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公寓樓，街道上的混亂有增無減。

火光西起，濃煙滾滾，人類的慘叫聲與喪尸的嘶吼交織成末日交響曲。

陳煞走在前面，步伐穩(wěn)定，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
夜凰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呼吸急促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。

她不再敢東張西望，目光幾乎黏在陳煞寬闊的背上，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島。

剛才腳踝被抓住的觸感仿佛還在，提醒她這個世界的殘酷，也提醒她，前方這個男人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倚仗。

“去……去哪里？”

她鼓起勇氣，小聲問道。

陳煞沒有回頭，聲音被風送過來，帶著一絲嘲弄：“找一個能讓你這‘廢物’多活兩天的地方?！?br>
夜凰臉色一白，抿緊了嘴唇，不敢再問。

陳煞的目標是幾個街區(qū)外的一家小型超市。

末世初期，食物和干凈的水是硬通貨。

他需要補給，也需要讓夜凰更深刻地理解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。

越靠近超市，喪尸的數(shù)量明顯增多。

顯然，不止他們想到了這里。

超市的玻璃大門己經(jīng)被砸碎，里面?zhèn)鱽泶蚨仿暫秃浅饴暋?br>
陳煞在門口停下，示意夜凰噤聲，隱在陰影處向里望去。

超市內(nèi)，一片狼藉。

貨架東倒西歪，地上散落著商品和暗紅色的血跡。

大約有五六個人正在與十幾只喪尸搏斗，他們手里拿著消防斧、鋼管等臨時的武器，動作笨拙而驚慌，顯然是一群臨時湊在一起的幸存者。

其中一個穿著保安制服、身材高大的男人似乎是頭領(lǐng)，揮舞著消防斧，吼叫著指揮，但效果甚微，不斷有人被喪尸撲倒，發(fā)出凄厲的慘叫。

“救……救他們嗎？”

夜凰看著里面的慘狀，尤其是看到一個年輕女孩被喪尸拖倒時，忍不住低聲問道，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。

陳煞側(cè)頭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冰冷得像手術(shù)刀，瞬間剖開了她天真的幻想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他反問，語氣沒有任何起伏，“讓他們吸引喪尸的注意力，不是更好？”

夜凰渾身一冷，被他話語中**裸的冷酷震驚得說不出話。

就在這時，超市里的局勢急轉(zhuǎn)首下。

那個保安頭目為了自保，竟然將一個擋在他前面的女人猛地推向尸群！

“??！”

女人的慘叫戛然而止，瞬間被幾只喪尸淹沒。

這**的一幕，徹底擊碎了夜凰心中最后一絲對“同類”的幻想。

她臉色煞白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而那個保安頭目，則利用這短暫的間隙，帶著僅存的一個手下，抱起幾袋食物，倉皇地向超市后門逃去。

剩下的喪尸被血腥味刺激，更加狂躁，開始無差別地沖向各個角落，也包括陳煞和夜凰藏身的方向。

“待著別動?！?br>
陳煞丟下一句話，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。

他沒有去管那些逃竄的人，他的目標，是清空這里的喪尸，以及……立威。

剁骨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
他不再保留，速度全開，身影在尸群中穿梭，每一次揮刀，都必然帶起一顆腐爛的頭顱，或者斬斷一條試圖抓住他的手臂。

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暴力美學(xué)，精準、高效、冷酷。

沒有多余的花哨，只有最首接的殺戮。

夜凰躲在陰影里，看著那個在尸群中如同死神般起舞的男人，心臟狂跳。

恐懼依舊存在，但一種難以言喻的、近乎崇拜的情緒，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
在這毀滅的世界里，極致的暴力，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美和安全感。

吞噬普通喪尸靈魂能量，體質(zhì)+0.1吞噬普通喪尸靈魂能量，敏捷+0.1……系統(tǒng)的提示音不斷響起，微弱的暖流持續(xù)強化著他的身體。

很快，超市內(nèi)的喪尸被清理一空。

陳煞站在尸堆中央，渾身浴血，如同剛從血池中爬出的修羅。

他甩了甩刀身上的污血，目光掃向超市深處的一個角落。

那里，貨架后面，傳來細微的、壓抑的啜泣聲。

他走過去，看到一個穿著超市員工制服的年輕女人蜷縮在那里，正是之前差點被保安推出去的那個，她竟然僥幸活了下來，但手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，鮮血首流。

她看著步步逼近、渾身煞氣的陳煞，嚇得連哭都忘了，只是絕望地發(fā)抖。

陳煞的目光在她流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。

傷口不深，但在這個世界，見血就意味著可能感染，意味著……被拋棄。

女人讀懂了他眼中的含義，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
但陳煞并沒有動手。

他只是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下一瓶礦泉水，擰開，遞到她面前。

“清洗傷口，包扎?！?br>
他的聲音依舊冰冷，卻讓那女人如同聽到了天籟。

她顫抖著接過水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
陳煞不再理會她，轉(zhuǎn)身開始搜集有用的物資：高能量的巧克力、壓縮餅干、瓶裝水、打火機、一把未開封的廚房尖刀……他將這些東西有條不紊地塞進背包。

夜凰也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，看著那個正在笨拙清洗傷口的女員工，又看看冷漠搜集物資的陳煞，心情復(fù)雜。

他明明可以輕易殺掉那個累贅，卻沒有動手。

“為……為什么救她？”

夜凰忍不住再次開口。

陳煞將最后一塊巧克力塞進背包，拉上拉鏈，這才抬眼看向她。

“第一，她的血，會吸引更多東西，清理掉更麻煩。”

他語氣平淡，“第二，我需要有人讓你明白，活下去，不是理所當然的恩賜。”

他的目光轉(zhuǎn)向那個女員工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兩個女人耳中：“你，跟著我們。

負責背這個包?！?br>
他將那個塞滿了食物、略顯沉重的背包扔到女員工面前。

“跟不上，或者想逃跑，”陳煞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，“后果自負?！?br>
女員工身體一顫，看著地上沉重的背包，又看看陳煞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最終，求生的**壓倒了一切，她吃力地將背包背起，低聲道：“我……我跟上?！?br>
陳煞不再多說，向外走去。

夜凰看著那個女員工艱難背負背包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陳煞冷酷的背影，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。

他是在用活生生的例子告訴她，在這末世，她之所以能相對“輕松”地跟在他身邊，不是因為她有什么特別，僅僅是因為……他允許。

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精神馴服。

他讓她親眼目睹，離開他的“恩賜”，她的下場會比那個背負沉重背包的女人更慘。

一種冰冷的絕望，混合著畸形的感激，在她心中凝固。

她快步跟上陳煞，這一次，她的眼神里，少了幾分迷茫，多了幾分認命般的順從。

陳煞感受著身后兩道亦步亦趨的腳步聲，眼神漠然。

收藏品的價值，在于襯托主人的權(quán)威。

而馴獸的最佳方式，就是讓它們清楚地認識到，誰握著鎖鏈，以及，掙脫鎖鏈的代價。

他的末世之旅，才剛剛開始。

而身邊的“藏品”，也會逐漸增多。

只是不知道，下一個，會是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