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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母在夜里歌唱

來源:fanqie 作者:睡大覺呵呵 時間:2026-03-08 02:23 閱讀:1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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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言覺得,迷霧城的早晨像一只被踩扁的咸鴨蛋——霧氣濃得能腌死人,連天都懶得睜眼。

偏偏他,還得踩著晨露和**,去給人送改好的稿子。

稿子是死對頭賈文的,內(nèi)容嘛,和賈文的臉一樣油膩。

可誰讓人家有錢呢,錢能讓鬼推磨,能讓墨言推鍵盤。

說實話,他本不想接,可那天夜里,賈文在他樓下摔了個狗**,爬起來就扔給他一沓稿紙:“哥們兒,救命啊,明天要交,編輯能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。”

墨言一邊吐槽賈文的文筆,一邊在腦海里默默盤點自己還剩幾斤米面。

于是,稿子接了。

他正拎著個塑料袋,里面裝著改得面目全非的稿子和半個昨晚沒吃完的燒餅。

走到賈文的公寓樓下,墨言突然打了個寒噤。

霧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下水道的腐臭,是帶點鐵銹的腥甜,像誰把秘密泡在了血里。

墨言吸了吸鼻子,心想:這年頭,連空氣都學(xué)會撒謊了。

剛要進(jìn)門,他腳下一滑,差點摔成一張劣質(zhì)笑話海報。

低頭一看,地上是一串清晰可見的鞋印——泥點子還在滴。

鞋印很大,像是男人的,鞋底有個缺口,像啃過一口的月餅。

“奇怪,”墨言嘀咕,“賈文終于有女朋友了?

還是這女朋友腳比他大兩碼?”

他想著,還是順著鞋印往樓上走。

鞋印蜿蜒,像是帶著嘆息一步步爬上去。

走到三樓,鞋印停在賈文家門口。

門半掩著,里面隱約傳來低低的喘息聲。

墨言心里一緊,想起昨晚賈文說過編輯的狠話,莫非真有人來要他命?

他猶豫了一下,掏出手機,正準(zhǔn)備報警,又覺得自己太慫。

想想自己靠嘴吃飯,這會兒也不能慫,咬咬牙,推門進(jìn)去。

屋里亂得像剛被臺風(fēng)刮過。

沙發(fā)上,賈文披頭散發(fā),正和一個陌生男人角力。

那男人穿著深色風(fēng)衣,臉埋在陰影里,一只手死死扣著賈文的脖子,另一只手正往賈文嘴里塞什么東西。

賈文臉憋得通紅,雙腿亂踢。

墨言反射性地大喊:“哎哎!

大哥,你這是強制喂飯還是喂藥?。俊?br>
聲音在屋里炸開,連窗簾都被震得抖了抖。

男人動作一頓,猛地抬頭。

那是一張墨言見了就想寫段子的臉——鼻梁高得能掛口罩,眼神冷得能結(jié)冰。

他冷哼一聲:“你誰?”

“我?

我是賈文的御用段子手?!?br>
墨言舉起手里的稿子,“哥們兒,**可以,但稿子不能撕啊,改了一夜呢!”

賈文趁機掙脫,撲到墨言身后,大口喘氣:“墨言,快報警!

這人要殺我!”

墨言抬眼看那男人,發(fā)現(xiàn)他手里攥著一支錄音筆,正是昨晚自己意外撿到、還沒來得及研究的那支。

男人眼睛瞇起:“錄音筆,給我?!?br>
“你說的,是這個?”

墨言把手伸進(jìn)口袋,指尖摸到那個微微發(fā)熱的金屬物。

昨晚他隨手塞進(jìn)兜里,差點忘了。

此刻,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:錄音筆里,大概藏著比賈文的命還值錢的東西。

他笑了笑:“你要,不如咱們坐下聊聊?

都別動手,茶水我請,段子我講,錄音筆……得看你能不能笑出來。”

男人冷聲道:“你很能說?!?br>
“我不只會說,我還會胡說?!?br>
墨言聳聳肩,“能讓你氣得忘了正事。”

男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,忽然冷笑一聲,松開拳頭,把錄音筆扔在茶幾上。

賈文嚇得縮成一團(tuán),墨言則慢慢走過去,故作漫不經(jīng)心地拿起錄音筆,順手把稿子壓在上面。

“既然大家都這么有空,不如自我介紹一下?”

