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人隨時可能沒了。你自己考慮清楚。"
第三條是趙宇的聲音，很輕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："姐，我不想死。"
我關掉手機，走到洗手間，打開水龍頭，冰冷的水沖在手背上，疼痛讓我清醒了一點。
我不能被他們牽著走。
我深呼吸了幾次，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蘇晴的電話。
蘇晴是我大學時的室友，現(xiàn)在在北京做律師，是我在這個城市里最信任的人。
"晴，你有空嗎？我想找你聊聊。"
"怎么了？聽你聲音不對。"蘇晴問。
"我弟弟得了尿毒癥，我爸**我給他捐腎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你在工作室？我現(xiàn)在過來。"
半小時后，蘇晴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。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律師西裝，手里端著兩杯咖啡。
"說吧，從頭說。"她把咖啡推到我面前。
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。
蘇晴聽完，第一句話就是："**說她要**？"
"嗯。"
"這是典型的情感勒索，"蘇晴說，"她不會跳的。她只是用這種方式逼你就范。"
"我知道，"我說，"但我拒絕不了。"
"為什么拒絕不了？"
"因為如果她真的跳了呢？"我說，"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，我也承擔不起這個后果。"
蘇晴看著我，眼神很復雜。
"語棠，你從小到大，一直在被他們用這種方式控制。你有沒有想過，你為什么會這樣？"
"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，"蘇晴放下咖啡杯，認真地說，"一個正常的家庭，不會把大女兒當成小兒子的備用器官。你有沒有想過，他們對你的態(tài)度為什么始終和對趙宇不一樣？"
我愣了一下："因為重男輕女吧。"
"重男輕女可以解釋對你的忽視，"蘇晴說，"但解釋不了為什么他們會理所當然地要求你捐腎。語棠，在正常的父母眼里，兩個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，讓一個孩子冒生命危險去救另一個，正常的父母做不出來。"
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
"你想說什么？"
"我想說，"蘇晴看著我的眼睛，"你有沒有想過驗一下DNA？"
空氣像被凝固了。
我看著蘇晴，她沒有在開玩笑。
"你覺得我不是他們親生的？"我聲音有些發(fā)干。
"我沒有確定的結(jié)論，"蘇晴說，"但我覺得你應該去查一下。如果你是親生的，那他們的行為只是重男輕女到了極端。但如果你不是親生的，那他們逼你捐腎的性質(zhì)就完全不同了。"
我的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我想起那些年的種。
劉桂芳看我的眼神里從來沒有溫度。趙德發(fā)對我說的話永遠只有"你姐要怎樣"。家里的相冊里，我嬰兒時期的照片一張都沒有。
而趙宇，從出生到長大，每一年的生日照片都留著。
"可是，"我說，"如果我不是親生的，那我是誰？"
"這個問題可以以后再想，"蘇晴說，"但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，在你做任何決定之前，先確認你和他們的關系。如果你和趙宇沒有血緣關系，那捐腎這件事就不存在醫(yī)學上的配型基礎，他們逼你就是一場騙局。"
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
"好，"我說，"我去查。"
蘇晴點頭："我?guī)湍懵?lián)系鑒定機構(gòu)。你需要趙家人的樣本，頭發(fā)或者口腔黏膜都行。"
"怎么拿？"
"找機會回去一趟，"蘇晴說，"隨便找個理由，拿到**或**的頭發(fā)就行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三天后，我以"回去看趙宇"為理由，買了回老家的**票。
火車到站時是下午三點。
出站后我打了一輛車，直接去了人民醫(yī)院。
趙宇住在腎內(nèi)科的雙人間，我到的時候，他正半靠在床上看手機?？吹轿疫M來，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，然后很快恢復了那種虛弱的樣子。
"姐，你來了。"
"嗯，"我在床邊坐下，"感覺怎么樣？"
"還行，就是每周要透析三次，挺難受的。"
我看著他的臉，確實瘦了很多，皮膚發(fā)黃，嘴唇?jīng)]什么血色。不管怎么說，他確實是病了。
"醫(yī)生怎么說？"我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