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戈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他沒回任何人。
一條都沒回。
"不可能,"他說,"肯定是騙子。"
"我也這么想的!但是——"江渡把手機懟到裴戈臉上,"你看這個賬號,三百多萬粉絲,認(rèn)證標(biāo)識,發(fā)文記錄,全對得上!不可能有人能偽造到這個程度!"
裴戈盯著屏幕。
那確實是他的賬號。
頭像是一只粉色的貓。
簽名是:每天都要開心鴨~
但他從來沒給任何人發(fā)過私信說要來學(xué)校。
"肯定是盜號,"裴戈說。
"盜號的話,原作者肯定會出來澄清啊,"江渡反駁,"現(xiàn)在都過去兩個小時了,作者沒吭聲,說明默認(rèn)了。"
裴戈打開手機。
登錄自己的小說賬號。
查看登錄記錄。
最近一次登錄:今天下午15:42,IP地址顯示為本市。
他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有人盜了他的號。
而且對方很聰明——沒有亂發(fā)章節(jié),沒有刪文,沒有改簡介,只是用他的身份給溫如意發(fā)了一條私信。
一條足以把他逼上絕路的私信。
"下周幾？"裴戈問。
"下周五下午,"江渡說,"地點在文學(xué)院報告廳。溫如意說小公主要求低調(diào),不要聲張,只通知核心籌備組的人。"
裴戈閉上眼。
低調(diào)。
核心籌備組。
也就是說,到時候會議室里會有:江渡、溫如意、沈則,以及其他十幾個參與話劇改編的人。
他們會等一個叫"甜心小公主"的女生出現(xiàn)。
然后。
沒有人會來。
因為那條私信不是他發(fā)的。
"你怎么了？"江渡注意到裴戈的臉色,"不舒服？"
"沒事,"裴戈說,"就是有點累。"
"那你早點睡,"江渡拍拍他肩膀,"對了,沈老師讓我明天把設(shè)備清單發(fā)給他,你幫我整理一下？"
"嗯。"
江渡走了。
宿舍里只剩下裴戈一個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,盯著電腦屏幕,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。
打開作者**的申訴通道。
賬號被盜,請求處理。
提交。
系統(tǒng)自動回復(fù):您的申訴已提交,預(yù)計3-5個工作日內(nèi)處理。
3到5個工作日。
今天周三。
下周五是第九天。
來不及了。
裴戈又打開私信箱。
給溫如意發(fā)了一條消息:之前那條私信不是我發(fā)的,我不會去學(xué)校。
發(fā)送。
系統(tǒng)提示:對方已開啟陌生人私信過濾,您的消息未送達。
裴戈盯著那行字,笑了一聲。
笑得很冷。
他現(xiàn)在有兩個選擇。
第一,什么都不做。等到下周五,讓所有人干等。然后溫如意會發(fā)現(xiàn)被騙了,會在網(wǎng)上發(fā)帖,會有人懷疑他的賬號出了問題,會有粉絲取關(guān),會有人罵他耍大牌——
但至少,沒人會知道甜心小公主是他。
第二。
他主動出面。
承認(rèn)身份。
在所有人面前。
裴戈站起來,走到陽臺。
夜風(fēng)很涼。
樓下籃球場上有人在打球,球砸在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,像在敲他的心臟。
他掏出手機,打開微信。
找到沈則的****。
那是去年輔導(dǎo)員統(tǒng)一建的班級群,沈則從來不在群里說話,只有通知的時候會@全體成員。
裴戈盯著對話框。
手指懸在屏幕上。
打了一行字:沈老師,我有事想跟您說。
刪掉。
又打:沈老師,關(guān)于話劇改編的事——
還是刪掉。
最后什么都沒發(fā)。
鎖屏。
回到宿舍。
躺下。
閉眼。
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。
溫如意跪在他面前哭。
江渡指著他的鼻子罵。
沈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眼神里全是失望。
還有那三百多萬粉絲。
會怎么看他。
裴戈睜開眼。
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為什么要寫這本小說。
兩年前。
大一下學(xué)期。
他失眠了整整三個月。
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腦子里全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后來有一天,他隨手打開一個小說網(wǎng)站,看到一本霸總文。
很狗血。
很瑪麗蘇。
但看完之后,他那晚睡著了。
第二天醒來,他想:我也可以寫一本。
然后就開始寫了。
沒有大綱,沒有計劃,想到哪兒寫到哪兒。
一開始只是自娛自樂。
后來有了第一個讀者。
第十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