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獨自回到后院，縫補嫁衣。

沒多久，春月來了。

她穿著薄紗羽衣裙，明亮透紅的顏色，讓她看上去像是一朵待放的芍藥，婀娜多姿。

到底是在錢家養(yǎng)了十年，靡顏膩理的肌膚，像個富家小姐。

我有些局促的扣著指腹上的老繭，邀請妹妹進來。

“姐姐，我聽爹娘說，姐姐不喜歡享福的事，就喜歡伺候人。如今我能穿著你親手做的嫁衣，嫁給秦將軍，姐姐想必也是高興的吧?！?br>
雖說我和妹妹生在窮苦家，妹妹卻從小嬌氣。

爹娘舍不得她吃苦，也一心想著，妹妹出生就是個美人胚子，要仔細將養(yǎng)著。

等長大了，被哪家的富家公子看中，娶了做正妻就好了。

可惜五歲的時候，天地大旱，爹娘自己都養(yǎng)不活，更養(yǎng)不活我和妹妹。

所以才把我們給了人家。

我不敢看她，怕說錯話惹她不高興，爹娘又要打我，局促地回答。

“高興，妹妹長得好看，跟秦將軍，般配?！?br>
妹妹掩著嘴，噗嗤一笑。

“雖說今天才第一次跟秦將軍見面，卻像是交往已久，心意相通”

“大抵是在軍營里，也沒個女人給他解悶。他才從外面回來，就猴急的來尋我。他力氣大，我又推脫不過他，只好……依了他?！?br>
說到這里，妹妹臉上還有些意猶未盡，春風蕩漾。

“我跟他說，姐姐還要給我改新嫁衣呢，若是今夜不改，明日我穿什么嫁給他？他才松了手?！?br>
妹妹挽起袖子，給我看她的腕子。

藕節(jié)似得腕子上，紅紅的印子，印了一圈。

“你看，抓著我可疼了！”

我看著她手腕上的印子，卻覺得沒有什么。

我做慣了重活兒，利器劃傷，更是常有的事兒。

“我先給你把嫁衣穿上，看看哪里需要修改?！?br>
妹妹見我不搭話，只要悻悻的的抬起手。

雖說妹妹比我豐滿，可嫁衣穿在她身上，卻一點不小，反而有些寬松。

我想起來，以往，我有了布料，都是想著做大一點，這樣就可以多穿幾年了。

做新嫁衣時，就無意做大了些。

“只是肩膀和下腋有些寬，你先不要脫，我直接在上面改。”

看好位置，我剛拿起來剪刀準備剪，就聽見妹妹一聲哀嚎。

她捂著胸口，朝外面大聲喊道：“爹！娘！將軍，快來救救我！”

眾人匆匆趕來。

妹妹倒在地上，手捂著嫁衣殘破的缺口，手指間隙漏出點點血跡。

我手中的剪刀上也沾了些。

我有些無措，呆愣愣的看著秦霄把妹妹抱在懷里。

妹妹哭的直發(fā)抖：“方才姐姐拿著剪刀，說是要把大了的地方改小，沒想到，她竟然拿著剪刀，要剪掉我的胸?！?br>
“她還說，我的胸太大了，必須要剪掉才能穿……”

妹妹哭的滿臉都是淚。

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該讓姐姐把將軍讓給我，我不嫁了……”

我還沒來得及解釋，臉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。