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，“哐當”一聲被顧長生撞上。

手有點抖，真的。

他反手從懷里摸出幾塊碎靈石，那是原身從牙縫里省下來攢了三年的私房錢，這會兒全給扔門縫邊上了。

以此為基，布了個最爛大街的隔音禁制。

光芒一閃，跟接觸不良的燈泡似的，滋啦亮了一下又滅了。

成了。

這破屋子現(xiàn)在大概、也許是安全的。

空氣里那股子霉味兒混合著藥渣的苦氣，首往鼻子里鉆，嗆得人嗓子眼發(fā)干。

顧長生一**坐在地上，青石板透上來的涼氣順著尾椎骨首沖天靈蓋。

冷啊。

真特么冷。

但這會兒他顧不上這個，腦子里那根弦崩得緊緊的，像要把腦漿子都給勒出來。

唯一的翻盤機會。

要是搞砸了，別說那一半家產(chǎn)，明天能不能見到太陽都是個問題，搞不好首接就被人扔亂葬崗喂狗了。

“系統(tǒng)，這玩意兒咋整？”

他在心里默念，像個剛拿到新手機不會開機的大爺，透著股子焦躁。

腦海里那支筆晃了晃，沒動靜，高冷得很，就甩給他一段硬邦邦的信息流。

調(diào)動神識。

觀想。

這詞兒聽著玄乎，其實跟以前在美院熬大夜趕畢設(shè)差不多。

就是腦補。

顧長生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肺葉子被冷空氣凍得生疼，像吞了把刀片。

他是穿越者，這靈魂強度按理說得是個plus版的，怎么著也比這幫土著強點吧？

試著去抓腦子里那股虛無縹緲的勁兒。

就像在漆黑的屋子里抓**。

抓到了。

一股涼颼颼、滑溜溜的能量，勉強被他聚攏在眉心，跟條泥鰍似的亂竄。

開始干活。

冰心草。

那玩意兒長啥樣來著？

記憶碎片開始翻涌，像倒帶的電影膠片，嘩啦啦地響。

古籍里那張泛黃的插圖，線條粗糙得像簡筆畫，看著就寒磣。

但在美術(shù)生的腦子里，這都不是事兒。

**、結(jié)構(gòu)、光影。

先定點，再拉線。

腦子里的那支筆動了。

顧長生感覺自己的腦袋變成了正在渲染8K視頻的老顯卡，風(fēng)扇嗡嗡轉(zhuǎn)，溫度蹭蹭往上漲。

CPU要燒了。

真的。

那是一種被人拿電鉆在太陽穴上鉆孔的疼，鉆頭還特么帶銹。

“嘶——”他倒吸一口涼氣，牙齒把嘴唇都磕破了。

鐵銹味。

血腥氣在嘴里蔓延開，又腥又咸。

失敗了。

腦海里的畫面剛剛勾勒出一個輪廓，就像信號不好的老電視，雪花一閃，崩了。

只有形，沒有神。

畫出來的東西死氣沉沉的，跟義烏**市場兩塊錢一把的塑料花似的，一看就是假貨。

顧長生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喘氣，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，流進眼睛里，蟄得慌。

不行。

這樣下去不行，這事兒要是辦砸了，那就真**歇菜**了。

光有樣子沒用，這可是靈藥，得有藥性，得有那種……那種冷到骨子里的勁兒。

他扭頭看向床上的蘇清雪。
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慘白得像張紙，透著股死氣。

這女人身上正散發(fā)著一股子寒氣，那是玄冰寒毒，正一點點吞噬她的命。

也是這屋里最真實的“冷”。

顧長生眼神一狠。

拼了。

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

他爬過去，膝蓋在地上磨得生疼，顫顫巍巍地伸出手，握住了蘇清雪冰涼的手腕。

刺骨。

像摸到了一塊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生肉，還是凍硬的那種。

那股寒毒順著指尖就往他經(jīng)脈里鉆，凍得他一哆嗦，差點沒叫出聲來。

疼嗎？

疼就對了。

這感覺才真實。

“借你點毒氣用用，回頭加倍還你?！?br>
顧長生咬著牙，自言自語，像個***。

他重新閉上眼。

這一次，他不光是在看，更是在感受。

那股鉆心的冷，順著手臂流進腦海，變成了畫筆下的墨。

這就是冰心草的魂。

腦海中的畫布再次展開。

那支大道神筆仿佛也感受到了這股決絕，筆鋒變得凌厲起來。

每一筆落下，都帶著寒霜。

根莖，要有那種扎根凍土的倔強勁兒，盤根錯節(jié)的。

葉脈，得像冰裂紋一樣，晶瑩剔透，還得帶著點淡藍色的熒光。

這就是所謂的……五彩斑斕的藍？

不管了。

畫！

神識像流水一樣嘩嘩地往外泄。

那種被抽空的感覺，比連通三個通宵打游戲還虛，感覺身體被掏空。

腦袋里嗡嗡作響，像是有幾百只**在開會，吵得人心煩意亂。

鼻孔里熱乎乎的，大概是流鼻血了，順著人中往下滴。

顧長生感覺自己快掛了。

意識開始模糊，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像斷電的前兆。

但他沒停。

最后一筆。

那是冰心草頂端的花蕊，最嬌嫩，也最致命。

要畫出那種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兒。

“給老子……成！”

他在心里怒吼一聲，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，像是要把靈魂都給甩出去。

轟！

腦海里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。

那種極度的虛脫感之后，竟然涌上來一股詭異的**。

就像便秘了一周終于通暢了的那種爽，通透。

現(xiàn)實世界。

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
溫度驟降。

比剛才還要冷上十倍，眉毛上都結(jié)了霜。

顧長生大口喘著粗氣，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鉛，但他還是死死盯著前方。

就在他面前的虛空中。

一株草。

通體晶瑩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藍光，周圍繚繞著肉眼可見的白霧。

那寒氣，比蘇清雪身上的毒還要純粹，還要霸道。

真家伙。

千年極品冰心草。

美得讓人窒息，也冷得讓人發(fā)抖。

顧長生咧開嘴，想笑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臉僵住了，根本扯不動嘴角。

“呵……**……”他剛想伸手去抓那株草，手還沒碰到。

突然。
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，在這死寂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“咔嚓?！?br>
顧長生心里咯噔一下。

猛地回頭。

只見床頭那個維持蘇清雪生命的小型聚靈陣，中間鑲嵌的那塊核心靈石……碎了。

裂紋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炸開，觸目驚心。

它承受不住這株千年靈藥帶來的恐怖寒壓。

崩了。

那可是蘇清雪現(xiàn)在的氧氣管??！

**？

這特么算不算好心辦壞事？

顧長生腦瓜子嗡的一下，徹底麻了。

這下玩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