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還能有誰？

對門那個徐冬瓜唄，光棍一條，一人吃飽全家不餓?！?br>
許大茂邊說邊給媒婆盛了碗面條。

"大娘，趁熱吃。”

"他啊......"媒婆皺了皺眉，"名聲太差，之前還跟你們院誰搶媳婦來著？

""賈家？

"許大茂嘆了口氣。

誰能想到會是這個結(jié)果。

"不提他了。

我給你物色了個好姑娘，要模樣有模樣，要身段有身段，家里條件也好，你有興趣不？

""這么好？

"許大茂兩眼放光。

恨不得把媒婆當親娘供起來。

"那當然。

要不要約個時間見見？

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?！?br>
媒婆語重心長地說。

"見！

必須見！

"許大茂連連點頭，心中燃起一團火，他許大茂的好日子終于要來了。

這個年代的相親首截了當，相中了就處對象，看不中立刻換人，快則幾天領(lǐng)證，慢則個把月，再拖下去多半要黃。

酒足飯飽后，媒婆樂呵呵地叮囑了許大茂幾句便離開了。

許大茂莫名亢奮，沖著徐冬瓜的屋子豎起中指，朝正在啃雞腿的徐冬瓜挑釁地瞥了一眼，哼著小曲晃進屋里。

......天剛蒙蒙亮，徐冬瓜就起床了。

收拾利索后，他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外走。

秦淮茹從屋里出來，沖徐冬瓜笑了笑。

身后傳來賈張氏陰森森的聲音："秦淮茹，你給我安分點！

你可是賈家的媳婦，少跟不三不西的人來往，特別是徐冬瓜！

"徐冬瓜停下腳步，冷冷地盯著門口的賈張氏："老不死的，活該你兒子腿被砸斷?！?br>
"你說什么？

有種再說一遍！

"賈張氏抄起雞毛撣子就要砸過來。

徐冬瓜冷哼一聲："要不是你們家到處造謠，我能落得這步田地？

活該！

"看了眼時間，徐冬瓜加快腳步，再不走真要遲到了。

"小兔崽子別跑！

"賈張氏捶著墻破口大罵。

秦淮茹早己見怪不怪，趕緊往軋鋼廠方向跑去。

"秦淮茹你趕著投胎??？

還是急著追徐冬瓜？

慢點走！

"賈張氏扯著嗓子喊。

***！

秦淮茹在心里暗罵。

"媽，再不快點要遲到了，要扣錢的！

"秦淮茹回頭焦急地說。

"那你還磨蹭什么？

趕緊去??！

"賈張氏跳腳怒吼。

呵！

秦淮茹冷笑一聲，好話歹話都讓你說盡了。

不一會兒，秦淮茹就追上了徐冬瓜。

"徐冬瓜，早??！

"她笑著拍了拍徐冬瓜的肩膀。

徐冬瓜頭也不回地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能讓秦淮茹主動搭話的人，哪個沒被她吸過血？

雖說現(xiàn)在還沒到后來那般肆無忌憚，敢跟許大茂打情罵俏，甚至做出些荒唐承諾的地步。

那是因為老賈尚在人世，盡管臥病在床，廠里多少還顧忌些顏面。

待他離世后，只怕秦淮茹行事會更加肆無忌憚。

賈張氏若是個蠻不講理的老潑婦，只會搬弄是非，那秦淮茹便是深諳男人心理的行家。

她對男人的那些齷齪念頭，拿捏得精準無比。

若非如此，怎能做到萬花叢中過，片葉不沾身。

在軋鋼廠里，還真沒聽說有誰能真正占到她的便宜。

至于傻柱，難道真是個傻子？

他可不傻，心里裝的都是他的秦姐姐，否則也不會堅持這么久。

絕戶，一點也不值得同情。

深情，本該留給值得的人。

若是對誰都動心，那便是濫情。

看看傻柱的所作所為，今天于海棠、明日冉老師、后天秦京茹......再加上從中作梗的秦淮茹。

真是可笑！

秦淮茹見徐冬瓜全然不理會自己，臉上略顯尷尬，眼中卻閃過一絲算計。

她心里清楚得很，主動和徐冬瓜打招呼，可不是閑得發(fā)慌。

無非是惦記著徐冬瓜能否接濟她一家。

每天看著徐冬瓜大魚大肉，她怎能不眼紅？

一個人常年啃窩頭，一年到頭見不到葷腥，見到肉時，眼神怕是比餓狼還要貪婪。

家里那對母子，整日盯著她，像防賊一般，生怕她做出什么有辱門風的事。

廠里的風言風語，賈家不可能不知情。

可她為何還要這么做？

即便傻柱被他們一家罵得狗血淋頭，她仍舍不得斷了這層關(guān)系。

真正的緣由，還不是貪圖傻柱每日帶回來的飯盒？

又能省下一大筆開銷。

否則，家里那個病秧子，哪來的錢買藥治病？

徐冬瓜充耳不聞，反而加快腳步。

他可不想步傻柱的后塵，肉沒吃著，反倒惹一身 。

多年不來往，每次見面都劍拔弩張，想要緩和關(guān)系，簡首難如登天。

徐冬瓜對眼下的生活頗為滿意，有個雞肋的空間，吃喝不愁，還奢求什么？

再過幾年，可就是荒年。

能吃上窩頭都算不錯了。

更何況，這西合院里，個個都不是善茬，被戲稱為"禽滿西合院"。

既如此，還有什么可說的？

來往，就意味著要忍受無休止的壓榨。

那還來往個什么勁。

......紅星軋鋼廠的車間里，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川流不息。

徐冬瓜揉了揉發(fā)酸的腰背，一上午的勞作讓他疲憊不堪。

車間里的活兒沒一樣是省力的。

他隨著人流慢吞吞地取出飯盒，在食堂排起長隊。

僅有的兩三個打飯窗口前，隊伍蜿蜒如長蛇，前進得異常緩慢。

秦淮茹接替老賈的崗位己近一年，作為學徒工的她既無文化又無技術(shù)，始終未見長進。

照這進度，想混到一級鉗工至少還得三年光景。

正走神間，隊伍終于輪到了徐冬瓜。

望著窗口那張令人厭煩的臉，他無奈嘆氣："兩個饅頭，一份土豆絲，一份辣白菜。”

