘴巴張了張，連曹一刀都微微側(cè)目。
少女兩步跨到亂民前，手里握著個小鐵罐，罐蓋一翻，盡是辣椒粉。
她手腕一抖，紅色粉末就像灑面葉兒一樣，撲向那些人。
“辣一辣，醒醒神兒?！?br>
她淡定站住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有鍋不代表有粥，誰要是動手，今晚保準連眼淚都喝飽?！?br>
亂民紛紛后退，連夜色都有些發(fā)燙。
為首的壯漢抹了把鼻涕，訥訥道：“有點意思。
姑娘，沒想到是個辣貨。”
少女笑得俏皮：“你明白就好。
現(xiàn)在輪到你們，讓道，大家都餓，可也別胡來?！?br>
杜明哲見機不可失，忙帶著**步掠過。
那群人被辣味激得鼻子一酸，誰也不敢再靠近。
等走出巷口，杜明哲才開口：“多謝姑娘了，若不是你這‘爆炒法’，咱們今晚得跟面皮子一樣，到鍋里攪一攪?！?br>
少女收起辣椒罐，眼角帶著一抹揶揄：“救了你，不打算招待一下？”
袁胖子憨厚一笑：“姑娘，你要是能讓我們今晚有一口熱飯，下輩子我都在你鍋里轉(zhuǎn)！”
曹一刀哈哈大笑：“胖子你嘴沒個把門，也不怕姑娘真把你下鍋?！?br>
少女撲哧一聲，道：“叫我雪兒就成，姓范，吃飯先要活人。
看你們帶著廚鍋，這臨鎮(zhèn)破廟恰好有柴，跟我來。”
杜明哲心里一動，不知為何，這女孩子的眼神讓他心頭暖了一層。
風塵未洗，但仿佛生在亂世就是法寶，滿身都是主意。
破廟里果然柴火未封，一堆熏黑的煙灰，墻角有幾袋干菜。
范雪兒利落點火，揮手一招：“廚子和鍋過去，剩下的等著吃?！?br>
杜明哲二話不說，熟練往鍋里灌水，袁胖子也掏出最后一把糙米，神情莊重得像是在祭拜祖先。
“這點米，得炒出個名堂才是。”
曹一刀去墻角守崗，警惕地掃描門外動靜。
而范雪兒則盤坐在門檻，把玩著破鐵罐。
鍋里的水“咕嘟”作響，杜明哲翻鏟間拋灑鹽巴和辣椒，香氣漸漲。
廟中的難民飄著鼻子圍近，還有幾個孩童咽口水。
范雪兒忽然起身，揚聲道：“今晚米少，偏要每人都吃上一口。
各家自報家門，誰要再鬧，米就喂狗?！?br>
群人愣了愣，互相低聲竊語，竟沒人鬧事。
雪兒對杜明哲微笑：“廚藝好也是本事，懂人心才是本錢?！?br>
袁胖子額頭出汗，卻憋著不說話，只抬頭望著鍋里熱騰騰的霧氣。
飯成時，每人分到一小碗，各人都把米粒捧得快勝過黃金。
飯吃罷，破廟角落靜了下來。
杜明哲抹了把嘴，望向范雪兒：“范姑娘，能問問你的來歷嗎？”
范雪兒嘴角勾起：“臨鎮(zhèn)原是我家的世交地。
只是如今亂世無主，姓什么也沒幾人記得了?！?br>
曹一刀插言：“你機靈得很，不怕收留你后來添麻煩？”
雪兒眨眨眼：“只要米鍋不翻，麻煩我來管。”
杜明哲笑道：“亂世里能吃能謀，咱們算是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?！?br>
鍋里的余溫尚在，如同廟中的人心，漂浮著溫情卻帶著一絲警惕。
夜深后，廟外的吵嚷漸息，月光糅進煙火，舊墻上映出一群剪影，有胖有瘦，有男有女，但都被亂世捆在了一起。
范雪兒麻將般敲了敲鍋沿：“明哲，你接下來想去哪？”
杜明哲望向破廟外黑黢黢的大路，“先活下去，再看能不能吃飽。”
雪兒一笑，抬起頭，道：“有你，有鍋，有米，路不會斷?！?br>
氣氛頓時松弛不少，袁胖子捧著鍋底舔了一圈，忽然道：“米粒雖小，咱們也能在亂世里嚼出個滋味來。”
曹一刀翻了個白眼，把刀抱在懷里，“先嚼下去，別真成了鍋里的肉。”
灶火滅了，小鎮(zhèn)的烽煙未息。
人心開始聚攏，亂世里的第一道飯，成了他們共同的起點。
明哲凝視著鍋底的最后一抹余溫，心頭升起些許希望：只要有人攜手，每鍋飯都能抵住一夜的寒意。
他們準備明天一起踏上新的路程。
他們的影子被月光拉長，仿佛預(yù)示著，在這個烽煙西起的亂世里，他們臨時的團伙，正慢慢變得不可分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