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母臉色變了：“知禾，你一個姑娘家，哪懂管鋪子。那鋪子這些年都是**在打理。”
“打理到租金進(jìn)了誰的口袋？”我問。
繼母噎住。
我爸把杯子砸在桌上：“沈知禾，你今天非要算賬？”
“不是今天?！蔽艺f，“從今天開始。”
宴廳安靜得只?？照{(diào)聲。
陸景淮偏頭看我，眼里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詫異。
我沒有解釋。
前十年，我把母親留下的東西讓出去，以為親情能換來親情。結(jié)果他們拿我的鋪子給沈念開花店，拿我的嫁妝給繼母娘家還債，最后還嫌我死得不夠安靜。
這一世，誰拿了我的，都得吐出來。
訂婚宴草草結(jié)束。
陸景淮帶我離開時，陸家司機沒有開車。
司機低著頭：“二少，夫人說車要送大少去醫(yī)院?！?br>陸景淮點頭：“知道了?！?br>他沒有為難司機，也沒有回頭求誰。
我站在酒店門口，看著夜雨落下來。
上一世我坐陸家的車走進(jìn)牢籠。這一世，我和陸景淮站在門檐下，連一把傘都沒有。
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我頭上：“等一會兒，我去叫車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到路邊，攔下一輛經(jīng)過的舊出租。
司機探頭：“去哪？”
陸景淮報了一個地址。
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南城最老的桂花巷，巷尾有一家關(guān)門多年的繡莊。
出租車開進(jìn)雨里。
陸景淮坐得很直，左腿放得小心，像怕碰到我。
“今天的事，你可以明天反悔。”他說，“我會配合你把訂婚**，不讓外面的人說得太難聽?！?br>“我不反悔?！?br>“為什么選我？”
這個問題上一世到死都沒人問過我。所有人都覺得我選陸景川是應(yīng)該的，忍陸景川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
我看著車窗上的雨痕：“因為你今天沒有趁火打劫?！?br>陸景淮笑了一下，很短：“這也算理由？”
“算?！?br>車停在桂花巷口。
巷子窄，車進(jìn)不去。陸景淮付錢時，我聽見司機嘀咕：“小伙子，你這腿下雨天少走石板路，滑?！?br>陸景淮道了謝。
他撐起一把黑傘。傘骨舊了，邊緣有一處破洞。
我跟他走到巷尾。
木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牌匾，寫著“云枝繡莊”。
我的腳步停住。
母親年輕時，曾在一本舊相冊里給我看過這塊牌匾。她說南城最好的繡娘都從這里出去，后來一場火燒了半條巷，繡莊就敗了。
陸景淮開門，屋里陳設(shè)簡單，卻擦得很干凈。
墻上掛著半幅未完成的嫁衣紋樣。金線只走到一半，鳳凰的眼睛空著。
我看著那半幅紋樣，胸口像被舊**了一下。
陸景淮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：“我母親留下的。她走得早，沒繡完?！?br>我伸手，沒碰線，只隔著一點距離看針腳。
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。
一個老**推門進(jìn)來，正是訂婚宴后排那個穿黑布鞋的人。
她看見我手上的銀戒，眼眶一下濕了：“二少，你終于把夫人的戒指給出去了。”
陸景淮皺眉：“秦婆婆，這么晚你怎么來了？”
老**沒有回答，只盯著我：“姑娘，你會護(hù)著他嗎？”
我說：“會?！?br>她又問：“哪怕陸家人全都不認(rèn)他？”
我看著那半幅嫁衣：“他們不認(rèn)，我認(rèn)?！?br>第二天，南城的笑話傳得比雨還快。
沈家大小姐訂婚宴上被未婚夫拋下，轉(zhuǎn)頭選了未婚夫的跛腳弟弟。
有人說我瘋了，有人說我輸不起，有人說陸景淮撿了**宜。
沈念給我發(fā)來一串消息。
姐姐，爸昨晚氣得一夜沒睡。
姐姐，陸少其實也很難受。
姐姐，晚晚姐身體不好，你別再刺激她了。
我一條沒回。
上午九點，我去了母親留下的那間鋪子。
鋪子門頭已經(jīng)換成“念念花屋”，櫥窗里擺著沈念最喜歡的白玫瑰。店員看見我，立刻擋在門口。
“沈小姐，念念姐不在?！?br>“我找房契?！?br>店員愣?。骸笆裁捶科酰俊?br>我推門進(jìn)去。
沈念正從里間出來，身上圍著淺粉圍裙，旁邊站著幾個來取花的**。
她看見我，先紅了眼：“姐姐，你還在怪我嗎？這家花店是爸讓我練手的，你要是不喜歡，我可以不做?！?br>一個**立刻替她說話：“沈大小姐，妹妹開個小店而已，你也要搶？”
“這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