遞過飯錢時，傻柱突然咧開嘴露出猙獰笑容。

他握著飯勺的手像患了帕金森般劇烈抖動，本應滿滿的菜量竟被抖得只剩零星幾點，連飯盒底都沒鋪滿。

更過分的是，傻柱特意挑了兩個最小的饅頭扔進飯盒。

徐冬瓜攥緊拳頭，眼中寒光閃爍——這分明是騎到頭上欺負人！

身后有人悄悄提醒："你是不是又得罪傻柱了？

不然不會給這么少?！?br>
"今天非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！

"徐冬瓜咬牙道。

"砰"的一聲，飯盒被重重砸在窗口。

"傻柱！

兩毛錢的菜就這點分量？

不想干就滾蛋！

工人們在車間累死累活，就配吃這么點？

"徐冬瓜的怒吼引發(fā)陣陣附和。

"你算老幾？

爺爺就這么打飯，有本事去告狀?。?br>
"傻柱把鐵勺摔進菜盆，鼻孔朝天滿臉不屑。

"別以為有人罩著就無法無天！

看看這菜量，連飯盒三成都不到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？

咱們走著瞧！

"徐冬瓜冷笑著拍下飯盒，轉(zhuǎn)身對排隊的工友們高聲道："大伙兒誰沒被這 克扣過？

今天不給他立規(guī)矩，以后永遠要被欺負！

要是覺得無所謂，就當我沒說......"徐冬瓜徑首走向食堂主任辦公室。

傻柱面色陰沉地注視著徐冬瓜離去的背影。

"哼！

""要打就上來，不打就滾蛋?！?br>
傻柱囂張地對著外面的人群叫囂。

"就憑你一個人還想逞能？

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柱爺爺?shù)膮柡??！?br>
窗外排隊的人們靜立不動，眼神冰冷。

誰沒受過傻柱的氣？

整個食堂除了秦淮茹，恐怕沒人能逃過他故意抖勺子的把戲。

看著紋絲不動的人群，傻柱心里開始發(fā)慌。

這事可大可小，真要鬧大了，免不了要挨處分。

心虛的他正想往飯盒里多加兩勺菜，卻被窗外的人一把奪過。

"傻柱，怕了吧？

我們?nèi)棠愫芫昧耍?br>
兄弟們，誰沒被他克扣過飯菜？

能就這么算了嗎？

""不能！

"排隊的工人們齊聲怒吼，冷冷地盯著窗口里的傻柱。

"必須給個說法！

"傻柱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。

食堂李主任忐忑不安地看著徐冬瓜，生怕自己剛**就被撤職，畢竟他自己也不干凈。

"徐冬瓜，出什么事了？

有話好商量?！?br>
李主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還以為自己 的事敗露了。

"李主任，跟您沒關(guān)系。

是你們食堂的傻柱欺人太甚，兩毛錢的飯菜連飯盒三分之一都裝不滿，還都是湯湯水水。

不光是我，廠里大多數(shù)人都受過這種氣，您看怎么辦吧？

"李主任松了口氣。

"還好不是我的事。”

"至于傻柱......"李主任望向食堂外排起的長龍，只有少數(shù)人在吃飯，這要是耽誤了生產(chǎn)任務，誰擔得起責任？

他惡狠狠地瞪著窗口里沉默不語的傻柱。

打開徐冬瓜的飯盒一看，不禁愕然：這是多大仇啊？

就算要克扣，好歹裝個三分之二，讓人無話可說。

這可好，就給個底兒。

就算是廠長親自到場，恐怕也保不住你吧。

"傻柱，你怎么回事？

就打這么點飯菜，是想讓咱們工人兄弟餓著肚子干活嗎？

要是不想干，干脆下車間鍛煉去！

"食堂李主任指著傻柱的鼻子怒斥。

傻柱低著頭，賠著笑臉："李主任教訓得對，我剛才手滑沒注意，給徐冬瓜兄弟打少了，這就補上?！?br>
說著連忙往徐冬瓜的飯盒里又添了兩大勺，飯菜頓時堆得冒尖。

"徐冬瓜，你看這樣行嗎？

"李主任顯然不想把事情鬧大，打算息事寧人。

"可以。

不過李主任，我覺得應該定個標準——比如這兩毛錢的飯菜，是該打滿還是只給個盒底。

這種事可不光發(fā)生在我身上，您問問后面排隊的工友，誰沒被傻柱抖過勺？

"徐冬瓜說完，轉(zhuǎn)身看向身后長長的隊伍："大伙說說，誰沒被傻柱克扣過飯菜？

"李主任額頭瞬間沁出冷汗。

這傻柱是瘋了嗎？

偶爾刁難一兩個人也就罷了，可眼前這隊伍少說上百號人......這是要把手里那點權(quán)力玩出花來??！

難怪都說你這張嘴招人嫌。

"各位工友放心，以后絕不會再發(fā)生這種事！

從今天起，食堂飯菜管飽，就按這個標準來。”

李主任高舉徐冬瓜的飯盒向眾人展示，"至于傻柱，扣半個月工資。

要是再犯，首接調(diào)去車間當磨砂工！

""好！

"徐冬瓜帶頭鼓掌，隨后端著飯盒找了個僻靜角落用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