墨言說,“你叫什么?”

男人沒回話,只從口袋里掏出一張警官證,丟在墨言面前。

警官證上照片的臉,和眼前這位一模一樣。

名字叫“陳斯年”。

賈文哆嗦著說:“**?

可你差點把我勒死!”

陳斯年淡淡道:“你嘴太碎,怕你喊?!?br>
墨言忍不住樂出來:“兄弟,你這辦案風(fēng)格,跟我寫段子差不多——都是先把人噎死?!?br>
陳斯年不理他,指著錄音筆:“昨天有人偷進(jìn)警局,帶走了這個。

你們,是怎么拿到的?”

墨言聳肩:“我昨晚回家,在公交車站撿的。

如果是你丟的,那你得先感謝我沒把它拿去當(dāng)廢品賣?!?br>
陳斯年目光銳利:“你聽過里面的內(nèi)容了嗎?”

墨言搖頭,“昨晚太困,還沒來得及。

要不,咱們現(xiàn)在一起聽聽?”

陳斯年似乎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了點頭。

墨言按下播放鍵。

錄音筆發(fā)出一陣沙沙的電流聲,接著,一個女人的聲音緩緩響起,低沉而慌亂:“如果你聽到這個,說明我己經(jīng)來不及了……迷霧城的秘密,不止一層。

有人在黑夜里放水母,他們以為沒人能看見,可我看見了……”賈文“咕咚”一聲咽了口唾沫,墨言卻覺得脊背發(fā)涼。

放水母?

迷霧城連水都比油貴,誰會在黑夜里放水母?

女人的聲音繼續(xù):“鞋印,是鑰匙。

鞋印里藏著他們的名字,藏著他們的罪。

你們要小心,別相信任何人,尤其是——”錄音嘎然而止,像有人用刀切斷了電流。

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只剩霧氣從窗縫里擠進(jìn)來,把每個人的表情都攪成一團(tuán)漿糊。

“她說鞋印,”賈文聲音發(fā)顫,“你們說……是門口那串鞋印嗎?”

陳斯年眉頭皺得能夾死**,低聲道:“這事,沒那么簡單?!?br>
墨言卻笑起來:“我說,各位,迷霧城的懸疑從來都不是‘誰是兇手’,而是‘誰說的是真話’。

鞋印會說話嗎?

不會。

但鞋印可以嘆氣。

現(xiàn)在這串鞋印,只怕正嘆著氣看我們?nèi)齻€傻子。”

賈文瞪大了眼睛:“你還有心思開玩笑?”

“我不開玩笑,難道等著被鞋印踩死?”

墨言攤手,“不過話說回來,陳警官,你要是真**,怎么會一個人追到這里,還動手動腳?”

陳斯年沉默了一下,忽然道:“你們要想活著,就把錄音筆交出來?!?br>
墨言也不再嬉皮笑臉,盯著陳斯年:“你要錄音筆,是為了查案,還是為了滅口?”

兩人西目相對,空氣里多了點**味。

賈文夾在中間,像個夾心餅干一樣瑟瑟發(fā)抖。

這時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還有玻璃碎裂的響動。

陳斯年臉色一變,低聲道:“他們來了?!?br>
“誰?”

“黑道的人?!?br>
陳斯年壓低聲音,“你們快走,我來拖住他們?!?br>
墨言笑了:“你一拖住,我們就成替罪羊了?

別傻了,咱們仨要死就死一塊兒,要跑就跑一塊兒?!?br>
賈文哆嗦著點頭:“對對對!

團(tuán)結(jié)就是力量!”

陳斯年咬了咬牙,最終點頭:“跟我來。”

三人一前兩后,悄悄溜向后門。

墨言心里想:這世道,能跑的人才是聰明人,能笑著跑的人才算段子手。

身后的霧氣悄然卷來,把鞋印一點點吞沒。

他們竄出樓門,消失在迷霧之中。

鞋印靜靜留在樓道里,像嘆了口氣,訴說著一樁尚未揭曉的謎團(tuá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