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我貸款，為什么讓我爸媽拿養(yǎng)老錢?！?br>沈硯說：“我沒逼你，是你自己要做賢妻?！?br>這句話把我最后一點(diǎn)猶豫砸碎。
我說：“那賢妻不做了。”
他笑了一聲：“你想離婚？陶晚，你現(xiàn)在提離婚，所有人都會(huì)罵你。丈夫重病，妻子卷錢走人。你背得起嗎？”
“我卷什么錢？”
“房子有你一半，貸款也有你一半。你要離，就別想好過?！?br>電話里傳來喬曼的聲音：“沈硯，別生氣，醫(yī)生說你不能動(dòng)怒?！?br>我說：“她在你旁邊？”
沈硯頓了一下：“她來送資料?！?br>喬曼接過電話，語氣溫柔：“陶晚，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委屈。但沈硯病了，你讓讓他吧。錢以后還能賺，人沒了就沒了?！?br>我問：“他那九十六萬，你知道嗎？”
喬曼沉默片刻。
“知道一點(diǎn)?！彼f，“可那是他的安全感。你如果愛他，就不該逼他掏空自己?！?br>我笑了：“所以掏空我，掏空我爸媽，就合適？”
喬曼嘆氣：“夫妻之間不能這么算。”
“這話你去跟沈硯說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剛到住院部，婆婆就在大廳堵我。
她旁邊站著我媽。
我媽手里攥著一張***，臉色難看。
婆婆一見我，立刻哭起來：“親家母，你看見了吧？我兒子病成這樣，她還不肯交錢，還要鬧離婚。”
我媽看著我：“晚晚，怎么回事？”
我走過去：“媽，卡給我。”
婆婆搶先按住我**手：“親家母，這錢是救命的。你不能聽孩子賭氣?！?br>我媽問我：“沈硯有錢？”
婆婆尖聲：“有幾個(gè)男人不藏點(diǎn)私房錢？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?！?br>我說：“九十六萬?！?br>我媽臉色變了。
婆婆嚷道：“那是我們沈家的錢！”
我媽把***收回包里，聲音不高：“我女兒的錢也是陶家的錢?！?br>婆婆指著她：“你們這是要**我兒子?！?br>我媽平時(shí)最怕吵架，這次卻站到我前面。
“你兒子有九十六萬，先花他的。花完了，我家**賣鐵也幫。別一上來就掏我女兒的骨頭。”
大廳里有人停下來看。
婆婆坐到地上：“沒天理啊，兒媳婦要看著丈夫死?！?br>喬曼從電梯出來，趕緊扶她：“阿姨，地上涼。”
她抬頭看我：“陶晚，鬧到大廳，很好看嗎？”
我說：“你扶她去問沈硯要卡，更好看。”
喬曼皺眉：“你一定要這么刻?。俊?br>我媽忽然問：“你是誰？”
喬曼頓住。
我說：“沈硯的老同學(xué)，我的同事，今天剛拿走我的項(xiàng)目?！?br>我媽看她的眼神變了。
喬曼臉白了白：“阿姨，你誤會(huì)了?！?br>我媽說：“我不誤會(huì)。女人看女人，有時(shí)候比男人準(zhǔn)?！?br>婆婆哭聲小了。
電梯門開，沈硯坐著輪椅被護(hù)工推出來。
他看見我媽，先喊了聲：“媽?！?br>我媽沒應(yīng)。
沈硯看向我：“陶晚，你滿意了？”
我說：“還不夠?！?br>他攥著輪椅扶手：“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“明天上午，拿你的錢補(bǔ)費(fèi)。”
沈硯咬著牙：“不可能?！?br>我媽把我拉到身后：“那就別讓晚晚背債。”
喬曼低聲說：“沈硯，你先答應(yīng)她吧，身體要緊?！?br>沈硯看著喬曼，眼里有我五年沒見過的柔和。
“曼曼，連你也覺得我該低頭？”
我站在旁邊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(gè)外人。
病床上等錢的人是我丈夫。
替他說話的，是另一個(gè)女人。
第二天，我去銀行撤銷還沒到賬的貸款尾款。
工作人員說：“已經(jīng)放款，不能撤?！?br>我簽字時(shí)沒哭，聽到這句話也沒哭。
出門后，我接到一個(gè)陌生電話。
“陶小姐，您上次問的那只青釉盞，買家還在等您答復(fù)?！?br>我走到角落：“我家里有事，暫時(shí)不談。”
對(duì)方語氣立刻恭敬：“如果您需要用錢，我們可以先預(yù)付一部分?！?br>“不要?！?br>“那月底的修補(bǔ)展示，您還來嗎？館長說沒有您不敢開?！?br>我看著玻璃門里自己的影子：“再說?！?br>電話掛斷，我轉(zhuǎn)身，看見喬曼站在三步外。
她手里拿著咖啡，眼神有點(diǎn)探究。
“陶晚，誰啊？”
“朋友。”
“聽著不像普通朋友?！彼α艘幌拢澳氵€有事瞞著沈硯？”
我把手機(jī)放進(jìn)包里：“你都能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